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青春猪头少年不会梦见兔狐前辈

山脚下,你寻得了一间藤屋。门楣上镌刻着庄重的藤花家纹,成串的紫藤花如紫色瀑布般垂落,花瓣堆叠,中间簇拥着一个苍劲的“藤”字。你屈指叩门,三声沉稳的轻响在寂静的夜色中荡开。

里头传来轻快的步履声,门扉旋即开启。一位盘发一丝不苟的老婆婆站在门内,深蓝小纹衣外罩着素雅的围裙。她向你深施一礼,语调温婉:“是鬼杀队的大人吧?请进。”

你侧身进入,指尖轻触她的胳膊肘,虚扶了一下。

“老人家不必多礼,打扰了。”

她往里让道,步伐稳健而扎实。穿过玄关,引你进入东厢的客房。障子门拉开,房间干净整洁,墙角叠着两床蓝白格子被褥。窗边是一张矮桌,桌上放着一盏提灯。她跪下来点燃,灯芯调得恰到好处,维持着一个能看清东西又不影响睡眠的亮度。

“山里夜路难走,大人辛苦了。我这就去备热水和膳食。”

“不必麻烦,我只歇一宿。”

“那可不行。”她摆手笑道:“灶上还温着饭,菜也还热乎着。大人先擦把脸,我马上给您端来。”

见她如此坚持,你也不好推脱,噤声默许了。

障子门轻轻合上,她的脚步向灶的方向走去。

你卸下佩刀靠在枕边,浸透热水的布巾拂过脸颊,洗去了满身尘埃。不多时,木门轻启,简单的饭菜已在案上摆齐:米饭、天妇罗、味噌汤,还有几片脆爽的腌萝卜。

“粗茶淡饭,大人请慢用。”

你微微欠身,“多谢。”

她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你拿起筷子,饭菜虽谈不上珍馐,却有种质朴的暖意。吃完饭后你将食案挪到门口,吹灭了灯。你侧躺下来,手掌习惯性地扣住枕边的刀镡。在那份坚硬的触感给予的安宁中,你沉沉坠入梦乡。

*

再次睁眼,你竟又站在了狭雾山的坡上。

浓雾如潮水般席卷杉树林,树影绰绰,傍晚时的景象历历在目,此刻竟又置身于此。你低头审视,身上依旧是白日的行装,佩刀亦悬在腰间,一切真实得诡异。

你四处张望,忽地看见不远处的杉树下站着个少男,背对着你,倒提一把木刀。他有着一头淡桃色的中长发,身上穿着黄橙绿三色龟甲纹羽织。缓缓转身,面上佩戴一张狐狸面具,白底红纹,双眼圆睁,嘴角抿成直线,面具右侧刻着一道长疤。

树杈上,坐着一个黑发及肩的少女。她将面具推至额头,露出一张娇俏的脸庞,嘴角带着恬静的笑,颊侧绽放着两朵蓝花。

‘狐面,是鳞泷大人门下的?可是这山中不就只有灶门炭治郎一个鳞泷大人的弟子吗?’

脑海中轰然一声,突然涌现一段声音。那只鬼炫耀的语气瞬间涌上心头,“有个橘发少年,脸上有疤……还有个戴花面具的小女孩,身手不错……”

少男率先开口,声音温和,与那凶狠的面具形成鲜明对比。“我叫锖兔,她叫真菰。我们都是鳞泷老师的弟子。”

少女从树上一跃而下,落地无声。

“终于见面啦,果然还是想和你亲口道谢呢。”

“我们一直在看着,看到鳞泷师父那么难过,我们心里也不好受。”真菰的声音透着欢快,却又在提起鳞泷左近次时染上一丝忧伤,“多亏了你,师父终于解开心结了。”

你猜多半是手鬼那件事。

“如此这般,我和真菰决定答谢你。”锖兔将手上的木刀转了一圈。“思来想去,我们现在能做的好像就只有指导你的招式了。”

这般奇遇可不常见,你拔出刀抢先出手。“请赐教。”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面斩击如闪电般劈向他的左肩。他却不退反进,只挪动了半步,肩膀微沉,在那刀锋擦身而过的瞬间,木刀精准地点在了你腕骨的凸起处。

