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十几秒的沉默后。
“你们不想去？”清轻叹一声，看向金和银，问道。
“那肯定是不想去啊！去了就死了！什么糅合，都是骗人的吧！”金忍不住喊道。
“我觉得更有可能是，产生一个精神分裂或者双重人格的元素人，然后那个身体可以同时使用两种元素的能力。”银倒是冷静一些，分析道，“如果有我们打不过的敌人，为什么星神不亲自出手呢？一定要他养一个工具人？”
“星神出手的话，宇宙中其他的神祇也会出手，一乱起来就全部完蛋……”清摇了摇头，说道，“这些东西你们现在不用知道，关于糅合，其实和银说的差不多，之前很长一段时间我不是都不在么？事情都交给桂来处理了。”
“所以你到底去干什么了？如果你在的话，大家干活儿说不定也认真点。”桂忍不住说道，“清，你来接手吧，我真的不想干了。”
清看向桂，眼神有些复杂，看起来像是无奈，惋惜，恨铁不成钢里又带着些许宠溺。
“怎么了？”桂依旧是坐在地上，不解地问道。
“刚刚星神说，要选出两个星子去糅合，金和银不去的话，有谁代替他们去吗？”清平静地问道。
大概半分钟，鸦雀无声。
“大家都会感到害怕，这也是很自然的，我能理解……之前我这么长时间不在，就是被星神抓去做糅合的试验了，你们所担心的，糅合的副作用，已经全在我身上发生过了。”
孩子们听到清这话，心里不禁漏跳一拍。
“精神分裂，人格崩坏，记忆残缺……各种你能想象到的，星神并不介意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清转过身去，背对一众星子，自嘲地笑笑，“对你们来说是七八年吧？但我感觉，那一次次的崩坏和修复，糅合与分裂，每一秒的折磨都像是永恒。”
没想到，清居然还经历了这种事情……
“但可惜，星神的命令是绝对的，我们无法违背，他要我们选两个人牺牲，我们就必须选两个人牺牲。”清继续说道，随后看向一众星子，“你们谁都不想去，那就由我来指定吧。”
孩子们听到这话，心头一紧，意识到，虽然都是权威的上级，但清在大家心目中的形象更加温柔尊严，假如是她而不是星神命令，选择两个星子的话，大家应该都会认同吧……
当然，每个人都不希望是自己被选去糅合。
“桂，飏，你们两个留下，其他人可以先走了。”
清关上星灵宫的大门，转身，看着大殿内宏伟的星神雕像，陷入了淡淡的怅然，又叹息一声。
她最近总是叹气。
“别紧张，我把你俩留下来，并不是要你们去糅合。”清这样说道，指了指大殿内的一张长椅，“坐下来好好聊聊吧，现在星神应该听不到我们说话。”
于是桂和飏怀着忐忑的心情，坐了下来。
“我是星神培养出来的第一个元素人，之后的星子，也是我照顾带大的，可能，过去了那么久，你们也没有记忆了……但打心底里，我是把你们当做我的孩子的。”清坐下来，看着桂和飏，轻声说道，“所以，我是不会让你们去搞什么糅合的，明白吗？金银不回去，你俩也不会去，要去，也是我去。”
沉默，大概三四秒。
“……为什么？清，你，你难道要牺牲你自己吗？”飏忍不住问道。
“我一直在牺牲我自己，一直，所以你们出生后才，过得那么轻松，逍遥了好几年。”清缓缓说道，似乎是把以前积累地压力全都释放出来了，“比起其他文明，你们出生在星盟，其实还算幸运的。能理解我的意思吗？如果是冰牙族和虫族，你们都只有被奴役，却不能反抗的命运，相比较起来，星盟的背景还算是比较强大的。”
“确实……但是，不能随便选两个星子送过去吗？比如，比如铜铁，既然金和银可以的话，那为什么铜和铁不行呢？”桂忍不住问道，“随便选两个呀！”
清摇了摇头。
“虽然，我的确不期望你们对彼此抱有兄弟姐妹，家人那样的情感，但多少，你们好歹也是情同手足。在我看来，所有的元素人都是一样的。”清如是说道，“我的确有些偏爱你们两个，但这也不代表我可以随意舍弃其他的孩子。”
“可是他们都没有努力工作啊！他们，他们……”桂顿时急了，直接站了起来。
“就是每天躺着仰望夜空，除了发呆啥也不做，在我看来，作为元素人，对宇宙也是一种贡献。”清出乎意料地说道，“多一个星子偷懒，少一个文明遭殃，或者以你的努力说，即使是铜和铁，他们也会偶尔去打一打外圈的文明，或者在内圈巡逻。”
“诶，这，这对吗？”桂陷入了迷茫。
“打个比方，你最瞧不起的星子，就是炭吧？觉得他疯疯癫癫的，不像个正常人，但他也有在好好完成记录的任务，给星盟做了很大贡献。”清继续说道。
“可是……可是……”桂想说些什么，却突然哽咽了，话刚到嘴边，就消失不见。
“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但也只能我去了。”清也站起来，伸手摸了摸桂的脑袋，微笑着柔声道，“没事的，反正我也被星神折磨的，撑不了多久了——干脆早点结束这一切，还算是一种解脱。”
飏一直没有说话，这个时候也哭了出来，她冲上去抱住了清：“清，我喜欢你带来的那些零食。”
“嗯，谢谢，能听到你说喜欢我，我就很满足了。”清脸上露出幸福而疲倦的微笑，宛如一个慈祥的母亲，“桂，即使我不在，你也能管好大家，处理好星盟的事情，对吧？”
“应该，可以吧……冰牙族和虫族起了摩擦，我有在调解。”桂用力点点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那我就不担心了，星盟和那些孩子就拜托你啦，一定要和大家好好相处哦。”清抱着两人，说道，“如果累了，就好好休息，你们两个要像姐妹一样，照顾好对方。”
很艰难地“嗯”了一声，桂的双眼已经被泪水模糊。
这是她出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伤感的情绪。
清松开手，将一点白色星光点在两个孩子的眉心，随后吻别，划开空间，一只脚走入了黑色的裂隙中。
“清！你，你应该很快就会回来吧？糅合，你说的，没那么可怕，是吧？你经历过一次了，也回来了不是吗？你会回来的对吧？”飏忍不住问道，“我还想吃冰淇淋！我想吃你带给我的冰淇淋！桂也很喜欢，她虽然嘴上不说，但其实很喜欢的！”
清突然停住，无奈地笑了笑，轻声问道：“想吃什么味道的？巧克力，还是香草？”
桂擦擦眼泪，抢着喊道。
“巧克力！”
“香草！”
飏几乎是和桂同时喊出来，但她们分别选了一个口味。
“好，巧克力香草。”清叹息一声，挤出一丝微笑，走入了裂隙，“等我回来……如果我还记得的话。”
最后一句，几乎是自言自语的那一句，并没有人听得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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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选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