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冬夜里，杨理跌跌撞撞的跑出来，像是被什么恐惧的东西追赶着一般，直到彻骨的寒气将他浑身打透，他才从酒气中清醒过来。
杨理渐渐地停下脚步，一扭头自己的那张脸便出现在对面的玻璃窗上，惶恐退去，冷而阴狠的笑又爬上了嘴角，
“都是你们的错，我没错，我没错。。。。。。”
杨理大吼着，玻璃窗上的笑布满了整张脸，透着一丝诡异，
“杨灿，我恨你，我没错！”
身旁传来一阵笑声，
“你看那个人，神经病吧？！”
“你小点声，他能听到！”
“听到又怎么了，我说什么关他屁事啊！”
杨理转过头，距离他不远处正站着一对男女，二十左右岁，勾肩搭背的搂着，像是分不开似的。
见杨理的目光不停地在他们身上打量，男人有些愤怒，
“看什么看，没见过？！”
杨理没说话，脸上却仍是笑着。
“傻逼，笑你妈逼啊？！”
女人不想大过年的惹麻烦，便催促男人，
“诶呀，别理他，走了！”
杨理掏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随后问道，
“去哪儿啊？！”
一听这话，男人又停住脚步，横着声骂道，
“你他妈是谁呀，你管得着吗？！”
杨理走到男人对面，一口烟喷在了他的脸上，笑着说道，
“管不着！”
“你他妈的想死吧！？”
杨理直直的看着他，嘴角勾着阴冷的笑，
“想！”
男人一愣，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反应过来后更加气急败坏，他张嘴又要骂，滚烫的烟头就被按在了脸上。
一声惨叫在寂静的夜里响起，这声音让杨理皱起眉，他抱住男人的头用脑袋撞过去。
瞬间，男人的鼻子缓缓地留下两行鲜血，杨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嫌弃道，
“草，沾上狗血了！”
男人惊恐得捂住鼻子，却也阻止不住血从指缝间流出来，
“你。。。。。你要干什么。。。。。。你这神经病。。。。。。”
女人扶着男人，尖声骂道，
“你有病吧，我要报警了！”
杨理打了个酒嗝，脸上的笑意更大，他的目光在女人身上晃动着，嘴里啧啧着。
男人将女人护在身后，骂道，
“看你妈看，没他妈见过女人吗？！”
杨理像是没听见一般，眯着眼仍是盯着女人看，这让男人感到侮辱与轻视，他恼怒的骂道，
“草你妈！”
随着这句脏话，一记重拳砸在杨理的脸上，杨理的目光这才又落回男人身上，他摸了摸脸颊，笑容不变，
“这算。。。。。。互殴。。。。。。”
“互你妈！”
男人挥着拳头又朝他砸去，却被杨理轻松躲过，随即传来几声惨叫，男人便倒在了地上。
“弱鸡一个。。。。。。”
杨理看向女人，笑着问道，
“怎么不报警？！”
女人有些害怕，却仍壮着胆子骂道，
“你疯了吧！？”
“你以为报警就能。。。。。。保护你？！”
杨理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不由得又踢了男人几脚，
“法律是有钱有势人的武器和盾牌，你有什么？！”
他突然笑起来，拍着脑门又说道，
“对了。。。。。。还保护我这种人。。。。。。因为。。。。。。”
杨理的目光直直的射过来，带着凶残与侵略，像头野兽，左眼角上的疤是野兽的獠牙，
“我缺德。。。。。。法律管不着缺德啊。。。。。。”
他似乎对自己的话很满意，笑声显得肆无忌惮。
“你。。。。。。”
见这人一副疯疯癫癫的样子，女人不想再跟他继续纠缠下去，她将男友扶起来，小声说道，
“这是个疯子，别跟他一般见识，咱们快走吧！”
男人一脸痛苦的捂着肚子从地上爬起来，但碍于面子，还是低声骂道，
“真她妈的倒霉，遇上一神经病！”
说完，生怕对面那个人再打自己，忙拉着女友走了。
杨理抽出一根烟点燃，在这寒冷的冬夜里，烟雾像烟花一般在空中缓缓绽开，散尽时，烟突然掉落在地上，杨理哆嗦着嘴唇终说出了那两个字，
“杨。。。。。。灿。。。。。。”
对面，杨灿的眉眼一如从前，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自己，无悲无喜，只有那双明亮的眸子似乎在说着些什么。
杨理猛地闭起眼睛，用拳头砸自己的头，
“滚开。。。。。。你给我滚开。。。。。。滚啊。。。。。。滚。。。。。。”
他的脸上满是痛苦与狰狞，语气里充满了怨恨，
“看。。。。。。我做什么。。。。。。你活该。。。。。。我想怎样活就怎样活。。。。。。你。。。。。。管不着。。。。。。管不着。。。。。。”
杨理的拳头砸向空中，
“别。。。。。。自以为是了。。。。。。你。。。。。。也是个胆小鬼。。。。。。跟我。。。。。。一样。。。。。。胆小鬼。。。。。。”
由于重心不稳，杨理摔倒在地上，可他摇摇晃晃的又爬起来，继续对着空气挥拳，
“跟我。。。。。。一样。。。。。。一样。。。。。。”
秦雪的家中。
咚咚咚，一阵的敲门声传来，倒在沙发上的杨理丝毫未动，似乎还沉浸在梦中。
