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藏着一番不能告诉眼前人的话的冯时安赔笑道,饶是以他的能言善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宣燎此时倒是正眼瞧了冯时安一眼。
冯时安长相儒雅,虽年过四十多但是看不见衰老的痕迹,整个人看起来成熟、聪明、正直、能干,也许冯时安事业成功的一大助力就是这副让看起来值得信任的外表,而旁边的冯成业大约是年纪的问题,跟他的父亲稍显稚嫩,笨拙,他的父亲之间还存在不小的差距。
宣燎倒是不吝啬提拔李冉清的亲族,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事情自古以外都少不了,别人做的他自然也做得。
不过若是冯家扶不起他也不会强扶,以他的卿卿的性子也不会让他这么做,从前白副官和下面人向他介绍过冯时安的生平、性情,才能,不过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他只有自己见过之后才能更准确的判断一个人。
现在看来下面的人递上来调查报告的倒是准确的。
看见两父子拘谨的样子,宣燎让人给他们倒了杯茶。
宣燎不发话,冯时安父子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敢主动提起离开,只能尴尬的坐在那里。
好在过了一会,莫督军亲自来向宣燎敬酒,宣燎受邀请起身走到了人群中心位置,莫督军举杯向宣燎然后对人群道:“今日是个喜庆的日子长河舰队添加了新的战斗力量,但更幸运的是元帅大人莅临我们瑜城,得以亲见元帅大人是我们所有人的荣幸。”
懂事的人都露出了与有荣焉的表情,但是徐民政长的一系的人则面无表情,他们是看不惯莫督军出风头的。
这时两个侍者抬来一个大酒坛,莫督军介绍道:“这是本地上好的洞酒,三十年的陈酿,唉原本是为我女儿出嫁准备的,但是谁料到我没有女儿,唉,也只能拿出来与诸位共享了。”
莫督军说个玩笑话自然有他一系的人捧场附和,不少人哈哈大笑。
宣燎则是没什么表情变化。
莫督军说是要分酒自然有侍者上前为宾客倒酒。
当然一坛子酒自然没有多少,边缘位置的人自然不会上前去争这个。
莫督军举起酒杯说道:“来,让我们为这个欢聚的时刻。”
莫督军看向宣燎,宣燎给面子的端起手边的酒杯,莫督军嘴角抿了一下,然后说道:“干杯。”
“干杯。”
宣燎饮酒,酒量不错,但是鉴于想他死的人太多了,所以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公共场合,他入口的食物基本上都要经过检查,而他饮用的酒水也是自带的有专门的人员负责,当然在选择在这个饭店举行宴会的时候白副官就已经排查过一遍,并且在饮食等关键岗位安插人手,所以如果想要采用下毒的方式是很难得手的。
莫督军也知道这一点。
而今天宣燎只喝过自带的酒水,而没有吃过宴会厅里任何的食物。
尽管很可疑,但对莫督军来说将来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他身后的是逼得很急,而他则没什么退路。
看见宣燎喝了自己准备的酒,莫督军极力克制,但眼神中还是一闪而过骇人的凶光,他闭上眼睛然后睁开,对宣燎露出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
“元帅大人好酒量。”
“督军亦是。”
“元帅大人看起来有些不胜酒力不如早点去旁边休息一会,待会还有有瑜城第一美人蓝云小姐献唱,说起来蓝云小姐与元帅大人正是美人配英雄,不知道大人有没有兴趣。”
“那倒是不必,世间的美人与我而言并没有任何的区别。”
“哈哈,难怪元帅大人能有今日之成就,洁身自好,清心寡欲,无人能及。”
洁身自好?清心寡欲?宣燎觉得这老东西在讽刺自己,前者勉强算是,至于后者?他对着他卿卿可做不到清心寡欲,恨不得吞吃入腹才好。
至于其他的庸脂俗粉他自然是不感兴趣的。
唉,也不知道他回家了没有,躺在那张他们无数次相拥而眠的床时有没有想念自己。唉真想早点回去,自己在这里应付这个老东西也是有够无聊的。
这个老东西倒是够有耐心的,只是耽误了自己跟卿卿相聚的时间,日后算帐时定要好好收拾他。
下毒?
还以为是有什么精妙手段,不过是上京那些人玩剩下的,难怪只做到了督军位置,在一亩三分地称王称霸,几十年围着这位置打转毫无寸进。
宣燎抬起手臂扶了扶额头,莫督军那老家伙立即上前关心的问:“宣帅看起来有些疲乏了。”
宣燎嗯了一声,然后说道:“是有些。”
“那不如早些回去休息。”对于莫督军而言宣燎的表现是中了他下的毒的表现,如今最好不要死在宴会中而是等他回到公馆的毒发那是最好的结果。
他的第二手装备看起来是用不上了。
宣燎点了点头说:“那本帅就先回去了。”
对宣燎同样而言,眼前的人会死在自己的手段下那也就是不必脏了自己的手。
现在离开,省的待会对方死了,有蠢人来问自己该怎么办。
就在宣燎失去了对宴会的兴趣打算离开时,众人闻言起身相送之时,突然穿着卫兵制服的人大踏步跑进了宴会厅尽职走到了宣燎面前,让宴会厅为之一静。
“元帅大人,有要事禀告。”来人向宣燎行礼。
“什么事。”倦怠感从宣燎身上消失,宣燎眼神凌厉,如同睡醒过来的猛兽,声音也沉了下去。
他自然是认得这人是谁,所以他心中出现了不好的预感,这使得脸上越来越冷,直叫人胆战心惊。
“车队遇到袭击。”卫兵面色肃杀的向宣燎报告了这个不幸的消息。
这既是李冉清的不幸,也是卫兵队的不幸。
“废物,人呢?”宣燎的声量不高,但足够吓人,许多胆子小的被吓的往后退去,想要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暂时还没有找到。”
“废物。”宣燎的神情更加可怕,宣燎身边出现了一个真空的地带,众人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惹了宣燎的注意力,招致对方的怒火。
宣燎此时心中生气无边怒火,既有对胆敢袭击的人愤怒,又有对卫兵队的愤怒。
就在众人远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上前劝宣燎息怒的时候唯二不怕死的上人就是听到糟糕对话的冯时安父子。
冯时安在卫兵进来的时候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在人群后退的时候他却往里面挤着进去。
“公爵阁下,是谁?是·······吗”冯时安凑到宣燎身边问道,冯成业也是担心的看着宣燎。
宣燎脸上如同万里冰封,他没有回答,有时候不回答就是肯定。
冯时安只觉得自己的心不断的向下坠去。
什么人敢去劫持宣燎的车队?一般人不敢,而能够敢于去劫持甚至成功宣燎的车队的人,必然是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
他的养子落在这群人手中能够有什么好下场!
