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呢！？”
姚肆额头冒汗的朝这边走来，一屁股坐在了路北身边，
“咦，苏余姐呢！？”
“苏余姐有事先走了！”
“这么急？！”
姚肆擦了擦头上的汗，
“还想那事儿呢？！”
“没有！”
“口是心非吧！”
姚肆一边脱鞋一边说道，
“你现在想什么都没用，一句话，干就完了！”
路北有些不耐烦，
“竟说废话！”
“什么叫废话啊？！”
姚肆瞥了他一眼，
“不内耗，做好自己能做的事，说起来简单，可能做到却不简单！”
路北轻哼了一声，
“又来了！”
姚肆站起来，
“看你这样子也不想滑了，走吧！”
还了鞋，两人出了商场，冬日的暖阳照在身上，姚肆伸了伸四肢，
“真舒服！”
他扭头看向路北，
“你待会儿去哪儿？！”
“回家！”
路北将羽绒服的拉链拉到脖领的最上端，说话的时候呼出一团团的白气，
“你去哪儿？！”
姚肆突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好容易放假，回什么家啊，咱们找几个同学聚聚啊？！”
“不去！”
“你这人真没劲！”
姚肆埋怨道，
“这也不去，那也不去的！”
“要去你自己去！”
说着，路北朝公交站走去。
姚肆跟上他，
“这个点也不早了，咱们就溜达到以前老去的那家小饭馆吃饭，顺便拍视频，还能宣传宣传咱们家乡的美食，怎么样！？”
路北看了看时间，觉得可以，
“走！”
两人就这样一路溜达到小饭馆，刚进门儿，就听老板娘亲切地招呼道，
“诶呦，你们俩可是有好一阵子没来了！”
路北笑了笑，
“大妈，今天忙吗？！”
饭馆不大，装修显得有些老旧，是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妇开的，老板娘负责招呼客人，男老板负责烹饪。
“还行，太忙了我们也受不了！”
姚肆则径直走到柜台边，脸上笑嘻嘻的，
“美女，还是老样子！”
这话一出，惹得老板娘笑得眼角的皱纹更重了，
“臭小子，就你最滑头！”
“太想您家的饭了，这不一有时间，我们就赶紧过来了！”
“好好，今天给你们加量不加价！”
老板娘看了姚肆一眼，
“怎么这么长时间不来了？！”
“上大学了嘛！”
“诶呀，看我这脑子！”
老板娘笑着说道，
“为了庆祝你们考上大学，大妈今天给你们免单！”
“谢谢美女！”
姚肆边说，边拿出手机拍摄，老板娘则对着路北问道，
“你是不是拍了什么视频？！”
路北有些惊讶，
“您也看过？！”
老板娘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我就说眼熟，看来还真是你！”
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拍的真好，我爱看！”
路北有些不太好意思，
“谢谢您！”
姚肆对着路北挑了挑眉毛，
“你现在的名气是越来越大了！”
路北瞪了他一眼，
“闭嘴！”
姚肆笑了笑，
“你跟苏余姐可是越来越像了！”
“你还。。。。。。”
“行，打住，我打住行了吧！”
姚肆继续转动着镜头，里面出现了路北那张好看的脸，他朝柜台走来，支付了餐费，这才又坐了回去。
不一会儿，老板娘就将两碗用料极其丰富的面端了上来，又多送了两个小菜，她笑着说道，
“慢慢吃，不够再跟我说！”
“好嘞，美女！”
老板娘的目光里满含笑意，
“多吃点！”
“好嘞！”
拍完了视频，两人又跟老板娘聊了好一会儿，才从小饭馆里出来，姚肆打着饱嗝，
“还是熟悉的味道好！”
“说自己馋有那么困难嘛？！”
姚肆拍了拍肚子，
“这叫有福！”
他看向路北，
“去哪儿？！”
“回家！”
“我跟你一起！”
路北瞥了姚肆一眼，
“你又去我家干嘛？！”
“看你这小气的样子！”
姚肆解释道，
“今天是我爸妈的结婚纪念日，我爸早就给我发微信告诉我别回去，否则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
说着，他的语气中多了几丝酸溜溜的味道，
“人家是真爱，我是赠送品！”
这话把路北逗乐了，