长时间的无应答令门外的人很快失去了耐性，敲门的力量和频率加大了不少，几乎显出些暴躁来。
杨理的眼皮动了动，却依然没有睁开，反而拿起抱枕捂住头隔绝噪音，丝毫没有要去开门的意思。
门外的动静越来越大，掺杂着踹门的声音，
“杨理，开门，快开门！”
“开门，别装孙子，知道你在里面！”
“快开门，别躲，躲也没用！”
噪音让杨理拧起了眉头，他一把将抱枕扔在地上，勉强睁开眼睛，刺眼的阳光和头痛让他瞬间又闭了起来，他对着门口喊，
“别他妈的吵！”
杨理的声音像冷水滴进热油一般，一时间将叫喊声，砸门声，踹门声激得更大，
“开门！快开门！”
“杨理，你他妈开门！”
“快点开门，找你有事儿！”
杨理的耐性被彻底耗光，他猛地睁开眼从沙发上坐起来，吼道，
“吵什么吵，都赶着去投胎啊？！”
一阵头疼袭来，令他按住了太阳穴，
“草！”
杨理走到餐桌旁倒了杯水仰头喝下，这才记起昨晚的事，他忍不住又骂了句脏话，心里的烦闷像火苗一般窜了起来，嘴角却微微向上翘起，带着丝冷意，
“来了！”
门被打开，外面站着两个男人，小的二十多岁，大的四十左右，脸上都带着怒气，一见杨理，他们态度更加恶略起来，
“你就是杨理？！”
“是我，什么事？！”
话音刚落，杨理就被推搡着回到客厅，那两个人也顺势挤了进来，
“找的就是你！”
杨理盯着那个推了自己的青年，
“小伙子，你这样太不礼貌了！”
青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嗤笑一声，
“对你这算是礼貌的，去，给我倒杯水！”
没等杨理答话，四十多岁的男人突然甩出一张纸，
“签了吧，别找不痛快！”
杨理探过头去，只见最上面一排写着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他不由得笑出声来，
“原来是这样！”
沙发上的青年皱了皱眉头，随即又露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还笑，待会儿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是吗？！”
杨理脸色未变，转头往厨房走去，
“两位坐会儿，来了都是客，我给两位倒杯水！”
见他这幅样子，青年忍不住骂道，
“草，这人是傻逼吧！”
转头又对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说道，
“郭哥，这小子长得倒是不错，还真看不出来是个家暴男，估计就是怂包一个，也就能跟女人耍耍横！”
被叫郭哥的男人点了点头，四方脸上多了点笑容，
“挺有礼貌！”
这揶揄的话语立刻惹来一阵大笑，
“郭哥说得对！”
男人的目光从屋里的装潢上移出来，也坐在青年身边，
“放着好日子不过，那么好看的女人也下得去手，真他妈的是个混蛋！”
青年挑了挑眉，脸上露出别样的笑意，
“郭哥，看上了？！”
“滚蛋！”
青年脸上的笑意未减，
“别说，那个叫秦雪的女人长得真带劲，细皮嫩肉，又前凸后翘，简直就是。。。。。。”
话没说完，脑袋上便挨了一下，
“你那嘴犯什么贱呐？！”
看出郭哥对那个女人的维护，青年悻悻的住了嘴，扭头便看见杨理端着碗站在厨房门口，见他一副看戏的表情，青年不由得有些恼怒，张嘴骂道，
“看你妈看，快签字，省得自找苦吃！”
杨理吸溜一口方便面，慢慢嚼完才说道，
“着什么急，我还没吃饭呢，你来不来一碗？！”
“来你妈来，你他妈。。。。。。”
姓郭的中年男人将他打断，
“让他吃！”
青年的表情收敛了一些，却又催促道，
“快点塞，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杨理丝毫不受影响，嘴角始终噙着一抹笑意，又听中年男人说道，
“打女人最没种了！”
杨理没有意思怒意，
“不合我心意的都打！”
“草，你小子还挺狂啊！”
青年的脸上露出不屑，
“真当自己是山大王了！”
杨理没说话，继续吃着碗里的面，青年将这当成是他害怕的表现，更加嚣张的骂道，
“窝囊废！”
见杨理只顾着吃面，中年男人又说道，
“签了字之后别再骚扰秦雪了，要是再敢骚扰她。。。。。。”
他哼了一声，没说话，意思却不言而喻。
青年见机附和道，
“听见没有，如果再骚扰秦雪，手给你费了！”
杨理仰头将最后一口汤倒进嘴里，就又进了厨房，再出来时嘴角仍挂着那抹笑意，像是标签一般，不带任何感**彩。
他倒了两杯水放到茶几上，
“喝水！”
青年笑哼了一声，眉眼里全是不屑，
“费什么话，赶紧签字，别耽误时间！”
杨理绕到沙发后面将窗户打开，又伸了个懒腰，
“今天天气不错，就是有点冷。。。。。。”
见他总说说些无关紧要的话，中年男人的脸上也露出些不耐烦，
“你别想耍什么花招！”
“我能耍什么花招？！”
杨理的声音不紧不慢，
“一条烂命摆在这，想要拿走！”
“草，想跟我们耍无赖是吧，你也不看看。。。。。。 ”
话只说到一半，声音便戛然而止，再也吐不出半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