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on山南初雪/文
2025.12.3/动笔
首发晋江/202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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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九月九。
苏府贵女与侯家嫡子喜结良缘。
永安城内十里红妆，锣鼓喧天。
热闹又喜庆。
苏晚晚坐在雕花红楠榻上。
她心脏砰砰跳个不停，手指下意识攥住喜服一角。
今日大婚。
也是苏晚晚第一次见未来的夫君，难免期待又紧张。
“公子，您怎么来了？”
站在门口管事的妇人有些惊讶开口，“这儿不是有我呢？”
她还想说些什么。
可侯元清只是沉默地抬了手，示意无关紧要的人退下。
眼下，青年一袭红袍，衬得玉面朗目，气质出众。
可这新郎官紧抿着唇，不言苟笑。
若有不知情之人。
甚至会误以为侯元清并非今日的正主，而是赶来替人代劳的。
待屋内只剩下他和苏晚晚两个人。
侯元清这才缓缓转过身来，神情疏离，不咸不淡道：“我对苏家小女无意。”
“一年之后，我们便和离吧。”
须臾间，新娘子一腔欢喜落了空。
隔着红盖头，苏晚晚全身僵在原处，几乎是一动不动。
她一声不吭。
又努力强压下眼底的酸涩，倔强地挺直背。
眼下，侯元清摸不清眼前人的情绪和心思。
他倒不心急，只是百般无聊地玩着扳指，大发慈悲道，“你放心。”
“平日，我也不会去院子里叨扰你。”
“与此同时，你也别多嘴，逾矩过问我的事情。
话音落地，只见红烛摇曳生姿。
原本温情又旖旎的屋内，眼下的气氛却诡异接近冰点。
沉默了许久，苏晚晚一鼓作气，自个儿掀了盖头。
她径直对上青年冷漠无情的眸子，娇声应下：“好。”
侯元清见状，满意极了。
他一边收起把玩的扳指，长腿一迈，头也不回地走出院子。
忽然，秋风萧瑟。
“砰——”
那木门忽然合上。
只剩下苏晚晚一人，独守空房。
红炳零落，忽明忽暗。
几滴烛泪落下，又逐渐干涸，直至结块。
…
翌日清晨，外面传来鸟雀叽喳声。
苏晚晚翻了个身，用被子闷住脑袋，还想再多睡会儿。
可没过多久，她隐约约听见外面有人在说话。
“听嬷嬷说，昨天大少爷都没在新妇这儿留宿。”
干活的小丫头们窃窃私语，“是啊是啊！”
“哪有新娘子第一夜就这样的，想来以后日子不好过咯——”
“在这院子里干活儿，说不定哪一天新妇被赶出去，我们也没得饭吃了。”
“我看，咱们还是早些谋求其他出路罢！”
末了，屋门忽然开了。
众人一惊，望向那头站着的苏晚晚。
她揉了揉眼，像是毫不知情，又无辜开口：“何事这么热闹？”
“来个丫鬟，给我梳一梳头罢。”
话音落地，黄衣连忙走了上前。
一改方才的不屑，她换了张脸，讨好道：“姑娘——”
可苏晚晚打断了她的话，疑惑道：“昨日，你是不曾喝过你家公子的喜酒么？”
“怎如此没有规矩，还叫这样的称谓？”
黄衣见状，心底狠狠地啐了她一口。
明面上，小丫头又装模作样道：“夫人。”
“是奴婢的不是，一时忘改了口。”
苏晚晚不语，点了另外一个看起来本分一些的婢女，“那个最边上的。”
“你过来。”
小丫鬟闻声，有些犹豫地走到苏晚晚跟前，“夫人，您叫我？”
眼下，苏晚晚上下打量了一番。
她随即点头，“不错，就你了。”
“你叫什么名字？”
小丫鬟刚来，许多地方难免生涩。
只见，她结结巴巴地回话：“二、二丫。”
“嗯？”苏晚晚蹙了眉，手指托着下巴，摇摇头：“你这名字太粗俗了些。”
“我给你改个名字吧。”
小丫鬟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任凭主子吩咐。
良久，苏晚晚打了个响指。
又笑道：“就叫来春吧。”
纵使，眼下困在这深不见天的冰窟里。
她也能有法子，再重新在这儿，种出一个春天来。
“是，夫人。”
来春低头，又恭恭敬敬地朝着主子行了礼。
“这院子大，需要人手，可也不需要闲人。”
苏晚晚随手又点了三个看起来老实，干活又麻利的丫鬟，“就你们了。”
“跟着来春做事，剩下的——就悉数散了吧。”
话音落地，院子里的这群下人纷纷有些不满。
“我说夫人。”
说话的，是那一日守着洞房门口的管事妇人。
“第一日来，您便在院子里搞出这般动静。”
“想来与您，与大家都不好吧。更何况，你还没有给老夫人请安，这礼数实在有些欠妥。”
她资历最老，所以代表着其他人开了口。
可这话说得客气，实则棉里藏针。
苏晚晚不接这招，挑眉一笑：“嬷嬷，要不我今个儿回苏府去。”
“您来做这拦风院的夫人，如何？”
这话说得许嬷嬷一时语塞。
她脸上红了又青，属实难看。
末了，苏晚晚又朝这群刁奴望去，干脆利落，“我既然嫁到侯府一天，便是一日侯元清的正妻。”
“别给老娘掰扯，我懒得玩那一套勾心斗角。”
她画风一变，语气凌厉：“不服气的，不按规矩干活的——”
“滚出去，找你家少爷讲道理去！”
这话落了地，倒叫方才还不服气的婆子丫鬟们瞬间噤若寒蝉。
一个个宛如鹌鹑一般站在那。
良久，还是望春嗫嚅着开了口，“夫、夫人。”
