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二确实对李冉清有意思,毕竟李冉清相貌气质出挑,他常年荤素不忌,沾花惹草,许多人畏惧他家的权势或者他的手段往往屈从,李冉清不是唯一一个拒绝他的人,但那些人都最终屈从于他,但是李冉清却没有选择屈从,他让他的父亲出面去见了当时还活着的大夫人。
大夫人把他叫到床前,当时的大夫人让他在床前跪了一小会儿,尽管只是一小会二,但是他仍然觉得万分的屈辱。
就在他暗暗诅咒这个病歪歪的女人怎么还不去死的时候,大夫人先是看着他叹了口气,然后神情忧虑用自责的语气说:“是我没有管好你们兄弟,无论是你还是老大。”
管?
在从前确实大夫人在管教莫大和他,但是他们都有各自的母亲,最多因为顽劣犯错的时候去一下,大夫人更多的时间在处理家事和内外交接,根本无法管教他们。
况且莫二讨厌‘管’这个字。
或许是看出来他的不忿,大夫人止住了话头,半晌才继续说道:“你们投生于莫家,这是你们的幸运也是你们的不幸,幸运的事你们年轻的时候不用忍饥挨饿,不用经历普通人一生中经历的种种磨难,但是又不幸的是你们生在莫家,生在了莫家如日中天的时候,莫家的权势让你们误以为自己生来就是高贵的,以为一切优待都是理所当然的,养成了自高自大的性子,你和老大都是从小胆子大,这在行伍家庭中是好事,但是你和老大把这种胆子大变成肆无忌惮,行事荒唐,欺压践踏他人尊严和性命,殊不知自己是井底之蛙,外面的世界很大,能人异士很多,莫家算个屁,莫家儿子也不是铜皮铁骨,那些真正的人物是不会把莫家看在眼中的。”大夫人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内回荡。
莫二他跪在地上,他听见大夫人的话,但他并不认可,但他也不屑于大夫人争论,毕竟大夫人是个女人如今还是个病秧子。
“这话我对你大哥也说过,可惜他没有听,我希望你能听见去。”
莫二想起那个以前处处跟自己作对,但是在听闻已莫大已经死掉的时候仍然觉得由衷的庆幸和喜悦,那一天他很高兴。
大夫人的话莫二自然不会有丁点的赞同,他只当大夫人病糊涂了。
大夫人观察着莫二的神情,最后失望溢于言表,“既然道理说不通,那我们来谈谈利益。”
大夫人褪去了柔软,面容变成了掌家夫人的庄严和冷酷,她喝了一口旁边心腹递过来的茶然后说道,“冯家那边来找我说情了。”
莫二抬头看向大夫人,嘴角泛起冷笑。
“冯时安是莫家的合作者之一,每一年都能够给莫家带来很多钱,我们总要给冯时安一点面子,你不该去打扰冯时安的小儿子,这样影响很坏。”
“冯家不过是倚仗莫家权势,本来就该予取予求,就算我要了他的养子又怎么样?”
“狂妄!谁告诉你冯家是靠莫家起来的?”
莫二不答,大夫人冷笑:“你娘说的吧?她总认为我偏心冯家,却不想想她娘家都是什么货色!同样的条件,他冯家能成,常家的那帮废物只会把事情搞砸。算了······说了你也不信。”
大夫人目光冷冷的盯着莫二:“但你且听着,不是所有人都会拿儿女换荣华富贵,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忍气吞声,一直都听说冯时安宝贝他的小儿子,如今我告诉你这所言非虚,你不用管人家怎么想的,如今冯时安已经求到了我的头上,你只跟你说一次,不要再去打扰冯时安的小儿子,这件事到此为止,否则·······”大夫人神情郑重的对莫二警告道:“后果自负。”
莫二不像莫大那样冲动易怒,所以他当时选择了隐忍,毕竟大夫人是有手段的,他不愿意跟大夫人斗起来让其他人占了便宜,但是那点亏他记在了冯家的头上,后来大夫人死了,而莫二对大夫人的怨恨顺理成章的转移到了冯家,他发誓他要整垮冯家,要让冯家主动交出他家的小儿子,还要让常家取而代之。
他原本若只是对那个冯家子有一两分兴趣那后来就变成了非得到不可,
他想看看在生死存亡面前冯时安那个伪君子还会不会保持清高的模样。
但是大夫人看走眼了,冯时安那老家伙原来说起来是不愿意舍弃小儿子却不过是图谋更大,看不上莫督军的儿子但看得上镇南军统帅。
老天不公,还真让冯家子给攀上了这样的高枝。
更让莫二暴怒的是宣帅还听信枕头风来警告他,给他难堪,逼他杀了常家家主。
他发誓他必然要他们付出代价。
只是比起过去的恩怨自然是将来的事情更加重要,莫督军要对付宣燎确实正中他的下怀,他痛恨宣燎对他的压迫,可是冯家子虽然是巧舌如簧,但还是有一定道理。
莫督军如今更看中偏爱老三对自己动辄斥责,莫督军胜利自己未必将来就能接替督军的位置,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所以我为何不在等等呢?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等对方两败俱伤?
莫二打量了一眼冯家子,虽然长相秀美但称不上倾国倾城,他身上最吸引他的特质最开始是他家世是冯时安的儿子,现在则是是宣燎的枕边人,至于其他,若是真如他所说能帮助自己成为督军,到时候他要什么样的美人不可得,何必因小失大?
