任飓到菜鸟驿站时蓝邱正吐着狗式舌头直喊辣辣辣。
他进去把手中矿泉水给他,“大中午的过来,总不能就是来吃包火鸡面吧。”
蓝邱拧开水猛灌几口下去,嘴里的麻辣感才消退了点,“昨天大饼来找你,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靓女,拿个快递,赵一鸣,尾号8888。”
“好——”小丽应了一声。
“美女,拿个中通的,张亮,尾号4545。”
“好——“小丽边在货架上翻找边回。
“6G网被你开通了啊。”任飓摸出根烟点上,往门口看一眼,示意到外面说。
“别跟我扯这些,我讲正事呢,你上个星期不才刚还了他一万吗?怎么这半个月不到怎么又来讨?”蓝邱伸手向他要了一根,狗式舌头还在。
“这事谁告诉你的?”任飓吐出一口烟雾,从烟盒里滑出一根放他耳朵上。
“你想干嘛?”蓝邱说。
任飓笑了一声,“请他吃火鸡面。”
“快八十的人了,估计没牙吃了。”蓝邱说。
“咳……”
任飓被烟呛到,咳嗽声小点后,乐了,“八十岁的老人都能给你传消息,他孙女看上你了?”
蓝邱摆摆手,面色凝重,“哎你别转移话题,你昨天拿给他多少?”
“五千,他那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借口比他身上的毛还多。”任飓面无表情地弹弹烟灰,“无所谓了,他来我就给,反正也是要还。”
“哎但你好歹有点情绪啊。”蓝邱非常不爽,“当初说好的一个月还一次,那就得按这说好的来,不然这逼会蹬鼻子上脸。”
任飓看着他,指间的烟飞速燃着。
蓝邱继续说:“实在不行,找人揍他一顿,我就不信……”
“别。”
任飓拍了他胳膊一掌,“欠债的感受可不好,更何况你还有家人在,而且,”顿了顿,笑道,“你可是有着七城第一美男子的称号,我可不想你因为我,把桃花都——”
“哎行了吧你!”蓝邱捣了下他胳膊肘,无语,“你现在满脸的嘲笑都可以挂市场上售卖了。”
“那我还得买个摊位,”任飓说,“不划算。”
“哎你……”蓝邱想再说点什么,最后还是回归正题,“那你现在手头紧张不?我再去找我妈要点,就说是给女朋友用,我保证她绝对不多问。”
任飓蹲下将烟摁灭,盯着地上的烟灰,“能配得上你的女演员,在这七城里,我还真找不到。”
蓝邱无话可说了。
任飓总是这样,只要自己还能勉强应付过去的事,永远不找人帮忙,就自己硬扛着。
若不是任飓把大饼肠子搞烂这事闹得半个七城的人都知道,估计他这个作为从小一块长大的好哥们,永远都不知道他欠这么一大笔债。
不过好在经过他一番地精心洗脑,在事发后的一个月,任飓答应了他的帮助。
不然他实在不敢想象,任飓会干出什么事来。
想到这,蓝邱叹了口气。
“哎个屁的气,我烂命一条,你应该多多祈祷我能把所有债还清前没死。”任飓说。
蓝邱白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别说这么丧的话?我妈都替你找人看过了,你他妈能活到90岁呢!”
任飓没说话,看着人来车往的街道,又掏了根烟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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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菘到的时候是傍晚,这一切都太突然,他不知道他爸爸为什么突然就被判了死刑,手上竟还有两条人命。
而他那位后妈的说法是现在家里的钱基本都赔没了,在香港那边的几栋别墅也已经开始转卖。
后妈说现在她手头就剩几万块。
还是偷偷存下来的。
但几万块没法继续在香港待下去,于是今天就动身带他来到这个叫做七城的小县城。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味道,陌生的人群,顾菘走出站台后看到这一切,沉重地喘了口气,觉得一切都糟糕透了。
钟晓娇拿了瓶水给他,“累了吧,今天我们先去找家旅馆住,然后后面……”
“赶快走吧。”顾菘打断她,没有接她的水。
钟晓娇捏了捏瓶身,在原地站了一会后,最后带着他往外走,在路边拦了辆三轮车。
钟晓娇坐上三轮车好一会,顾菘才满脸嫌弃地坐上来。
坐上没多久后,顾菘就想跳车了。
这破三轮车不知道出来混多久了,被多少黑涩会马仔殴打过,颠地要死,要是没抓往边上的扶手,保准能给他甩出去表演场空中飞行。
最后还可怜地一个鼓掌的都没。
而发出的噪音更是大的让他想发火。
但他现在什么都不是了,不会再有人毕恭毕敬地喊他少爷,出门也不再有豪车接送。
可能…他再也不会有一个稳定归属了。
呵,人生就是如此荒诞。
这位后妈所说的旅馆是开在一条充满猪屎味的小街上。
破的要死,灯泡全是蜘蛛网,还没进去就看到大厅的墙角那有几只蟑螂正在你追我赶。
这边也不知道是什么建筑,路边还有条没围栏杆的臭水沟。
看着还挺深,也不怕有人掉下去被熏死。
进了旅馆房间后,钟晓娇把他的两个行李箱托进去后便对他说:“我去给你买份饭。”
顾菘点点头没说什么。
他坐在床上,看着这房间有些发霉的天花板和窗边一层厚厚的的灰尘。
头要炸了。
闭了闭眼,坐了一会后便进了趟卫生间。
结果看到马桶上满是黄色污垢后,顿时想放一把火烧了。
都他妈是什么人!