虽然没有听见最坏的消息,但是冯时安还是极度的不安和担忧。
“大人,一定要把人给带回来呀。”冯时安顾不得对宣燎的畏惧,急切的上前恳求道。
宣燎只是看了冯时安一眼什么话都没说,他不习惯安慰人,而且回他来说语言是空白的,他大踏步上前,人群自动让出个道来。
“我自会让人付出足够的代价。”
而就在所有人为有人不知为何触怒宣燎而震惊之时,人群中突然传来惊叫,声音急促而尖利。
宣燎一个转身,手枪出现在他的手上,然后就是连开两枪。
但一共中了三枪,头部一枪,心脏一枪,然后就是背后一枪。
人群传来更大范围的惊叫,然后随着带枪的卫兵进场维持秩序而努力压抑住了。
一个人影缓缓倒下,他被永远定格在某个瞬间,他的手保持着扣动扳机的姿势却永远不会再有一颗子弹被射出,他穿着高贵的军礼服,原本是该被人敬畏的存在,此时他却变成了一具带着余温的尸体。
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所有人。
人们看向宣燎的目光中充满了恐惧。
尽管刚刚枪杀了一名督军级的人物,但是宣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平淡的像踩死一只蚂蚁,又好像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给杀掉都不会有丝毫动容。
人们被这股凶煞之气震慑得瑟瑟发抖。
徐民政长亦是见证了眼前这惊人得变故,他跟莫督军半生的交情在,再多的恩怨都在对方死去的那一刻烟消云散了,尽管不知道莫督军为何失心疯一般既然用枪指着宣燎,但是看见宣燎毫不犹豫的开枪杀人,早前威风凛凛的人如今就变成了一具尸体,甚至还会因为行刺镇南军统帅、宣氏皇族、帝国公爵的罪名而全家遭难,在本地煊赫一时的莫氏可能就要烟消云散了,徐民政长难免有兔死狐悲之感,但是这点悲哀很快就消失了,脑海中第一时间想起冷酷的政治利益考量,莫督军死了,谁来接班,他能做什么?他该怎么从莫督军的死亡中获取利益?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现在需要立即思考的问题,比哀悼一个亦敌亦友的人更加紧迫。
当然这样想的不止他一个。
在他身边护着保护他的人紧张的围着他,生怕宣燎杀了他之后还要继续再杀。
好在最令人担忧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宣燎杀完人之后并没有停留,继续大踏步向前,将在场所有人抛在脑后。
他如此果决,不留情面让人不经后背发凉。
白副官留在了原地负责善后。
跟莫督军关系紧密的人第一时间被控制住了,因为进入会场前被要求取下武器,所以也无法反抗,况且就算反抗了又如何呢?他们能够跟宣燎抗衡吗?
他们不知道莫督军为何突然失心疯了,虽然他们靠着莫督军,但是只是想要获取更大的利益,而真心想跟宣燎作对,更不是活的不耐烦了去找死。
莫督军已死,除了死硬份子,大部分人看清形势选择了不顶抗。
现场局面很快被宣燎的人控制住。
再宣燎离去的时候,冯时安放心不下追了出去,作为儿子的冯成业也跟了过去。
或许是宣燎对待冯家父子的态度较为客气,面对冯时安提出来的请求,宣燎神身边的护卫将冯家父子一起和后面跟上来的阿萤跟着带走了。
阿萤之所以被带着一起走,一是因为冯家父子和她认识,二是因为她自告奋勇:我懂追踪术。
车子极速向前,不知道过了多久停在了一处山路处,冯家父子赶紧下车。
事故现场仍然可以闻到硝烟的味道。
冯时安看在宣燎站在一辆汽车旁,现场忙忙碌碌的。
有人牵着猎犬在四处搜寻气味,可不知道为何明明嗅觉敏锐的猎犬却完全找不到方向,一直在周围中打圈,负责搜寻的卫兵无法只能沿着那处被率先找出来的进入山林的路口向前近乎盲目的搜寻,若是白天还可根据草木摧折,脚印等进行判断,但是如今天黑虽然有探照灯等但视野还是受限严重无法与自然光线对比,搜寻进程非常缓慢。
可是等到白天再去寻找,先不提那时候敌人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若是那位被截走的先生在这个时间内出了什么意外,造成更严重的后果该怎么办?
原本就是死罪,还想罪加一等吗?
没有人能够有胆子去向如此宣燎建言,除非他想找死。
收藏,评论。。。。。。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0章 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