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二马乡之祸

酒境一事知道内情的人虽然不多,但是传闻说张琴喝了“杜康酒庄”的酒变回常人一事,也让酒庄更加名声大噪起来。

酒庄的酒变得一杯难求,为此还有人特意去排队买酒,再高价转手卖出。

这种做法虽然被酒庄禁止,却没办法完全杜绝。

变回常人的张琴除了用功读书,便是陪侍母亲,以尽力弥补这些年的缺席。

太守夫人每日笑逐颜开,府中的氛围也轻快了很多。

没了家务事烦恼,张太守处理起公务来更是心无旁骛。

可近日张太守却遇到了一件怪事让他烦闷不已。

他所管辖的清平郡下设二十三县,县下面又设有大小不等共一百七十九乡,而就在一个名叫二马乡的地方出了一件咄咄怪事:一乡共一百五十六人一夜之间陷入了沉睡,男女老少,盖无幸免。

此事发生前一天,乡长家在外做掌柜的儿子娶新妇,宴请全乡人喝喜酒。

更让张太守头疼的是,最近民间谣言四起,说什么上天不满皇帝昏庸,要降天谴惩戒。

联系二马乡发生的事,悠悠之口就更难堵上了。

张太守只得一面上书朝廷请圣上指示,一面寻求解决办法。

太守夫人自儿子恢复如常后,对自家大人更是多了几分温柔体贴,听闻二马乡发生的怪事,便提醒此事会不会跟酒境有关。

张太守思忖一番后请孙明珠同去二马乡查看。

孙明珠自是欣然前往。

来到二马乡,空气中漂浮着若有若无的桃花香气。

虽然众多捕快往来其间,整个乡间却静谧的似乎能听见树叶落地的声音,无人高声说话,生怕惊扰到那些沉睡的人。

见到张太守,急得团团转的县太爷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只是张太守为何会带着个妙龄女子过来?县太爷暗暗纳罕。

张太守道:“这位是明珠姑娘,她有什么吩咐,你们依令行事便是。”

虽然不知眼前的女子有何本事,但既然能得张太守相请,想必有过人之处,县太爷遂对孙明珠殷勤备至。

沉睡的乡民被集中放置在祠堂之中,县太爷陪同张太守和孙明珠前去查看。

“如何?”张太守询问孙明珠。

孙明珠刚才随机查看了数十人的眼珠,再加上他们的鼻息都有淡淡的酒香,因此孙明珠很肯定他们都陷入了酒境。

县太爷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酒境?什么酒境?可是从太守和那位叫孙明珠的女子的神情来看,酒境似乎是一件很寻常的事情,因此他不好问出自己的疑惑,兀自在那搜肠刮肚,以至于太守唤了他好几遍他才回过神来。

“这个紧要关头,你走什么神?”太守脸色颇为不悦。

县太爷冷汗涔涔。

这时孙明珠开口道:“县太爷,我要一份二马乡的地形图。”

县太爷连忙派人去绘图。

图纸很快就呈了上来。

孙明珠展开来看,见二马乡是一个圆形结构,正中央有一口井。

孙明珠顿时明白为何会选择在这个地方造境。

正所谓天圆地方,这不仅是人对天地的认识,更是因为只有合乎天地规律,人才能在其中安居乐业,可是一旦打破了这一规律,那么这个地方就会形成奇怪的磁场,从而能够轻易造出幻境将整乡人困在其中。

不过这个难不倒孙明珠,孙明珠指着那口井对太守说道:“大人,这口井便是酒境的入口。”接着又对县太爷道:“还请大人给我一些酒宴剩下来的酒。”

散发着桃花香的酒被拿了过来。

孙明珠凝神看了一会儿酒,又仔细嗅了嗅后,叫人从马车上抬下来一个酒桶。

孙明珠从怀中掏出几个装有药粉的小罐,按照一定的比例配置后将药粉倒入酒桶中。

“烦请将这些解酒药喂给各位乡民。”

数十个捕快行动起来,半炷香的功夫便给所有乡民喂了药。

可沉睡的乡民并没有醒来的迹象。

本来满心欢喜的县太爷不由道:“这,没醒啊……”

孙明珠解释道:“刚才只是第一步。”

孙明珠等人来到水井旁边。

按照孙明珠的吩咐,捕快找来一张细密的网,牢固地安置在井中。

孙明珠先是将魂玉抛了下去,接着靠在井边闭上双眼。

张太守知道孙明珠要以此进入酒境,因此示意众人安静等候。

另一边,从井里爬出来的孙明珠吓坏了前来汲水的李大娘。

孙明珠帮忙扶正大娘的木桶,并柔声解释道:“大娘,别怕,我刚才路过想打点水喝,没想到不小心掉了下去。”

李大娘此时也回过了神,看这位陌生的姑娘长得素雅端庄,内心对她产生了几分好感,料想她是为了村中的喜事而来,便问:“姑娘,你是来喝喜酒的吧?”

