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泛起鱼肚白,炼狱宅邸的庭院就已经浸在微凉的晨雾里。石灯笼上沾着薄薄的露水,枫树的叶子轻轻垂落,整个宅邸安静得只能听见远处厨房传来轻微的炊具碰撞声,温和又踏实。
食堂和室的拉门半开着,晨光温柔地铺在木质桌面上。两人份的朝食已经整齐摆好——
刚焖好的白米炊き立てご飯,颗粒饱满泛着柔光;
鲜美的鲣鱼出汁味噌汁,飘着豆腐丝和浅浅的葱花;
一尾盐烤秋刀鱼烤得外皮微焦,香气清淡;
旁边配着爽口的浅渍萝卜、一颗小小的梅干,还有一小碟佃煮海苔,都是最家常的大正日式早餐。
冬月耕造规规矩矩跪坐在坐垫上,腰背挺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安安静静地吃饭。他动作轻缓,一口饭、一口汤,偶尔夹一点烤鱼,看起来冷静又淡漠,只有心里在疯狂刷屏:
【终于不用喝苦药了……终于不用被强行喂饭了……活着真好……能吃饭真好……】
炼狱杏寿郎坐在对面,举止沉稳,用餐的节奏不急不缓。他没有大声说话,也没有夸张的神情,只是像对待家人一样,自然地陪着冬月吃饭,偶尔抬眼看看他的状态,语气轻缓:
“伤完全好了之后,胃口也恢复了。这样就好。”
“嗯。”冬月耕造轻轻应了一声,继续低头扒饭,只是筷子动得比平时更轻快了一点。
吃到一半,炼狱顺手把自己碟子里没动的那块鱼腹夹到他碗里。
“多吃一点,出任务体力消耗大。”
冬月耕造愣了一下,面瘫脸上没什么变化,心里却悄悄咯噔一下——
【炼狱先生人也太好了吧……偷偷感动。】
他默默把那块鱼肉吃掉,全程没说话,却把碗里的每一粒米都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饭,两人没有立刻起身,就安静坐在和室里,听着庭院里的鸟鸣,吹着微凉的晨风。
炼狱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水,给冬月也倒了一杯。绿茶的清香淡淡散开,冲淡了嘴里的余味。
“这段时间在蝶屋躺着,应该很闷吧。”炼狱轻声问。
“……有点。”冬月耕造老实点头,心里疯狂点头:何止有点,是快躺发霉了!
休息片刻,冬月耕造就起身走到玄关,弯腰拿起自己唯一的行李——
那把靠在墙边的日轮刀。
他稳稳将刀佩在腰间,指尖轻轻碰过熟悉的刀柄,整个人瞬间踏实下来。
就在这时,一阵清晰的振翅声从屋檐落下。
链鸦停在瓦沿上,清脆地传达任务:
“冬月耕造!东京近郊出现恶鬼袭击,即刻前往歼灭!”
指令落下的那一刻,冬月耕造面瘫的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可心里已经原地蹦跶了三圈:
【来了来了!终于可以砍鬼了!解放啦!】
炼狱杏寿郎跟着走到门口,暮色已经轻轻漫上街道。他没有夸张的动作,只是站定,认真地看着他,语气沉稳又温和:
“路上小心,不要勉强自己。遇到无法应对的情况,优先保全自身。”
顿了顿,他轻轻点头,露出一抹安稳的笑:
“去吧,加油。我等你平安回来。”
“我知道了。”
冬月耕造轻轻颔首,握紧刀柄,转身踏入渐暗的夜色里。
炼狱站在宅邸门口,望着他的身影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转角,才轻轻拉上木门,回到安静的庭院里。
晨雾散尽,晚风渐起,一场普通却温暖的日常,就这样悄悄落下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