连这点卫生都搞不好还开什么旅馆!
怎么还不倒闭?
快点倒闭快点倒闭快点倒闭!
操!
钟晓娇回来的时候看到蹲卫生间刷马桶的顾菘后,手中拎的饭差点被惊得松掉。
她愣在原地,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顾菘听到动静后回过头来看她一眼。
他带了三个口罩,眉骨被额前的碎发挡住,只能看到一双满是不爽的眼睛。
“你什么表情?你没洗过厕所?”
钟晓娇回过神来,她又看了顾菘几眼,确定这刷马桶的人是顾菘她才磕巴地开口:“没,没事,我就是没想到你竟然会……”
“以前在学校和人打架被罚过,除了臭,就弯个腰而已。”顾菘说完继续刷。
钟晓娇看看他,又看看手中的饭,有点愁。
她想让顾菘来吃饭,等会饭凉了不好吃,可是又怕恶心到他,毕竟刷马桶刷到一半突然吃饭……
思来想去,最后她把饭放在桌上,边往外走边说:“那你等会记得吃饭,我先出去了,有什么事再打电话给我。”
顾菘嗯了一声,继续专心刷马桶。
把一整瓶沐浴露和洗发水都倒完后,这卫生间看着才顺眼许多,憋了一个小时的尿也终于可以尿了。
真舒畅。
但呼吸还是不顺畅,特别是一想到以后要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待一年,浑身就哪哪都不得劲。
钟晓娇给他买的饭已经凉透,他平时不吃凉掉的饭菜,但耐不住肚子饿与当前的窘境,只好将这看着巨巨巨没食欲的饭盒给干完。
而神奇的事发生了。
他竟觉得这看着巨巨巨没食欲的饭味道还不错。
适应能力这么强的?
真牛逼。
顾菘吃完饭伪装着美好的心情洗了个澡,这卫生间排风扇是坏的,洗完后跟没洗一样又流了一身汗,还好房间内有空调,就是风小了点。
顾菘在房间内看了看,只有一个热水壶,看着巨脏,壶身一看就黏糊糊的,估计泡过不少双袜子。
他叹了口气,出门买水去。
从上个星期爸爸被判死刑的消息传入他耳里后,他就隐约猜测到自己以后的生活将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不是沦为替父还债的孩子就是一名孤儿。
“孤儿。”
顾菘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
目前来看,他是这个。
有点意思。
这么想着,很快就到了一楼,但他却是在下最后一级台阶时顿住。
此刻已将近十点,大厅内靠墙的那一排椅子里,最里边的角落正窝着一个抱双肩包睡觉的女人,而她身上穿的白裙的裙尾不知道蹭到什么,黑糊糊一片。
顾菘没再继续走下去,只觉得心中一阵地堵,慌张,整个人都不自觉地发抖。
高三还能顺利读下去吗?
接下来又要何去何从?
她说的会找到稳定的住处又是哪?
顾菘带着这些问题躺在床上想了一夜。
直到天灰蒙蒙亮了,他才发觉自己的眼睛涨疼的很,但是困意却丝毫没有袭来。
他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04:04。
真是个晦气数字。
下床,去卫生间洗完漱后便出门透透气,顺便看看这个小县城的凌晨是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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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头停车场内,任飓和老平正检查货车内所有木材,确定数量对了之后,任飓正准备跳下车,结果就被老平的蟹老板嗓音吼得脚一抖。
“兄弟们!准备好没有!”
任飓猛的握住车尾门杆这才没跌下去,没好气:“大清早的你叫什么!公鸡附身啊!”
老平也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这一嗓子差点把他伤到,他赔笑道:“哎哟我这不是怕兄弟们又跟上次一样开到一半哗哗往下掉嘛,就想着今天给他们加加油,打打气。”
任飓看了眼货车内的木材,“你得喊他们一声爷爷,才有用。”
老平觉得有点道理,于是跟个傻叉一样与车内的木材们深情相望了一会,诚恳地说:“木头爷爷,我上有老下有小,劳烦您这次乖点,不要调皮了,我们是真没钱再赔了。”
说完,还擦擦不存在的眼泪。
任飓全程皱眉看着,最后颇为不解地上了副驾驶。
上个月他们大清早去给汕海那边的工厂送货,上高速没多久后那些木材跟成精了似的一段段往下跑。
而事后检查是车尾门没锁好。
可老平却坚信自己已经锁好,所以从那开始便把这事往别的方面扯。
“赶紧上车吧。”
顾菘看着陌生街道上来回的大货车和两边一小层两小层外墙黑乎乎的老房子,想逃离的念头极其强烈。
明明世界那么大,可他却没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归属地。
他站在一条街道上停留了一会。
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是该往前走,还是往后退。
这种感觉就跟现在的自己一样。
往前走,他还能走多久?
又能遇到什么?
而在这里,他又能遇见什么?
往后退,是那间破旅馆,是和她一样无路的后妈。
就在这时,他的侧方传来一道声音,短暂打碎他的迷茫。
“喂,你嫌命长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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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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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