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不涉江湖事的祝溪肯定不知道,反倒她被这些事给连累了。
谢清出声打断他们:“好了,等沈公子醒了再说此事吧,祝姑娘刚醒还是先养好身体。”
谢清看着祝溪苍白无血色的脸,不由分说地让给她掖好被子让她再睡一觉。
祝溪醒后第三天,沈砚终于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他一睁眼就看见趴在床前看着他的祝溪,眼神还未聚焦,祝溪的脸在他眼中还看得不分明,沈砚沙哑着嗓子含糊不清问:“伤着……了吗?”
“什么?”祝溪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俯身把耳朵贴过去让凝神听他要说什么。
“好着呢,一点事没有。”任逾估算着日子想着沈砚应该醒了,果然一进来就看见沈砚挺着一身重伤和断掉的几根肋骨去关心已经能走能跑的祝溪伤着没。
他闭了闭眼睛,不想再看见好友这副嘴脸。
沈砚也很是惊讶任逾在这,视线稍移就看见紧接着进来的谢清。
“谢了。”
几日后终于能坐起来的沈砚对任逾和谢清道谢。
任逾掏了掏耳朵,不确定的问道:“你说什么,没听清,再说一遍。”
“多谢你和谢姑娘救命之恩,听见了吗?”沈砚对着任逾侧过来的耳朵没好气的大声喊道。
“听着了。”任逾心满意足的点点头,很是欣慰自己有生之年竟然能听见沈砚的道谢。
这种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不多听几遍都对不起自己。
谢清看见他在欺负伤患干脆的一脚踹了过去,任逾一时不察被她踢了个趔趄,回头看清是她眨眨眼睛老实了下来。
沈砚看着他们的动作,眉头一挑转头就要跟祝溪调侃他们,却在看见祝溪侧颜的一瞬间想起祝溪从山顶一跃而下扑向自己的时候。
他清了清嗓子,略过这茬,暂且放了任逾一马。
任逾和谢清为了照顾沈砚和祝溪将自己的行程推迟了一段时间。
任逾扶着沈砚在屋里走了几步,沈砚看了眼窗外,院中无人,祝溪和谢清都不在。
沈砚语气戏谑:“我怎么不知道你跟谢姑娘认识?”
“你三年不见人影不知道的事多了。”任逾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那些黑衣人是怎么回事你心里有数吗?得罪谁了?”
沈砚摇头:“不知道,本来打算将计就计跟着他们去见见他们的主子是何方神圣,结果被人推下山崖。看起来他们不止一个主子,杀不杀我他们自己都没有商量好。”沈砚嘲弄一笑。
任逾更是不解了:“他们想对付你把你推下山崖就算了,怎么连祝大夫也一块推下来了?”
听沈砚所说他们的目标是沈砚,与祝溪无关,便是祝溪被抓,以沈砚对她的看重也会想办法让她先脱身,不可能让她也一起被推下山崖。
沈砚:“她是自己跳下山崖的。”
任逾那边还在自言自语分析,下一秒就听见沈砚如实说道,任逾愣了一会笑道:“你是说以祝大夫的机灵会自己跳下山崖?”
话音刚落便反应了过来,蓦地睁大了双眼,震惊道:“你的意思是,她是为了你跟着跳下来的?!”
他喊得太大声,沈砚下意识伸手去捂他的嘴,然后被任逾一把拍开:“把手拿开,你心虚什么?”
沈砚:“我哪心虚了,我是怕你声音太大吵到了邻居。”
任逾:“这山窝窝里哪来的邻居?”
沈砚:“……”
二人无言对视片刻后,任逾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张口想要说什么被沈砚抢先堵了回去:
“我还没问你,你和谢姑娘是怎么回事?看你俩关系非同一般啊,她可不是个平易近人的人。”
这回轮到任逾成了哑巴。
就在沈砚以为任逾不会说话或是会找个借口搪塞自己的时候,他听见任逾语气上扬:“我喜欢她。”
所以一下山就想尽办法来找谢清。
沈砚怔愣住,回想着任逾的话喃喃低语:“喜欢……”
任逾说完发现沈砚低着头出神,他摊开手在对方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沈砚一回神,就听见祝溪和谢清从外面采药回来,祝溪身上背着一箩筐,手里还抱着一大把。
“想不到这里的草药这么多,想来这里的地势很适合草药的生长。”
这处山窝地势低洼,水沛充足又背阴,倒是长了不少喜阴的草药。
这下不用担心沈砚的伤没有足够的药了。
谢清看两个人傻站在那,问道:“你们在聊什么?”