你收刀再起,贰之型·水车,刀身转一圈扫他腰际,这一下你带了腰劲,本该扫得又满又快。他的木刀却先等在半路上,刀身压住你的刀镡,顺着你横扫的势往外一送,你的刀被带偏半尺,从他身侧空砍过去。肘弯一麻,他又拿刀敲了这里。

叁之型·流流舞动,你绕着他转了半圈,落刀的地方换了三次。他的脚从头到尾没有挪过,木刀只在身前挪了三寸,每一次都挡在你刀要走的路上。

第四刀你用了肆之型·打潮。这一下最重,从上往下压,你自己都听见了凌然的风声。他的木刀贴着你的刀脊滑上来,一路滑到护手,在你握刀的指节上敲了一下。从水车到流流舞动,再到那重逾千斤的打潮,你每一击都试图压制,却被他以最精简的动作化解。你的攻势仿佛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不仅格挡,更是在引导你:每一次木刀的敲击,都在纠正你肩膀耸起、发力过滞的错误。

“太慢了。”

没有指责的意思,他只是客观地指出你存在的问题。

你停下,将刀插在地上借力喘着气。他在三步外,木刀垂于身侧,真菰则站得更远,抱臂观察你的动作。

“你的呼吸法学的很不错,但是你的动作跟不上你的思考。”锖兔说。

你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锖兔将木刀横在胸前,露出面具后那双银灰色的眼眸,直击你的心底:“你不敢砍中我。你觉得我已死,便对这虚妄的触碰产生了畏惧。可战场上的鬼,不会等你。”

雾气中,真菰的声音如冷泉般注入心底:“你在犹豫什么?你在为那些未曾伤害过人类的鬼感到动摇吗?”

你张嘴欲言,却又什么都没有说。你曾经以为加贺清洲是特别的,可是现在又出现了祢豆子。不吃人的鬼不再是个例,你就不由得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曾经也杀过这样的鬼,他们变成鬼是自愿的吗?如果他们没伤过人,她就不该将他们斩杀。抱着这样的想法,你注定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果断。

“我那时也是这样停下来的。”她回忆过往, “停了一下,便再也不能动了。”

“鬼可不会等你。”

“还有一点,你的刀会钝。”

你未能明白锖兔的意思。

“就像我那样。”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那次选拔我斩了许多鬼,到我迎战手鬼时,因为刀身磨损而断裂,最终不敌它。”

你握刀的手微微紧了紧。鬼杀队的战斗都依赖于日轮刀,你不敢想如果关键时刻刀断了,你会有多绝望。

“山里的那个鬼……”你开口想宽慰他。

“我知道,师父已经斩杀它了。”锖兔打断了你的话,“下一届进入山里的人不会再遇到那东西了。”他莞尔一笑,“真是太好了。”

“继续。”锖兔举起木刀, “从现在开始就不要再犹豫了。”

你重新举刀,每一次挥击都愈发果断。你不再保留,木刀碰撞声疾如骤雨。直到你的刀稳稳停在了锖兔喉颈前几分。

木刀从锖兔掌心脱开,坠入浓雾。他维持着伫立的姿态,那双银灰色眼眸微微弯起。

“我这算是过关了吗?”你开口询问道。

“恭喜你。”锖兔温和祝贺。身后的真菰站至他旁边,“那么再见啦,漂亮的大姐姐。”话一落下,二人的身体变得越来越淡,带着微笑与你挥手道别,直至融入雾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你猛然转醒,天色微明。你感受了一下身体,没有半分酸痛感。

老婆婆隔着门问候,“大人您醒了吗?昨晚可睡的安好?”

“挺好的。”你盯着天花板喃喃道,“做了一个还不错的梦。”最后一句微不可闻,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

见你醒来,小鸢便在窗框上急促地鸣叫: “绯山爱鸢。向北二十里,落合村,已有多人失踪。寻找隐藏之鬼,限期今日。”

“知道了。”你随口应了一声,摊开手掌,手背空无一物。五指蜷曲成拳,皮下隐隐浮现出一个“癸”字。

‘人死后还能看到现世发生的事情吗?那鬼呢?’你沉思着。

*

日子在杀戮与训练中飞逝,你的日轮刀和队服都已送到。送刀的人是锻这把刀的刀匠,执意要亲眼看着你拔一次。你握住刀柄抽出来,刀身本来是白色的,随着你的动作发生了变化。挨着镡的那一段先变,一路变到切先,化作了深邃的、海浪般的湛蓝。

