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事吧？”顾乔元有些无措，看见顾辞秋醒了，忙问道，“没事吧，哪里疼？”
刚开始是没有痛觉的。顾辞秋愣了好久没有说话，摇头否认，顾乔元蹲在他旁边，看着他的表情有些怪异。
“头疼，身上也疼……”半晌，顾辞秋的痛觉才从全身上下传出来，最疼的莫过于头，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肩膀还有点凉，用手一摸，一手血。
顾辞秋靠着的是一堵墙，上面正好有几条生锈的铁杆子，大概是轧在上面，弄伤了。
顾辞秋抬头，看见了一个穿着围裙的中年妇女，一张脸蜡黄，看见他醒了，跌跌撞撞地跑到他这边来，哆哆嗦嗦道：“小……小同学，你哪里疼？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妇女的手抓着顾辞秋的手，有些油，还有烫伤的痕迹。
从这条坡下去往左拐不远处就是小吃街，大晚上走这条路的人很少，也比大路近一些，顾辞秋也是因为这个才走的这边。
妇女的小吃车倒在一旁，车上的东西全撒了，食材到处都是。
她原本是要去下面做生意的，大概是发生了意外小车离手了，当时顾辞秋大概没看路，被撞到以后就晕了——也幸好晚上走这里的暂时只有他们，没有撞到其他人，也幸好顾辞秋没有撞到头。
“没事的，您收拾东西先回去吧。”顾辞秋宽慰道，把手抽回来，“先回去吧，待会我自己打个车去医院。”
妇女的眼里满是泪水，她自己这是小本生意，本来就赚不到什么钱，如今自己还撞到了人，肯定免不得赔偿，现在却让她走，她很是感激，一边抹眼泪，一边从她的口袋里拿钱塞给顾辞秋，有零有整，一直在说：“对不起，对不起……”她把小车扶起来，把招牌上的电话号码裁下来，塞到顾乔元口袋里，“真的对不起，打这个电话就好……我，我会承担相应的医药费用的。”
人在世上都不容易，况且顾辞秋也经常受伤，流血的情况不在少数，疼一会而已：“没关系，您走吧……”这会他已经站起来了，白色的衬衣染上了刺目的红。
顾乔元一直在顾辞秋旁边，看着他苍白的脸，把自己的外套脱给他披着。
顾辞秋穿的有点薄了，已经入秋了，还穿着一件薄薄的衬衫，晚上和白天的温度又差的很多。
顾辞秋很不省心，明明受伤了还去安慰别人。
傻子来的。
看着妇女推车走了，顾辞秋转过头，把外套退给顾乔元。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莫名的很不自在，觉得这样太亲密了，而且顾辞秋肩膀上全是血，弄脏了可不好：“谢谢，但你还是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去就好。”
“谢什么？拿着……你又不是女的，一件外套而已，用得着扭扭捏捏吗……你一个人去？我已经打好车了，我送你去。顾辞秋，疼死你得了，用得着装善人吗？”顾乔元的嘴依旧说话难听，顾辞秋抿唇不去看他。
他原本是不打算去医院的，去药店买点药，消个毒就好，不过就是怕发炎……
“我送你。”顾乔元依旧不太放心，又把外套给顾辞秋披上，也没管有没有血。
车来的时候，顾乔元也一直跟着。目的地是淮城市一医院。
两个人坐在后座，顾辞秋看着外面的夜景，而顾乔元在玩手机，两个人依旧无言。
他们两个今天一直这样，两个人不说话，却一直跟着。
在等红绿灯时，顾辞秋的手机响了。
这个时候能给他打电话的只有……顾辞秋一看，发现是段轩泽，还是视频。
他不太想接，怕段轩泽问他在哪里，怕他担心，但如果不接，以段轩泽的性格一定会继续打，一直不接电话还有报警的风险。
“顾辞秋……你不在家吗？”接通电话，先是一阵嘈杂的人声略过，然后才是段轩泽的声音，他透过反光发现顾辞秋不在家，出声问，“你在哪啊？”
“在车上。”
“在车上？”段轩泽不解，问，“你去哪？”
顾辞秋沉默了一阵，不知道是老实说还是撒个慌。
“出了一点小意外，在去医院的路上，可能要晚点回来……”他说着，想转移话题，“你那边结束了？”
“你一个人吗？怎么了，受伤了是吗？严重吗？哪家医院我现在过来……你身上衣服是谁的？有其他人是吗？”
听出对方后几句语气不好，顾辞秋想赶紧结束话题，也不想太麻烦他：“是的，一点小伤，你不用来的。”
“顾辞秋。”段轩泽脸沉着，“哪家医院？”
“市一……”
“我马上到。”说着电话就被挂断了。
顾辞秋有些不安的舔舔下唇，感觉又惹段轩泽不高兴了，想着待会见面怎么解释。
顾乔元全程都在观察，感觉到顾辞秋异样的情绪有些疑惑。
