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抱着昏迷的玄弥,沉默地伫立在原地,脸上没有半分波澜,眉眼淡漠得如同结了一层薄冰,全然看不出内心的惊涛骇浪。
臂弯中的少年软得像失去了所有力气,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唇瓣泛着不健康的青灰色,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透,黏在光洁的额头上,原本明亮的双眼紧闭着,长睫无力地垂落,呼吸微弱又急促,每一次起伏都轻得让人心惊,身体还在微微发着冷,毫无防备地依赖着她的怀抱。
她依旧面无表情,连指尖的弧度都未曾改变,可下一秒,大脑便像是被温热的勺子狠狠戳穿的鲜奶油,绵软甜腻的质地轰然化开,混乱的思绪黏糊糊地涌满整个脑海,搅成一团无法理清的漩涡。
【惨了惨了惨了!这是真的昏死过去了吧!气息弱得跟要断了一样!再拖下去我队友就要直接交代在这儿了啊!】
【送岩柱府邸?可我根本记不清路线!瞎找等于直接送他上路吧!】(那你刚刚怎么找到岩柱宅邸的?)
【送蝶屋?蝶屋治疗最专业,可是万一位置不对绕远路了怎么办!】
【岩柱府邸……蝶屋……蝶屋……岩柱府邸……】
【两个选项在我脑子里打架就算了,人再不放下来治疗真的要来不及了啊!】
作为同样隶属鬼杀队的队员,冬月比谁都清楚延误治疗的后果,她面上依旧冷静沉稳,步伐稳得没有一丝慌乱,内心那团化开的奶油却早已急得沸腾起来。
【不能再纠结了!再选下去人真的没了!先往鬼杀队本部送!那里全是自己人,怎么都比在外头乱晃靠谱!】
打定主意,她抱着玄弥快步朝着驻地赶去,面瘫的脸上依旧看不出半分焦急,只有心底在疯狂刷屏祈祷。
刚踏入鬼杀队附近的林间小道,一道身影便从石阶上缓步下行,与她迎面撞上。
来人发色张扬刺眼,周身裹挟着凛冽如寒风的气场,眼神锋利得能划破空气,而那身鬼杀队制式的黑色长裤,让冬月瞬间在心底敲响警钟。
【!!!黑裤子!是自己人!鬼杀队的队员!】
【但是……这人谁啊?气场也太凶了吧!看着比执行任务时遇到的下弦鬼还吓人!】
【我完全没印象啊!应该是不怎么碰面的队员……】
【冷静冷静!我也是鬼杀队的!我不是可疑人员!面瘫人设不能崩!绝对不能崩!】
冬月脚步稳稳停住,抱着玄弥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漠无波的模样,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没有主动开口。
而下一秒,对方那双锐利的眼眸骤然落在她怀中的少年身上,原本冷硬的神情猛地一僵,周身凛冽的气场瞬间炸开,连空气都仿佛被这股急怒交加的情绪冻住。
实弥几乎是瞬间就认出了那是自己的弟弟,原本沉稳的步伐猛地顿住,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昏迷不醒的玄弥,声音因极致的紧绷而沙哑发沉,带着压不住的慌怒:
“他怎么了?!”
冬月依旧面无表情,淡淡开口,声音平稳无波:
“途中遇到鬼伤重昏迷,伤势过重,正准备送往本部。”
而她的心底早已疯狂咆哮:
【!!!他认识玄弥!!!原来是熟人!!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被当成绑匪砍了啊!!】
【这位哥的眼神也太吓人了!差点给我面瘫脸都吓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