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戏开场

微风拂枝头,零落几叶秋。

一片梧桐,飘飘荡荡,随着沧溟江水,款款流过景都的街巷,停在醉仙楼旁。

这醉仙楼是大粱王朝的鼎盛之地,在沧溟江畔矗立了百年,看着景都繁华过眼。

现在的人间,是承平八年。

朝堂之上风起云涌,寻常巷陌倒还算是和乐清平。小贩的叫卖声散在风里,亭台舞榭笙歌不息。

这一年的秋,似乎去得格外早,转眼间,天欲雪。

一辆马车从街道那头驶来,停在醉仙楼前。帘一掀,跳下来一个未及弱冠的少年。

一袭靛青窄袖骑装,衣缘滚银线云纹,腰间束一条乌皮蹀躞带。

陆长烟转头向后一笑:“祁兄,快点!”

另一个少年,此时也下了车,正随意地倚着车窗,看着醉仙盛景。

剑眉下压着一双鹰隼似的眼,却又偏生唇角微扬,冲淡了通身的肃杀之气。

一身红黑相间的劲装,衣料在日光下泛着暗纹,如凝血沉于玄铁。金色腰封紧束窄腰,其上錾刻的狻猊兽首怒目圆睁。

金色的发冠以一道锐利的弧度扣住高束的黑发。冠下未垂璎珞,唯有一根赤红飘带自脑后飞扬,似战旗撕裂长风。

大粱有四支精锐营,分别以四大神兽命名,分守四境。

东境青龙,西境白虎,南境朱雀,北境玄武。

四方军队由四大将门世世代代统领,守护边疆安宁。

陆、祁两家,便分别是白虎营与玄武营的统领,颇有威望。

五年前,陆长烟十二岁,祁弋烽十三岁。二人前往边疆,随军历练。如今,方回京。

“哎呀~好不容易回来,可得好好休养生息一番。你说是不是呀,祁兄?”

两人相视一笑,向前大步走去。

醉仙楼前,一座朱栏玉砌的拱桥,如新月横卧碧波。桥身雕百蝠流云纹,青石阶上偶有落花碾作香尘。桥头两尊石兽压着铜钱纹的绣球,恰与醉仙楼檐角悬的鎏金铃铛遥相应和。

酒旗在暮风里翻飞,桥下画舫划过碎金般的水纹,惊起三两白鹭。有锦衣郎君执伞踏过桥心,玉佩声混着楼中传来的琵琶调,惊飞了瓦当上打盹的雀儿。

“哟~两位小将军来啦!”两人一走近醉仙楼,便有一女子迎来。

一袭绛红罗裙曳地,金线绣的牡丹在裙摆暗涌流光。玉指间转着鎏金烟杆,青烟缭绕间杏眸半阖,眼尾描着倦懒的胭脂色。鬓边一支累丝金凤钗随她轻笑颤动,叮咚声混着楼内丝竹。

花葳蕤正值花信年华,是醉仙楼的老板娘。

“二位何时回的京呀?怎的都不知会我一声,好叫我安排一出好戏呀。”

“刚回京,这不就来了嘛。”陆长烟笑道。

两人随着花葳蕤,穿过嘈杂的看客。

宾客们或倚朱栏,或踞锦席。

青衫文客击节而歌,玉盏倾时溅湿了《兰亭》残卷;虬髯商贾掷骰呼喝,银锭碰撞惊起檐角铜铃;纱帷后琵琶女纤指翻飞,弦音如珠落,引得老翁闭目拈须,袖中暗扣拍板。

忽闻二楼雅间一声长笑,鎏金酒壶自雕窗抛出,碎在青石板上漾开琥珀光。原是白衣剑客醉倒阑干。

玩骰子的那桌人忽然爆发出一阵叫好声。众人簇拥着一个锦衣玉食的少年,一顿夸赞。

“沈公子厉害啊!今个赢了多少了?”

