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懒得同他们多费口舌,甩开禁锢自己的侍卫后便将令牌亮了出来。
谁知这小太监冷哼一声,不以为意,“怎么,一个小官还想在皇宫里耍官威不成?你这品阶只要我干爹动动嘴皮子就能让你有来无回!”
叶青走进几步,将令牌拍打在小太监的脸上,而后将令牌贴在他面前,“既然没长眼睛,不如挖出来下酒。”
小太监定睛一看,这才发现此令牌乃太后所赐,绝非仿品。
宫中人尽皆知,持此令牌者可先斩后奏,且就算官居一品见此也要礼让三分,何况自己和干爹只是小小的官宦。
小太监直接跪在叶青面前,将头嗑出了响声,“大人,是奴才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奴才这一次吧。”
叶青冷脸撇了一眼旁边的女子,“怎么,你不认得?”
被叶青质问的女子也急忙下跪,跟着小太监一同不停地向叶青磕头。
“好了别磕了”,叶青指着地上的尸身说道,“你二人见有人落水,第一反应不是救人也不是查看此人情况如何,而是先抓人,我很难不怀疑她的落水与你二人有关。”
听罢小太监和女子急忙朝月明爬去,却被叶青拦住了,“现在才去,晚了。”
“她已经死了。”
叶青语调平稳,说出的话却如千斤重的巨石将面前的二人压的不敢抬头、瑟瑟发抖。
方昭在远处瞧着像有案子发生,转动轮椅到了叶青身旁,“叶大人可要查案?”
叶青面向方昭,“不必,这二人就是真凶,一会儿我就先处决了这二人,再去向太后娘娘禀明其中缘由,想来太后娘娘必不会多说什么。”
说完叶青拿出绳子要将二人绑了。
小太监连连磕头,“大人,不是我,不是我啊!!是明月让我帮忙把你带走的,我就一跑腿的啊大人!”
一旁的明月却一言不发。
叶青蹲在明月面前,“你没什么要解释的么?”
“没..不是我...是...是月明自己...掉...掉下去的。”明月支支吾吾,强装镇静,但其颤抖的身躯却出卖了她。
“我刚亲眼所见你二人在湖边争吵,随后月明就掉入了湖中,由此现在你的嫌疑最大,所以你最好如实交代,你二人究竟因何争吵?”
明月试图逃避,将头偏向一侧。
叶青拿出诡面令牌,“你应该清楚,就算你不说我也有办法知道,但是你自己说出来和让我查出来,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结果。”
明月仍旧负隅顽抗,“不是我!!”
叶青退到方昭身旁,轻声问道:“她不怕我看到真相?”
方昭浅笑,轻声回道:“其他的诡面是看不到画面的,你比较特殊,而她,不知道你的特殊。”
叶青恍然大悟,难怪明月死活不愿开口。
按流程此刻需行绣刀及诡面之术,但叶青此行是为了簪子上的疑点,并不想在其他事情上浪费过多时间,且自己在行诡面之术时无法活动,小头不能随意在外人面前显露,方昭又手无缚鸡之力,让他望风恐会成为面前二人行凶时的杀一赠一。
叶青站太久有些累,坐在方昭轮椅上的空座接着问,“当真不说?”
可明月仍旧支支吾吾,半天没有吐出一个字,一旁的小太监倒是忍不住的频频抬头,似有话说。
叶青见威逼不成,决定利诱,她顺手拿出方昭的钱袋子掂了掂,重量十足,“小太监,你叫什么?”
“奴才,小刘子。”小刘子颤颤巍巍,不敢抬头,但只是听了个钱响就控制不住嘴角的笑意了。
“把你知道的说出来,这些都归你。”
果不其然,见钱眼开的小刘子开始滔滔不绝,“是这几日宫里的太监和宫女们得到消息,说是可以找对食,这不她们姐妹俩都看上奴才了,想来应是这个原因才......”
小刘子身板虽小,但这张脸确实有几分姿色在。
没等叶青开口,一旁的明月忍不住了,她怒目圆睁、不可置信的看向小刘子,深呼吸的几口气像是在为自己鼓劲,继而眼泪汪汪的看向叶青,“大人,不是他说的这样的。”
“那是如何?”
“是他干爹,他干爹看上了我们姐妹俩,但他手段极其残忍、会把人折磨的生不如死,姐姐不忍我受苦便在轮到我时扮作我前往,可是今日被他干爹发现了,于是对我姐姐极尽羞辱、还将她打的浑身是伤,又怕我姐姐轻生,便告诉我她若是自裁死后便不会给她留全尸,我不忍姐姐死后不能安息,这才出此下策,想...冤枉一人。”
“他干爹是谁?”
