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如同潮水般将冬月淹没,小臂与大腿被水刺钉在泥土里,鲜血汩汩涌出,视线开始发黑、发虚。
耳边是玉壶戏谑又恶心的笑声,眼前是水牢中毫无生气的时透无一郎,力气正随着血液快速流失,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要消失。
意识渐渐飘远,走马灯不受控制地浮现。
那是一片刺眼的阳光,是炼狱杏寿郎还活着的时候,是她最安稳的日子。
林间的训练场,火焰般的羽织在风中猎猎作响,炼狱先生爽朗的声音震得树叶都在发抖:“冬月!你的火焰并非复刻炎之呼吸,而是独属于你自己的焰之呼吸!要相信自己的刀刃,相信心中那份绝不熄灭的温度!”
他握着她的手,一遍遍地调整挥刀的轨迹,教她将呼吸与心跳合二为一,教她在绝境之中点燃意志。
“所谓型,不是招式,是心意!是想要守护他人的心意!”
“哪怕身处黑暗,哪怕身负重伤,只要信念不灭,火焰就不会熄灭!”
那时的她还一脸面瘫,却认认真真点头,在心底大声回答:我会带着炼狱先生的教导活下去!我会用自己的焰之呼吸,保护所有不该死去的人!
画面骤然破碎。
无限列车的火光,炼狱先生倒下的身影,那句“不要放弃”在耳边轰然炸响。
——我答应过他的。
——我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
——不能让炼狱先生的教导,熄灭在这片鬼的巢穴里!
“呵,认命吧,小虫子。”
玉壶扭曲的脸庞凑近,指尖凝聚起致命的水刃,毫不留情地朝着冬月的脖颈斩下——这一击落下,她的头颅会瞬间落地。
死亡近在咫尺。
就在水刃触碰到皮肤的刹那,冬月涣散的瞳孔猛地一缩。
体内沉寂已久的呼吸,骤然点燃!
焰之呼吸·六之形——
不是模仿,不是学习,是真正属于她、由炼狱亲手浇灌出来的火焰,在这一刻彻底觉醒!
滚烫的热气从丹田疯狂奔涌至四肢百骸,伤口的剧痛被燃烧的意志强行压下,被钉在地上的手指猛地攥紧,连溅在刀上的血都仿佛被点燃。
她没有时间起身,只能在绝境中拼尽最后力气,手腕猛然翻转,将日轮刀横在颈前——
焰之呼吸·一之形炎环!
轰——!!
金色的火焰自刀刃上轰然爆发,化作一圈炽热的火环,硬生生撞上玉壶的水刃!
水火相撞,白雾冲天而起,刺耳的炸裂声响彻整片树林。
那足以秒杀普通柱的致命一击,竟被她硬生生挡了下来。
玉壶脸上的戏谑第一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冬月趴在血与泥之中,浑身浴血,面色依旧苍白如纸,可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里,此刻燃着永不熄灭的火焰。
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撑起身体,将日轮刀重新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