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什么？”
“啊。。。。。。没什么。。。。。。”
路北忙垂下目光，为了掩饰自己的小心思，他舀起一勺粥就塞进嘴里，又听苏余提醒道，
“小心烫。”
话音还没落，路北就哈着气将勺子吐出来，断断续续的说道，
“苏余姐。。。。。。慢点喝。。。。。。有点烫。。。。。。”
这话让苏余的脸上多了丝笑意，
“该提醒你自己。”
路北尴尬的笑了笑，带出几分憨意，
“是哦！”
“苏余姐，你要给徐老师当伴娘吗？！”
“嗯。”
“那伴郎呢？！”
“男方那边定。”
“哦！”
一想到伴郎的位置上站着别人，路北的心里就冒出一股酸水，他小声的嘀咕道，
“就是个伴郎嘛。。。。。。”
路北又撑起笑脸，
“苏余姐，徐老师去哪儿度蜜月啊？！”
“还没定。”
“徐老师好像很喜欢海，估计要去海边之类的地方了！”
路北的身子向前倾了倾，像是不经意般得问道，
“苏余姐，你喜欢什么样的地方？！”
苏余抬起头看向他，
“你变八卦了。”
路北的脸突地一红，结结巴巴的问道，
“变。。。。。。变了吗？！”
苏余轻轻地点了点头，黑沉沉的眸子里透出点异于清冷的光，将她脸上的淡漠驱散了不少。
被苏余这样看着，路北的心不自觉的猛跳了几下，耳朵渐渐的泛起微红。
苏余又说道，
“感觉你开朗了不少。”
路北挠了挠头，心里却将姚肆上上下下的骂了好几遍，
“苏余姐是不是觉得我太吵了！？”
苏余摇了摇头，
“你这样挺好。”
她顿了顿，又说道，
“你不觉得我这个人太无聊了吗？”
“怎么会？！”
路北急着说话，却反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
“咳咳咳。。。。。。咳咳。。。。。。”
“你没事吧？”
路北摆摆手让苏余放心，
“没。。。。。。没事。。。。。。只是。。。。。。呛了一下。。。。。。”
直咳嗽得脸上微微泛红，路北才停下来，顾不得顺口气，他继续说道，
“苏。。。。。。余姐。。。。。。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苏余喝了口粥，淡淡道，
“一直都是。”
从那清冷的声音中，路北莫名的感受到一些不一样的情绪，他微张着嘴不知怎么开口安慰，沉默着心里又难受，路北也喝了口粥，这才控制着语气说道，
“苏余姐一点都不闷，我就喜欢。。。。。。”
他的话像是突然跌了一个跟头，停顿了好几秒才继续说出来，
“讨厌唧唧喳喳的人，像姚肆那样，让人不能清净！”
苏余没说话，只是一勺接着一勺的吃着粥，不知在想些什么，没一会儿，面前的那碗粥就见了底。
“苏余姐，再来一碗？！”
“不用了。”
苏余看向路北，
“你怎么不吃？”
“啊。。。。。。吃着呢。。。。。。”
路北忙端起碗一连喝了好几口，这才从碗边上方又看向苏余，正巧与她的目光碰个正着，那黑而清澈的眸子，此刻正映着自己的面容，路北只觉得呼吸一滞，整个人像泡在六月天的正午里，
“苏余姐。。。。。。”
“嗯？”
路北结结巴巴的说道，
“你。。。。。。你这样看我。。。。。。做什么。。。。。。”
苏余淡漠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怎么看你？”
“就是。。。。。。”
路北的睫毛轻颤了一下，勉强压抑住心中的悸动，
“看得我有点不好意思了！”
苏余一愣，淡淡道，
“怎么越大脸皮越薄了？”
路北忙扒了一口粥，含糊的说道，
“我一直都很内向。。。。。。”
“徐柳可不是这样说的。”
“徐老师。。。。。。”
路北一边偷瞄着苏余，一边问道，
“徐老师怎么说我的？！”
苏余的脸上多出一丝笑意，
“说你能言善辩，特别招人喜欢。”
“咳咳。。。。。。咳咳。。。。。。”
路北险些将嘴里的粥喷出来，
“是。。。。。。是吗。。。。。。徐老师。。。。。。一向爱开玩笑。。。。。”
说完，他一口气将碗里的粥扒完，又问道，
“苏余姐，徐老师还说什么了？！”
语气里带着些小心翼翼。
苏余站起身，伸出手，
“这么想听夸奖？”
看着苏余伸过来的手，路北像傻了似的，也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刚触到一点点凉意，便听苏余说道，
“碗。”
“哦。。。。。。”
路北尴尬的将手缩了回来，
“我以为。。。。。。”
说到一半他才反应过来，
“苏余姐，我来洗吧！”
“我来洗。”
“那怎么。。。。。。”
苏余将他打断，
“听话。”
这两个字似乎在路北的心尖上挠了几下，让人感觉热热的，痒痒的，无力再去争辩。
路北又坐到椅子上，但目光却像影子似的跟随着苏余，他看着她洗碗，看着她擦灶台，看着她做那些那琐碎的事情，心里涌起一股股温暖。
以前他的父母也是这样分工合作，有时父亲做饭，母亲洗碗，有时又会换过来，厨房里永远都会传出一阵阵的笑声。
“苏余姐。。。。。。”
“嗯？”
“没事！”
“苏余姐。。。。。。”
“嗯？”