“我……”
“聊你们下山要去哪?”沈砚打断任逾的话说道。
任逾看了祝溪一眼,会意后顺着沈砚的话继续往下说:“师父要我下山查一下近几年和聚云楼扯上关系的一些门派,之前药童一事师门觉得聚云楼或许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对了,我们之前离开金陵的时候还被人追杀,不知道是不是聚云楼的人。”提到聚云楼祝溪突然想起这一茬。
任逾吃惊地在沈砚和祝溪脸上来回扫视着,即使之前他一直认为祝溪跟在沈砚身边是不怀好意,一直劝沈砚对她要多有防备。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祝溪从沈砚这得到什么他不得而知,看沈砚的样子心中也有数,但是祝溪几次三番因为沈砚而被追杀却是毋庸置疑的。
更不用说这次祝溪为了沈砚跟着跳下山崖一事。
他这兄弟到底得罪了谁啊,下这么大本就是为了杀他?
如今他们在明敌在暗,若是无动于衷继续被躲在暗处的人牵着鼻子走,像这次的事只会多不会少。
这次算他们命大侥幸捡回了一条命,那下次呢?能次次这么好的运气吗?
沉默片刻后,沈砚开口:“他们是冲着我来的,那些黑衣人看我们坠下山崖说不定还会下来搜寻我们的尸身。任逾,劳烦你帮我把祝溪送回南山或是暂且让她住在逍遥门,这是我欠你的人情,他日若是有机会我一定还你。”
沈砚撑着站起身对任逾行了一礼。
只要祝溪安全,他就没有了后顾之忧,这些人的目标是他,不论是为了他的心法还是与师门有关,他身上的毒注定了他活不了多久。
等他死了,有关他的一切应当就能尘归尘土归土,便不会再牵连无辜之人。
“不行,我走了你怎么办?等死么?”祝溪想也不想就摇头拒绝:
“而且你被推下山崖后那些黑衣人起了内讧,他们好像不是一个主子,有人想杀你有人不想,他们就是因为知道我和你的关系才会抓我来引你上钩,你让我走,就不怕他们故技重施?”
若是那些人卷土重来再把她给抓了,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可没有办法从那些人逃脱。
“我……”
沈砚和祝溪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气氛一时间僵持着。
谢清想了想,打破僵局:“我觉得祝大夫说的不无道理,如今敌在暗你们在明,他们算准了只要抓住祝大夫就等于抓住了你,除非你能将祝大夫藏到一个永远不会有人找到的地方,否则他们只要盯紧了祝大夫就能找到你,你总不想让祝大夫一辈子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吧。”
“……”
沈砚知道谢清的意思,若真如此他也不会放心让祝溪离开自己。
他担心的还有他身上的长恨毒,祝溪不为别的也会为了这个毒而想方设法跟着自己,若是仍由她乱跑……
沈砚看了一眼祝溪,祝溪偏过头去侍弄草药,摆明了不与他说话。
任逾和谢清夹在中间不好替他们做决定,只好寻个借口离开房间让他们两个自己去谈。
出门后,谢清还在想着刚才祝溪的话,她问任逾:“他们方才说的‘等死’是什么意思?”
任逾回想了一下,疑惑道:“没什么意思啊,怎么了,你觉得有什么不对?”
“是么?”谢清皱眉沉思:“我总觉得她说的‘等死’是指别的事。”
任逾:“……”
任逾把谢清送回房后方才长长松了口气,心上人太聪明也不是好事,差点让她看出来,回头他得叮嘱祝溪和沈砚,吵架归吵架,别什么话都往外漏。
还好这是自己人,若是被有心人听出不对,对他们出阴招可怎么是好。
任逾回头瞧了一看谢清房内的烛光,不是他想瞒着她,只是沈砚中毒一事的确不应该有太多的人知道,所以只能先瞒着谢清。
唉,等日后再跟她请罪吧,任逾想着,这回沈砚才是欠了自己的人情。
另一边的沈砚和祝溪还在沉默着,谁都不肯先低头。
片刻后,院中已经没有了动静,祝溪也已经把刚采回来的药草采摘妥当,端着药草便欲出门。
刚触碰到房门就听见沈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祝溪,我知道你师父的毒本上只差长恨这一味毒,我答应你,在我死之前我会把我毒发时的症状一一记录下来传书信给你。”
“如此,你便可以不用将自己置身于险地。你本来也不喜欢在江湖上漂泊不是么,这些都是我逼你的,现在可以不用受我的胁迫了。”
求收藏求评论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0章 第 4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