“没事儿竟说什么大实话呀！”
姚肆搂住路北的肩膀，
“哥们苦啊，现在急需找个人生伴侣。。。。。。”
他看着路北，突然堆起满脸的笑，
“你在莫荷面前多说说我的好话呗，到时。。。。。。”
路北将他打断，
“我跟她不熟！”
姚肆切了一声，他看了看远处驶来的公交车，这才继续说道，
“哥们儿的终身大事你都不关心？！”
路北有些无奈，
“结婚的时候给你随个大红包，总行了吧！”
“说定了啊！”
姚肆憨厚的脸上又起了一层笑意，
“厚点儿！”
说着话，公家车已停在了车站里，路北刷手机上车，姚肆跟在他身后，车上的人不多，两人选了个中间靠后的位置。
路北刚坐下来，姚肆就凑了过来，小声说道，
“你看前面那两个小姑娘老看过来，会不会又认识你？！”
路北抬头看去，果然看见在车头的位置上坐了两个小姑娘，她们一边朝这边看，一边还在不停地窃窃私语，吓得路北直接闭上了眼睛，倒头靠在玻璃上装睡。
姚肆笑着说道，
“你至于嘛？！”
“别说话，睡觉！”
“你呀！”
见他这样，姚肆也不再出声。
过了一会儿，路北睁开一条缝儿看向那两个小姑娘，见她们不再往这边瞧，这才松了一口气，这时耳边却传来低低的呼噜声。
他扭头看向姚肆，心道，
“你还真是头猪，这么一会儿竟然睡着了？！”
直到快下车时，路北才将姚肆叫醒，两人下了车往回走，姚肆一边搓着脸，一边含糊的说道，
“回家别打扰我，我再睡会儿！”
“你怎么还睡？！”
“聪明人的觉都多！”
姚肆打了个哈欠，
“晚上去方叔儿家蹭饭吧！”
路北噎道，
“你这脑袋里怎么不是吃就是睡啊！？”
姚肆笑了笑，
“正常人都这样，除了你！”
他撞了撞路北的肩膀，
“怎么样，晚上玩儿两把游戏？！”
“自己玩儿，没兴趣！”
“那你要干嘛？！”
还没等路北回应，姚肆便自问自答般得说道，
“又看书？那我找方糖玩儿去！”
“别给她捣乱，她也要学习！”
姚肆皱起眉头，
“不是吧，人家刚上高一你就这么折磨人家？！”
“你懂什么？！”
路北边走边说道，
“方糖聪明是聪明，但没什么自制力，所以得多看着点！”
“我可怜的方糖妹子，你怎么就这么命苦，摊上个。。。。。。”
话还没说完，背上就挨了路北一巴掌，
“别给方糖捣乱！”
姚肆吸着气，
“知道了，你现在的手劲儿可真大，我这小身板都快禁不住了！”
路北笑起来，
“你。。。。。。”
突然一只手就拍在了路北的肩膀上，他回头看去，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刚要跑，却被那只手死死的抓住了衣服。
那只手的后面是杨理带着笑的脸，他穿了件单薄的外套，仍是敞着怀，像是这极寒的天气里突然闯进来一个正在过秋的人，他盯着路北，
“好久不见了！”
姚肆扭头看去，心里猛地打了一个哆嗦，反应过来后他突然骂道，
“你个活畜生！”
说话的同时，他一脚踹了出去，却被杨理抱住了腿，姚肆一时间失去了平衡，摔在地上。
杨理蹲下来，左眼角上的疤显得有些狰狞，
“小胖子，说话要有礼貌！”
“你别动他！”
路北将姚肆扶起来，一脸警惕的说道，
“我没钱！”
杨理笑起来，
“今天不要钱，你不用跑！”
“你就是要钱我也没有！”
路北沉着脸，
“你来干什么？！”
杨理突然笑起来，像是在笑路北的话，也像是在笑他自己，就这么笑了一会儿他才说道，
“你跟杨灿还真是像，就连。。。。。。”
“你不配提我妈！”
路北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你这个混蛋！”
杨理掏出一根烟点上，他深深地吸了一口，两道烟雾从他的鼻孔里喷出来，
“大学怎么样？！”
路北一愣，愤怒的说道，
“关你什么事？！”
“我没上过大学，就是随便问问！”
杨理嘴角的笑似乎有些不大自然，他莫名的爆了句粗口，
“草，真他妈的烦人！”
路北懒得再看他演戏，拉着姚肆就要走，却被杨理喊住，
“等等！”
“怎么？！”
路北回过头，眼里冒着讽刺，
“还要打我？！”
“说了不打你就不打你！”
杨理有些怒意，又像是烦躁，他一脚踹向路边的大树，这样似乎还不过瘾，他又抬起拳头砸向树干，直到满手是血，这才停了下来，
“我今天不想发火！”
路北冷哼一声，