“各位瞧见了吧,沈公子玩这个,可是从来没有输过!”

那位沈公子慵懒地斜靠在椅子上,修长的两指捏着一颗玲珑骰子。桃花眼含笑,仿佛对众人的奉承很是受用。

他抬眸,瞧见了走近的祁弋烽两人,微微一挑眉,似是带着一丝挑衅。

祁弋烽看了他一眼,径直跟着花葳蕤上楼。

那沈公子倒是一直用余光跟着二人,嘴角一勾。两指一挑,指间那颗骰子精准地落入骰盘中,发出叮咚脆响。

“沈公子,您不玩了吗?”见状,旁边一人问道。

“怎么?你们这么想输吗?”

“不一一”方才输了许多的那人刚要抢答,立马被人按了下去。

“哎呀!能输给沈公子,也是我等的荣幸啊!”

沈公子,沈容奚,当朝太尉之子。

沈容奚听着阿谀之词,轻笑一声,挥手招来一名琵琶女。“小爷我听曲去了。”说着,搂着那琵琶女,上楼去了。

留下一桌人偷偷观察着他的背影,待他走远了,才交换了一下眼色,暗暗松了一口气。

“太狠了。”被按下去的那人抬起头。“一把就诈了我几百两啊。”

“没事,你家有钱,不差这几百两。”边上一人调侃他,结果遭到一记眼刀。

“我一直怀疑,他那骰盘里是不是做了什么手脚。”

“没有。我之前有一次偷偷检查过。”说话那人也是一脸悲怆。

“那他究竟是怎么做到想摇几点就是几点的?”

“不知道啊。关键是他同时还知道你摇了几点。这怎么听出来的?”

“他要是每次都摇全六点甚至都还好

一点。欸,他偏不。他就比你多一点。而

且每次都只多一点。”

“我觉得那一点是在嘲讽我。”

与沈容奚玩过的人都是欲哭无泪。但能怎么办呢?技不如人,身份地位也不如人。

“不是,我怎么不知道,丝竹方面,他也精通啊?”

几人看向楼上。沈容奚手里握着一支玉笛,正被几名乐姬簇拥着,走进雅间。

“嗯,你没听过吧,他笛子也吹得可好了。”

“可惜,公子只贪春山月啊。”

花葳蕤将二人带至一间雅间,匾额上题“西江月”,是他们之前常坐的那间。

“给两位留着呢~”

花葳蕤边笑边给二人引座,抬手一招,一排婀娜多姿的女子款步入内,端着酒水与一盘盘晶莹剔透的水果。

“噢,一会儿呢,有一出好戏,还有说书。二位先休息片刻,有事直接唤我哈。”

二人对她报以一笑。

花葳蕤小施一礼,退了出去,轻轻阖上门。

房间陷入一片安静,唯有瑞脑销金兽,轻轻吐着烟。

“哎,祁兄。你说我们此番回京,太后总能安心了吧。”

大粱王朝,如今太后专权,外戚把持朝政。统治集团内部已被渐渐蚕食,外表却还极力保持安宁。

青龙、朱雀两军,如今已在太后的掌握之中。白虎、玄武两军,依然保持忠君。

历史上,将门世家割据一方的例子不在少数。因此,两家一直为太后所忌惮。

陆长烟与祁弋烽二人常居京城,虽说也是小将军,但也许,此时,更像是质子。

祁弋烽闻言,似不在意一般,笑着举起酒坛。

“管她呢。今朝有酒今朝醉!”

二人酒坛一碰,仰头饮尽。

雅间的花窗正对着一楼中央的戏台。现在,戏还未开场,看客正喧闹着。其中,祁弋烽还看见了几个故人。

戏台上,锣鼓经乍起。

“好戏~开场~~”

在下首次写文,诸多不如意处,还望诸君海涵。(抱拳)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戏开场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归梦渡离和
连载中匿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