对方他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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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轩泽那边心情真的非常糟糕。他怕顾辞秋真出什么事，也在想顾辞秋到底怎么了。
回想起刚刚打视频顾辞秋的脸色有点白——看来不太想是他说的“小伤”，套着别人的外套大概是衣服脏了。
有点不安，他上了车直奔市一医院，途中还给秦可灵打了个电话。
秦可灵那边气氛很奇怪，今天一到家发现姑姑秦颂在，只得庆幸顾辞秋只把她送到小区门口。她正在客厅里坐着看电视，一边竖着耳朵听大人们在谈论。
大概是在说她哥的事，已经聊了很久了。
秦可灵叹了一口气，又不由自主的想到她哥和段轩泽的关系，在想他和段轩泽谈恋爱会不会就是单纯的想报复秦颂。
那如果真是这样……
突然，电话响了，声音很大，引得谈话的大人都看向她，秦可灵一时半会有点不好意思，也不知道谁会来电话。
秦可灵一看发现是段轩泽的电话，这个时候来电话准没好事，她便起身去房间里说。
“喂……有什么事？”
“你在家吗？麻烦给你哥拿件衣服到市一医院来。”段轩泽没有拖泥带水，全是命令的口吻，“我现在回不去，跑腿费和车费我一起转给你了……”
“等等，医院？我哥怎么了？”秦可灵蒙了，但还是听话地去顾辞秋房间里给他找了衣服，质问道，“我哥被你搞医院里去了？”
“不是，解释起来有点复杂，别废话了，赶紧过来。”
虽然秦可灵很不满段轩泽命令人的口吻，但毕竟是顾辞秋的事，她也不好耽搁，随便扯了个理由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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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顾辞秋到医院门口时，段轩泽刚好从前面的车上下来，在脱西装外套，看见他，把外套扔进车里，手里拿着张毯子就朝他跑过来。
“哪里受伤了，快给我看看……”段轩泽有点慌，扯下衣服，发现有好多血，眼睛都红了，“你去哪里了，怎么弄的，好痛的吧。”
“没事的……”
“没事？顾辞秋，你再这样说没事你信不信我……”段轩泽一抬头发现还有别人在，定睛一看还是个熟人，只不过和他有过不少不愉快。
“不不不，不关他的事……”顾辞秋连忙和段轩泽辩解，“他送我过来的。”
“我没说他什么的。”说着话是段轩泽的嘴里酸酸的，把外套还给他，给顾辞秋披上毛毯，“先进去吧。”
虽然段轩泽对于顾辞秋怎么弄伤又和顾乔元在一块这件事感到疑惑和生气，但最终还是没问，带他去把伤口处理了一下。
这个过程有些麻烦，不仅处理了伤口还打了破伤风，还有几处软组织挫伤……
当然，段轩泽也真的生气了，一路上气鼓鼓的，而顾乔元也就默默跟着。
秦可灵来的时候，顾辞秋已经包扎好了，和段轩泽坐在医院的长廊上，顾乔元靠在墙上。
“哥……”秦可灵看见他，耸了耸鼻子。
“你怎么在这？”顾辞秋有点心虚地看了眼段轩泽，“大晚上的，女孩子家家跑出来很危险的。”
秦可灵眼睛红红的，质问道：“什么叫我也在？哥，你是不是总把我当外人，每次都给自己弄一身伤，你能不能省点心，我很担心你知不知道？你能不能也想想我……我真的怕死了，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以为你怎么了……吓死我了……”
秦可灵在那哭了，弄得顾辞秋不知所措。
“你别哭了……”
“我就哭…呜呜。”
“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你骗人！大骗子！”
顾辞秋听着这哭声闹得他头疼，站起来安慰道：“你别哭了，我真的，我发誓，我不会再这样了，骗你我给你写一年作业。”
秦可灵不哭了，顾辞秋本以为消停了，却见她又开始呜咽起来：“都流血了……还说没事，你就是把我当外人，什么也不告诉我……”
“我没有……”顾辞秋百口莫辩，头也很疼，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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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进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