“没事！”
“苏余姐。。。。。。”
苏余投来警告的目光，
“你到底有什么事？”
“其实也没什么事！”
路北挠了挠头，小声的说道，
“就是想叫叫你！”
“闭嘴。”
“好！”
路北收回目光，再看下去他又会不自觉地叫出苏余的名字，仿佛这两个字带着股甜味儿，总想将它们含在嘴里。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起身走到鱼缸前，还未走近，里面的鱼便争先恐后的在缸边挤成一团，它们摆动着彩色的大尾巴，将水面拨成一个又个一晃动的圈儿。
看着这群小鱼，就像看着自己那隐秘的暗恋，虽然说不出口，但至少在这里占据了一块小小的位置，苏余能每天看到，在看到的时候，能偶尔想到自己，这就够了。
同时，这也像是他的一种期盼，期盼着自己的暗恋能够开花结果，像这群小鱼一样，能在这里生根发芽。
“苏余姐，这鱼让你养得真好！”
苏余擦了擦手，目光也落在鱼缸上，脸上显出一片柔和，
“跟你一样。。。。。。”
她顿了顿，一向清冷的语气里带了些笑意，
“皮实好养。”
这话像是说在了路北的心坎儿上，他的耳朵悄悄地染上了一抹淡红，路北深深地看了苏余一眼，又忙错开眸子，嘴角却高高的吊了起来，
“这种鱼就是这样，好养！”
“走吧。”
“去哪儿？！”
“你不是要出去散步吗？”
苏余一边穿着大衣，一边问道，
“还去吗？”
路北一愣，随即蹿了起来，
“去！”
他飞快的跑过去拿衣服，脸上的笑容灿烂至极，像是要去一场期待已久的旅行一般。
路北穿好衣服，又将厨房里的垃圾拎在手上，
“走吧，苏余姐！”
“嗯。”
刚走了两步，路北却突然停下来，问道，
“苏余姐，你胃药吃了吗？”
“已经没事了，不用吃。”
“那怎么行？！”
路北将手里的垃圾放在地上，
“药得按时吃，病才能好得快，药在哪儿，我去帮你拿？！”
“不用。。。。。。”
话还没说完，路北已经跑到了楼梯上，
“在二楼？！”
这让苏余有些无奈，
“在卧室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里。”
“好，我马上回来！”
看着路北消失的背影，苏余淡淡道，
“还真是徐柳教出来的学生。”
苏余的卧室很简单，没有繁复的装潢，打开门就能看到一大片阳光，就像苏余的人一样。
路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一只闻到猫薄荷的猫，
“苏余姐的味道！”
他走到床头柜那里，目光却落在第一个抽屉上，那个抽屉没关紧，露着一条缝，从这条缝看进去，隐约可以看到一张照片。
在理智上，路北知道自己不应该乱动苏余的东西，可那张照片的魔力太大了，他所有的情感都在鼓动着他去打开那只抽屉。
路北轻轻地将抽屉拉开，照片的全貌显露了出来。
那是一张过去的旧照，颜色已经褪去了不少，画面也有些模糊，刮痕使得上面的人和物失去了原本的模样。
里面站着一个小女孩，看上去年龄不大，约莫五六岁的样子，很瘦，又穿了件过膝的大背心，更显出身形的瘦弱，仿佛不是她在穿衣服，而是衣服在穿着她。
旁边是一丛盛开的月季，但时光的流逝已将开得正盛的花摧残得不剩一丝芳华。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被时间遮去了光芒，唯独女孩脸上的倔强不曾减少一分一毫，她微侧着脸，似乎在跟谁生气，那生动的表情仿佛透过模糊的照片就站在你面前。
路北只觉得这个女孩有些似曾相识，但仔细看那双黑沉沉的眸子时，他还是吃了一惊，
“苏余姐？！”
他又将照片凑到眼前认真的看了看，如果不是那双眸子，光凭长相，路北几乎不敢认，因为这个女孩的气质和苏余相差太大，几乎可以看成两个人，仿佛一个是长在夏季的花，一个是生在冬季的雪。
这一瞬，路北的呼吸窒了窒，
“苏余姐。。。。。。”
这声音几乎融化在空气里，仿佛不曾出现。
原来。。。。。。原来他的苏余姐。。。。。。曾经也是那样灵动的一个小姑娘。。。。。。
路北一直以为苏余冷淡的性子是天生的，即便小时候不像这样，也不会很活泼，但看着照片，路北发现他错了。
那不服输的嘴角，喷火似的的眸子，倔强的神情，无论哪一样都在张扬着自己的个性，这分明是一个像方糖似的小姑娘啊！
她会生气，会胡闹，会跟人顶嘴，而现在。。。。。。
路北只觉得一股酸楚涌向鼻头，只听啪嗒一声，一滴泪砸在了小女孩儿的脸上，女孩却浑然不觉，仍偏着头倔强的看向某一处。
路北慌忙将照片擦干净，这才将它放回抽屉里，拿上胃药，他转身朝门外走去。
只是走到门口时，路北又停了下来，他用力搓着脸，搓着搓着，手便顿住不动了，他的胸口却高高低低的起伏着，像是呼吸不畅一般。
好一会儿，路北的手才慢慢的放了下来，唯有眼角处残留下一片猩红，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大步朝楼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