“这儿风大，我先给您烧些沐浴的水去？”
苏晚晚闻声瞥了她一眼，声音不冷不淡，“方才我不是点了三个？”
“粗活杂事，就分配给她们了去。”
望春愣了片刻，随即会意点头。
原来，夫人的意思是——
叫她做贴身婢女，连带着院子的管事。
一时间，小丫鬟心里有些微微动容。
望春强压下心头的酸涩和欣喜，连连点头：“是，夫人。”
“我给您挑几件合适的衣裳去。”
眼见小丫头初来乍到，手脚生涩。
不曾想，这会儿摇身一变，竟成了新妇跟前的红人。
有些人心里羡慕极了，难免心生怨念。
“夫人——”
方才那最先说话的丫鬟开了口，“您不知道，这来春是个手脚不干净的。”
是黄衣，一向与二丫不和。
今天她见这蠢货一步登天，又怎会善罢甘休呢？
“先前的那家人撵走她，就是因为家里的钱财都被来春偷遍了。您可别被她单纯的外表蒙骗过去了！”
黄衣这般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
她尚且还留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希望苏晚晚大发慈悲饶了她一回儿。
苏晚晚扭头，无声对上黄衣的视线：“…”
末了，她只当作没听见一样，目不斜视地回了屋子。
黄衣：？？？
其余奴仆：看来这拦风院的新主子，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
傍晚，拦风院。
苏晚晚闭着眼，躺在摇椅上一晃又一晃。
“夫人，您要的红枣莲子粥。”
来春双手托着瓷碗，小声道：“今天起了南风，想来晚上会有雨。”
“嗯。”
苏晚晚起了身，慢条斯理地喝起甜粥，“明日，你挑一人去集市。”
“买些种子回来，还有茶叶、话本、熏香、驱虫的药草。”
她话说得有些快，来春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夫、夫人——”
“嗯？”
苏晚晚扭头，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
见状，来春有些犹豫：“夫人，您说慢些。”
“我没听大清楚。”
话音落地，苏晚晚也不恼她的愚笨：“哦，那我再慢些同你说上一遍。”
“你可记清楚了。”
来春闻声点头，如小鸡啄米一般。
“明天早上，你和探夏一起去集市，买点花种和菜种。”
苏晚晚这次说得更为详细，语速也慢了许多，“茶叶嘛。菊花茶弄一点，还要一扎红茶。”
“话本我要好玩一点的，稀奇古怪、奇闻逸事都可以。”
“熏香，要不冲鼻子的，你自己看着挑。”
“驱虫的药草带些回来，昨天后半夜，我被蚊子弄得睡不个安稳觉，太难受了。”
夫人虽然嫁为人妇。
可她一说到高兴处儿，难免眉飞色舞，甚至是有些手舞足蹈。
来春心中重新默念了一遍方才提及过的物件，又悄悄地在心里记下苏晚晚的脾性。
是个好相处的主子。
但也容不得旁人逾矩，胆敢造次半分。
“记住了吗？”
苏晚晚见小丫头有些微微愣神，扬手在她眼前轻轻一晃。
只见，来春猛地回过神来。
她点点头：“记住了，夫人。”
语毕，苏晚晚又抿了几勺甜粥。
她将空碗递给小丫头，“再有，你是拦风院子里的人。”
“不必妄自菲薄，无论碰上何事，后面都有我。”
姑娘一身潋滟衣裙，神色自若，“所以，无论什么时候，在哪里遇见了些什么样的人。”
“胆子大点些，只管去做便是。”
来春心头一惊，又低头应下：“多谢夫人提点。”
“奴婢定不会辜负夫人嘱托。”
“嗯，去吧。”
苏婉婉扬起下巴，又回到那躺椅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起来。
她见来春远去，身影逐渐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苏晚晚这才微微勾起唇角。
虽说这婢女，没有前一个那么机灵——
善于言辞，遇事懂得变通。
可胜就胜在，忠心耿耿。
待调教上几日，自然能为己所用。
再说了，这侯府家大业大。
指不定吃人的地方多了去。
在与那人和离之前。
她得找一个信得过的，在身边帮衬着自个儿。
苏婉婉如是盘算着。
不知不知觉，她又闭了眼。
没办法，上午给那老妇人请安去。
走了好远的路，属实是又累又困。
还饿得慌！
只见，苏婉婉迷迷糊糊快睡着了，微微张着嘴呼吸。
不远处，谁知传来一声闷哼。
“嗯——”
…
冬初，这是继《桃花笑》开的第四本书，也是第二本古言，初步定在26年的初春发文。
不知道到时候小朋友们看了，会有怎样的感受。
总之，我是很喜欢这个故事！
提前存稿ing，希望来年的春天会种出大大大大大大的树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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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红烛摇曳生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