怎么酒境里面还在办喜事?孙明珠内心疑惑,顺着李大娘的话说道:“是的,我方才迷了路,口又渴,便想着先喝口水再找路。”

李大娘笑道:“别看我们村不大,但内里七弯八拐的,外人的确不好找。等我打好水,我带你过去。”

李大娘手脚麻利地打好两桶水,叫孙明珠先跟着她回家,然后再一起去村长家。

李大娘家是一处很小的院落,大门上的红漆斑驳不已,用一条锁链锁着。

等孙明珠进门后,李大娘又从里面把大门给锁上了,一边锁一边不好意思地说,家里不方便,需随手锁好。

院里桃树下坐着一位姑娘,神情恹恹的,看到孙明珠和李大娘进来后也没有反应。

“我闺女,”李大娘指指头,“这里有点不好。”

李大娘挑水进厨房,留孙明珠在院子里站着。

孙明珠走向桃树下的姑娘,姑娘抬眼看了看孙明珠,轻声说道:“我没见过你。”

“我是外乡人,第一次来这里。”

“我脑子没有毛病,他们才是脑子不好。”显然她听到了李大娘刚才的话。

孙明珠挑挑眉,眼前的这位姑娘柳眉弯弯,面若桃花,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眼角有一小块猩红胎记。

进酒境前孙明珠见过她,那时她身穿红色嫁衣,脸敷脂粉,饶是在沉睡中,依然显得美艳动人。

这就奇怪了,难道酒境里办的不是同一桩喜事?

李大娘将水挑进厨房便出来了,热情地对孙明珠说道:“姑娘,我这就带你过去。”

孙明珠随李大娘往外走,走了几步后,身后传来柔美的歌声。

仔细辨听,原来唱的是:姻缘石上写着一个我,还写着一个你,你我本是郎情妾意,奈何一朝之间,你还是你,我却不是我。

李大娘依旧谨慎地锁好大门。

村长家很快便到了,内外摆满了酒席,人声鼎沸,看样子全村人都到了。

李大娘隔老远便停了下来,说自己不方便过去。

孙明珠遂与李大娘别过。

酒席上人很多也很乱,大人坐着嗑瓜子闲谈,小孩在桌子间你追我赶。

款步而来的孙明珠,青色的衣衫被风吹起,整个人飘然若仙。

看到的人虽然不知用何语言形容,但心底的震撼就犹如看到了世外仙姝。

可奇怪的是,那感受只是一瞬而已,就好像原本珠光四射的宝珠尽数敛去光辉一般,孙明珠的出尘若仙感也很快敛去,只让人打心眼底感到亲切,仿佛她的出现是理所应当的事。

等到了吉时,孙明珠和众人一同进入正厅观礼。

外面响起锣鼓声和鞭炮声,新娘新郎牵着红绸带拜起了天地,正待要夫妻对拜,李大娘的闺女突然从外面冲了进来,大喊道:“刘郎,我才是你的新娘啊!”

众人哗然。

新郎看着突然出现的女子,眉头轻皱,神色困惑,似乎在极力回想什么。

新娘蒙着大红头巾看不见表情,可是孙明珠注意到,那双抓着红绸带的手用力到指关节都泛白了。

好几个大娘上前想把李家姑娘拽走,可别看她娇娇柔柔,使起蛮劲来也不好对付,她一边挣扎,一边带着哭腔喊道:“我不走!我才是新娘!我才是!”

场面混乱不堪,新郎向前走了几步,由于他手里还攥着红绸带,连带着新娘也趔趄了一下,侍女连忙扶住新娘。

这时,李大娘也冲了进来,原本和善的她满脸怒容,喊道:

“放开我闺女!”

大娘们纷纷松开手。

李大娘拉住哭闹的女儿,颇为无奈地说道:

“小冤家啊,我出来时明明锁好了门,你是怎么跑出来的?走,跟我回家!”

说完就拉着人往外走。

“你放开我,放开我!”

李姑娘拼命挣扎,但是李大娘力气大得惊人,李姑娘终于没能拗得过,被拉了出去。母女俩的争执声从屋外传了进来,渐渐地越来越小声。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是否该继续行礼。

孙明珠看着静静站着的新娘,虽然不知红盖头下是何种神情,但是孙明珠感觉到了强烈的煞气。

原本明亮的天色瞬间暗了下来,大堂内刮起了一阵大风,众人被吹得东倒西歪,唯有那抹红色的倩影依旧站得稳稳的,就连盖头都未飞起。

风停后,大厅里只剩下了孙明珠。

刚才的混乱场面好似梦一般,了无痕迹。

孙明珠隐隐有了想法,不过还须进一步确定。

这时,一个乡绅打扮的老人从屋外走进来,看到孙明珠惊讶极了,嚷道:“哎,你谁啊?你怎么在我家?”

孙明珠朝他做了个“嘘”的手势,施施然出了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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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二马乡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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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境明月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