刚拿到手的时候你感觉比你之前用的要重,还以为会用不习惯,没想到上手随意挥动了几下后发现还挺顺手。看得出来是把好刀。

队服那边就不尽人意了,明眼就能看出来有大问题。你打开之后就陷入了沉默,胸口开了个大洞,收腰收得很紧,裙摆短了一截,稍微活动一下就有走光的风险。不难看出制作人抱着什么样的心思。

“这是谁做的?”你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送衣服的隐老实回答道:“是前田,有什么问题吗?绯山小姐。”

“麻烦你回去告诉他。”你拿刀尖挑起衣服,“那么喜欢开洞,我在他头上开一个怎么样?”一阵刀光落下,只剩一堆碎片飘飘然落地。

“好,好的!我一定把话带到。”隐慌忙告辞离开,你冷哼一声,没想到鬼杀队还有这种人。

之后送到的队服就正常了,前襟方正,长短合身。旁边还附上了一封情真意切的道歉信,和赔罪用的甜点。

闲暇时,你常往狭雾山走动。因为之前的事,鳞泷左近次邀请你去狭雾山做客,不仅好吃好喝地招待你,还主动提出指导你。弄得你怪不好意思的,你亦帮着打理屋舍、缝补衣衫。

第一次去的时候,炭治郎看见你,整个人都僵住了,仿佛你随时会向他身后那扇关着祢豆子的房门拔刀。祢豆子一直在里屋睡觉,你从来没再靠近过那扇门。你在等她醒,等她证明鳞泷大人说的是真的。你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带来的点心放下,就转身走了。

见你面色如常,不像是要拔刀的样子,炭治郎长舒了一口气。之后你再来会主动和你鞠躬问好,偶尔鳞泷左近次不在,你还是炭治郎的第二个老师。你站在旁边看他劈石头,他劈得满头大汗,还会抽空跟你笑了一下。你歪歪头,接收到了他的善意。一来二去,和他们的感情好了不少,没事也爱去那边坐坐。

搞得木津川宪司有天神秘兮兮地问你是不是想换个师父了,弄得你哭笑不得。

“想什么呢,师父。我只是去串门而已。”你挽着小老头的手臂表忠心,“徒弟这辈子只有你一个师父。”

“哼,我看啊,狭雾山都快成你第二个家了。”木津川宪司抓着自己的胡子表示不信。

好说歹说才把这个小老头哄好,让他去抓又不知道在哪里晃悠的阿羽。

把师父打发走后,你思来想去,决定——去狭雾山逛逛吧ovo

*

午后抵达时,炭治郎正在院中劈巨石。阳光透过树影洒在院中,他**上身,汗水浸透了紧实的背脊,那块巨石比两个你还宽,正中的裂口仅开了三分之一。他沉力劈砍,石面迸落碎屑,汗珠顺着左额那道淡疤流淌,在眉梢处堪堪停住。

你没有打搅他,静立一旁,察觉到你的气息,劈砍的动作极短促地顿了一下,随即便放下刀,快步跑来。

刚迈出半步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失礼了!”,慌慌张张地抓起放在旁边的衣物穿好,确认无误了这才到你跟前鞠躬问好:“绯山小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你先做完。”

炭治郎微怔,随即爽朗一笑,折回去继续劈。数十下后,他停下来,抹了把汗问:“绯山小姐今天没有任务吗?”

“嗯,适当休息一下也不赖。”

“听师父说绯山小姐入队后接了好多任务,任务完成率也很高,颇受大家好评!”他双手握拳放至胸前,目光炯炯地看着你,一幅崇拜你的样子。

你略一思索:“有吗?不过那些任务对我来说确实很简单。”

“好厉害!”他眼中亮起火花,“我还在准备最终选拔呢。”

“哼哼,膜拜可靠的大姐姐吧~”你双手叉腰,在阳光下挑眉一笑。

“绯山小姐最可靠了!”炭治郎愣了一下,随即露出那个标志性的灿烂笑容,做了个胜利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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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杀队生活录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