明月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刘子,小声说道:“林公公。”
见明月说的情真意切,叶青倒是有些动容,只是小刘子未有任何反应,以致叶青心中疑虑未消,还是决定先将二人关押。
方昭叫住了明月,“我现下要对你月明行绣刀之术,按理说需其家属也就是你签字,但你现在尚有嫌疑,因此按照大临律法,我可不经你允许直接裁面,现下告知你是想问,你姐姐的尸身等下安葬于何处?”
“我俩住的偏房里。”
“你随身带刀了?”叶青感觉十分稀奇。
方昭淡淡一笑,“哪能每次都劳烦娘子带着?”
“你…”
想来想去,这里毕竟是皇宫,还是收敛些好,叶青放下了自己的拳头。
方昭做好面具后就被叶青推去太后的寝宫,而月明的尸身则由专人安葬于明月所说之处。。
紧赶慢赶还是在晚膳时才到太后寝宫,叶青二人行礼后无法推脱,被太后要求一同用膳。
心中有事的二人草草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碗筷,退到一旁等候太后。
看出二人有心事的太后令下人收起了饭菜并遣散众人,屋内整剩下她与叶青二人。
太后将二人唤至身旁,看着叶青拿出一个盒子,“这是何物?”
叶青怕发簪中有慢性毒药,故站在离太后较远的地方举在手中,“太后娘娘,您可曾见过这支发簪?”
“太远了小青,我看不到。”太后招手示意让叶青走近些。
但叶青怕损伤太后凤体,迟迟不敢上前,太后猜中其顾虑,会心一笑,“小青,若这发簪当真有害人的玩意儿,你必定是最先感受到的呀。”
太后虽言之有理,但叶青还是犹豫不决,半晌才挪动了半只脚掌。
一旁的方昭附和道:“这发簪我也碰过,没什么感觉。”
叶青长叹一口气,只得妥协。
太后刚接过发簪,就认出了它,但刚想开口时又迟疑了,“这,很像去年我赏给右相夫人的那一支。”
“去年?”叶青一愣,“很像?”
“对,很像”,太后来回查看手中的发簪,眉间拧在一起,“应该就是我赏的那支,但多了个珠子。”
珠子?
若太后并未记错,那这珠子便是右相或其夫人所添,看来还需向右相夫人求证。
见叶青目光紧盯着多出来的珠子,久未开口,太后将桌上的糕点递到叶青嘴旁,“刚才都没怎么吃东西,要想事情的话还是先吃饱吧。”
叶青接过糕点,咬了一口,是她爱吃的南瓜饼。
“谢谢太后娘娘。”
太后轻抚着叶青的发丝,又轻轻捏了一下因吃东西而鼓起的脸颊,“小青怕不是又忘了,私下不必同我这般客气。”
“好。”叶青笑着点了点头。
想起方昭刚才也没吃多少东西,叶青掰下一小口南瓜饼递给方昭,“只吃一小口应该没问题吧。”
方昭接过,“没问题。”
“对了,太后娘娘,您这三个月很忙么,请柬都是托人给我的。”
太后擦去叶青嘴角的残渣,“是啊,没几天就是除夕夜了,三月后还是皇帝生辰宴,本想着那时候替他选几个妃子,谁料现在竟一病不起,也不知那时能否康复。”
“陛下真龙护体,定能无虞。”
作为臣子,忠于天子乃本分。
“是啊,有真龙护体,定能无虞。”太后望着叶青严肃的模样,满是慈爱的眼神中渐渐有了泪光。
而后叶青拿出月明的面具,跪在地上,将湖边经历的事情一字不差的告知了太后。
“这群奴才,仗着皇帝身体抱恙便在皇宫里胡作非为!”太后怒吼。
太后的手捏紧了桌角,怒火中烧,只是随后看向叶青的眼神又变得慈爱温柔,语气也变得轻柔,“小青,你想怎么做?”
“恳请太后娘娘准下官在您寝宫之中行诡面之术。”
于叶青而言,整个皇宫中,没有比太后寝宫更安全、更适合行诡面之术的地方了。
太后从不拒绝叶青。
“好,都依你。”
叶青戴上面具,最先出现的是‘我’慌张的从地上爬起来。
我顺着泥泞的小路一路狂奔,
越来越黑的天空下,
我在湖边见到了妹妹。
“求你了,妹妹,我不能再去了!”
我撕心裂肺的拉着妹妹的手,
求她不要再把我送回去,
因为这本来就是她该承受的罪,
可妹妹却深色淡漠,
说我自私自利,
拉着我要把我送回去,
我好疼,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