对权力的**战胜**。
李冉清看莫二逐渐缓和的脸色知道莫二大概率暂时被自己唬住了,心中安定了很多,他虽然不知道救援什么时候到来,但是不会太久的。
就在李冉清以为自己暂时安全了,只要安心等待救援的时候,出现了意外的情况。
刚才被他言语暂时安抚住的莫二看起来浑身开始不住的抽搐,眼睛也渐渐的开始泛红。
这是很明显的药物反应,莫二是吸食鸦片或者其他致幻剂?
他掏出一个药品哆哆嗦嗦的打开想从里面掏出药来,但抖了抖却没抖出一粒出来,
“就暂时放你一马,来人。”他喊道。
莫二一声令下,一个女人走了进来了。
“看着他,别让人跑了,也别让人跑了。”莫二对那个女人吩咐道。
“是,二公子。”
门重新被关上,遮挡住了外界的冷风,那个女人在门口找了个位置坐下,眼神却紧盯着李冉清。
莫二离开之后,李冉清松了一口气,毕竟面对一个疯子要时刻绷紧神经。
他开始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这间还能遮风挡雨的破屋子里正中央摆着有一处供台,但是奇异的是上面供奉的既不是土地神,也不是佛家菩萨罗汉,而是个样貌狰狞的非人怪物,一看就不太正经。
李冉清听冯时安说过三十多年前,瑜城附近曾经兴起过一个名叫四方鬼教的教派,头戴恶鬼面具的教主据说是神通广大的人很是骗取很多人的供奉,最开始只把它当作是浮屠教和本地民俗结合的一种隐秘流派,而当时官府跟白虎堂交恶,双方都没有怎么注意这个刚刚浮出水面的教派只当是些骗取钱财的骗子,直到后来传出四方鬼教用活人祭祀的消息,双方才回过神来这个四方鬼教是个邪教,可是这个时候四方鬼教已经渗透到权贵阶层,政府那边不好动,而白虎堂那边几次与四方鬼教的人交手都没有讨到好。
发现这个四方鬼教极具扩张性并十分棘手,最后也顾不得前程和面子了,在盖子捂不住之前白虎堂联合一些有责任心的官主动向更上一层传递消息。
索性最后结果没有发展到最糟糕的情况,白虎堂死了他们的代理主持,几位来支援的僧侣道人也受了伤,权贵圈子被清洗了一遍,平民伤亡也非常大。
好在付出巨大伤亡代价之后总算是平息了事端。
冯时安当时对着自己的三个孩子认真的劝告道:人一辈子靠的是父母,靠亲朋好友,但最重要的是靠自己,若是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去争取用自己的双手去打拼,可以去求神拜佛,但是万万不可为了**走邪路,拜邪神,甚至伤天害理。
当时的三兄弟只当冯时安讲的是一个奇诡的故事,当时的老二还一直缠着冯时安希望他能继续讲下去,但是冯时安没有搭理他。
如今想来,这个破败的小庙应该就是曾经供奉四方鬼教的神灵的,否则为何如此邪异,令人毛骨悚然。
李冉清想如果今天只有他一个人,他绝对不会再这里待着,可惜的是门里守着一个人,而门外则有那些穷凶极恶的匪徒看守着。
木材燃烧带来噼啪噼啪的声音在这静默的夜晚存在感强烈。
如果是平常这个时候,李冉清在温暖如春的室内躺在柔软的床褥看一会书,然后困了就可以直接入睡,若是饿了还可以厨房让厨房做两份宵夜送上来。
通常李冉清只会吃一点点,剩下的几乎都交给另外一个人吃完,那个人会一边吃一边看着他,那眼神常常放肆得让人恼怒。
饥饿和寒冷,来自□□的折磨,对人永远都是最可怕的折磨。
而李冉清这短短的一生中几乎没有怎么感受到这种感受。
童年的记忆已经模糊,但是在他印象中,虽然家中贫穷,但只要他开口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后来去了冯家,冯家养父对他也是有求必应,就算不开口,哥哥有的必然也会给他准备一份,知道他喜欢买书还专门给了他一笔买书的资金供他支配。
李冉清对饥饿和寒冷的认识来自于他见到的那些街上乞讨的流浪儿和无家可归者。
当时泪点很低的李冉清看着那个面黄肌瘦,受伤都是冻疮的幼小孩童,因为感同身受而留下了难过的眼泪。
当时看似老成的冯成业束手无策,最后安慰了很久都没有好。
后来李冉清把自己当时所有的零用钱捐给了善堂,冯成业自己捐了自己的零用钱,并威逼自己的弟弟也捐了不少。
后来冯时安知道这件事之后对善堂的固定捐款提高了三层。
之后还把李冉清捐出去的钱有补给了他。
而宣燎出现在他的生命中之后,他身边更是多了一群随时待命,围着他团转,为他服务的人,他的任何需求随时随地都能得到恰当的满足。
此刻此刻,李冉清看着燃烧跳动的火焰有片刻的愣神,饥饿,寒冷的生理反应非常容易变成心理反应让人心情低落,李冉清不合时宜的产生委屈的想法,此时此刻他宁愿自己是在那个已经非常熟悉的地方,跟那个黏人的家伙推举拉扯。
真是奇怪的想法!
但是他得平安离开这里,关心爱护他的人还在等他平安回去。
李冉清只让自己软弱了一瞬,然后就开始振作起来,他并不是听见由命的性子,但也知道不能莽撞行事,现在自己的小命掌握在他人手中,他需要的是保全自己然后在伺机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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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软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