“你随便！”
“路北。。。。。。”
杨理缓缓地吐出一口烟雾，
“找个地方吃顿饭，我请！”
“吃饭？！”
路北拒绝道，
“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跟你再坐到一个桌子上！”
他瞪着杨理，
“你做的事，让我看不起！”
“草。。。。。。”
杨理一脚踹了过去，骂道，
“想他妈的跟你好好说话，你就是犯贱，非要惹我？！”
“你干什么？！”
姚肆挡在路北身前，
“路北是个人，不是你吆来喝去的小狗！？”
他咬牙切齿的看着杨理，警告道，
“你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小胖子，滚开！”
杨理死死地盯着路北，仿佛要咬下他身上的一块肉来，
“路北，你真是长大了！”
他将嘴里的烟吐掉，嘴角露出冷笑，
“三年前被打的时候你还会哭着跟我求饶呢，现在倒是学会朝我龇牙了，有点意思！”
见他这样羞辱路北，姚肆忍不住破口大骂，
“你还是个人吗，他可是你的亲外甥！”
杨理的目光从路北挪到姚肆身上，他脸上的笑意更大，
“亲外甥怎么了，难道还要我供着他？！”
他左眼角上的那条疤像条蛇一般吐着信子，跟他的嘴里的舌头一同伤人，
“小胖子，这个世界就连父母都可靠，亲戚还有什么用？！”
杨理的脸上露出一种带着恨意的笑，
“所有的关系都会将人束缚住，它们阻碍你，也仅仅只是想让你活得像个所谓的好人而已，有什么用呢？！”
他舔了舔嘴角，
“这些只能让你活得像条狗而已！”
姚肆不想再听他的疯话，扭头拽着路北就要跑，却被杨理一脚踹趴在地上，他一步窜了过去，对着姚肆的肚子又是重重的一脚。
只听得一声惨叫，姚肆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姚肆！”
路北怒吼着冲上去，对着杨理的脸就是一拳，
“你这个混蛋，你有种冲着我来，跟别人没关系！”
杨理朝地上啐了口唾沫，里面夹着血丝，
“上了大学也没什么进步嘛，还是。。。。。。”
说着话，他猛地一脚朝路北的胸口踹去，路北一个踉跄，整个人便被杨理死死地按在地上，他高高的举起拳头，一字一句道，
“一只软脚虾！”
随着那话，巨大的拳头朝路北砸来，路北本地能的闭上眼睛，却听到杨理的笑声，
“吓唬你的，说好了今天不打你，就不会打你！”
他从路北身上翻下来，顺势躺在了地上，杨理侧着头看路北，
“有时候。。。。。。真想打死你。。。。。。”
路北的眸子动了动，随即咬着牙的说道，
“我也是！”
“哈哈哈。。。。。。”
杨理的脸上没有一丝怒气，
“都说外甥像舅，看来你还真有点像我！”
看着他这张笑脸，路北只觉得想吐，
“你说这话，真让我恶心！”
“那你真是脆弱！”
杨理笑着，
“我的坏你还只是见到了冰山一角，等你。。。。。。”
话只说到一半，他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杨理痛苦的捂着□□，整个人缩成一团，不停地颤抖着。
姚肆拉起路北就往小区里面跑，边跑边骂道，
“你这种人渣就该断子绝孙！”
跑了两步后，路北又折返回来，对着杨理的脸就来了一拳，这才跟姚肆一路往家跑去。
许久，杨理才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脸上仍旧挂着若有似无得笑意，他啐了一口血水，
“臭小子，还真交到朋友了！”
说着，他掀开裤子检查着自己的下面，骂着粗话，
“草，真他妈的疼！”
抬起头的时候，见路过的人纷纷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杨理不由得喊道，
“看什么看，想看走近点，草，什么都当新鲜事儿，自己没有吗？！”
话音落下，那些路人纷纷都躲得老远，杨理笑起来，
“真是贱，不骂就他妈的不懂事儿！”
他从喉咙深处卡出一口痰啐了出去，这才往远处走，杨理穿着单薄，大敞着怀，在这深冬里像个独行的异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