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中,谢归尘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格外清晰。
沈执夜那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他灵魂最深处。囚仙阵...锁在里面...再也逃不掉...
他本该愤怒,本该斥责这大逆不道的想法。可奇怪的是,他竟觉得这个提议意外地合乎心意——若是被永远囚禁,或许就能摆脱这该死的天道庇护,终于迎来期待已久的死亡?
“你...”谢归尘刚开口,却见沈执夜已经拿着那卷古籍走到了窗边。
月光重新从云层中透出,照亮少年苍白的侧脸。他低头凝视着手中的残卷,指尖在"囚仙阵"三个字上反复摩挲,眼神专注得可怕。
“师尊可知,这阵法需要什么材料?”沈执夜忽然问。
谢归尘沉默不语。
“九天玄铁。”沈执夜自问自答,声音轻得像是在梦呓,“唯有九幽深渊底的九天玄铁,才能承受住囚禁仙人的力量。”
九幽深渊。
那是连大乘期修士都不敢轻易踏足的绝地。深渊中不仅栖息着上古凶兽,更弥漫着能腐蚀元神的九幽煞气。千百年来,能从九幽深渊活着回来的修士,屈指可数。
“你疯了。”谢归尘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以你现在的状态去九幽,与送死何异?”
沈执夜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师尊在担心弟子?”
“本座只是...”谢归尘的话戛然而止。
他该说什么?说他确实在担心?这不符合人设。说他希望沈执夜去送死?可为什么...心里会有一丝抗拒?
【厌世值-1】
【当前厌世值:99/100】
系统的提示让谢归尘浑身一僵。
减了?他的厌世值竟然减少了?
“师尊不必为难。”沈执夜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弟子知道该怎么回答——您希望弟子去死,对不对?”
谢归尘抿紧了唇。
“可是师尊啊...”沈执夜走近几步,在黑暗中准确无误地找到了他的位置,“弟子若是死了,谁来囚禁您呢?”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笑意:“所以弟子不能死,至少...在建成囚仙阵之前不能。”
说完,他竟真的转身向外走去。
“站住!”谢归尘下意识地喝道。
沈执夜停在门边,却没有回头:“师尊还有什么吩咐?”
谢归尘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他能说什么?让他别去?那岂不是承认自己在乎他的生死?
最终,他只是冷冷道:“若你死在九幽,本座即刻跳下轮回湖。”
这是一句威胁,也是一句真话。
沈执夜的背影僵了一瞬,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师尊果然...最知道怎么拿捏弟子。”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门外。
九幽深渊位于太虚修真界极北之地,与玄冰雪原接壤。这里终年不见天日,只有永恒的黑夜和刺骨的寒风。
沈执夜御剑而至时,心口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他毫不在意,径直向着深渊入口走去。
“小子,站住!”守卫在入口处的几个魔修拦住了他,“九幽深渊乃我魔道禁地,岂是你一个仙门弟子能闯的?”
沈执夜连眼皮都没抬:“让开。”
“狂妄!”为首的魔修大怒,祭出法宝就要动手。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沈执夜身上散发出来,那不是灵力波动,而是一种更深层、更原始的力量——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凶兽苏醒,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魔修们颤抖着后退。
沈执夜依旧没有看他们,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滚。”
一个字,却让那些魔修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沈执夜步入深渊。
九幽煞气立刻缠绕上来,试图侵蚀他的肉身和元神。但他心口那道天道誓约突然亮起微光,将煞气尽数隔绝在外。
“连你都帮我留住他...”沈执夜抚摸着心口的誓言印记,眼神复杂。
深渊很深,他走了整整三日才抵达底部。这里比想象中更加黑暗,连神识都被压制在极小的范围内。
在深渊最深处,他终于看到了目标——一块巨大的九天玄铁,通体漆黑,表面流淌着幽暗的光泽。玄铁周围,盘踞着一头上古凶兽:九首魔蛟。
“人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九首魔蛟的十八只眼睛同时睁开,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力。
沈执夜平静地看着它:“我要那块玄铁。”
“狂妄!”魔蛟怒吼,九个头颅同时喷出毁灭性的吐息。
沈执夜不闪不避,任由那些攻击落在身上。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袍,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就这么点本事?”他甚至笑了起来,“连让我感到疼痛都做不到。”
魔蛟被彻底激怒,庞大的身躯猛地扑来。利爪撕开血肉,毒牙刺入肩颈,鲜血如泉涌般喷洒而出。
沈执夜依旧没有还手。
他只是在承受着这一切的同时,缓缓走向那块九天玄铁。鲜血滴落在玄铁表面,竟然被迅速吸收,原本幽暗的玄铁开始泛起诡异的红光。
“原来如此...”沈执夜忽然明白了什么,“囚仙阵,需要以执念为引。”
他不再被动承受攻击,而是主动迎了上去。每一次受伤,每一次流血,他都刻意让鲜血溅在玄铁上。渐渐地,玄铁表面的红光越来越盛,最后竟然发出嗡鸣之声。
而沈执夜的气息,也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重伤之下,他的修为不仅没有跌落,反而节节攀升。金丹...元婴...化神!
他竟然在战斗中连续突破两个大境界,直接踏入了化神期!
“多谢。”沈执夜对已经精疲力尽的魔蛟说道,“若不是你,我还不知道痛楚也能成为修炼的资粮。”
说完,他伸手按在九天玄铁上。此时的玄铁已经不再是冰冷的死物,而是仿佛拥有了生命般,在他掌心微微颤动。
“以我之血,铸你之魂。”沈执夜轻声念道,“从今往后,你便是囚禁他的牢笼。”
玄铁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然后迅速缩小,最后变成巴掌大小,落入沈执夜手中。
离开九幽深渊后,沈执夜没有立即返回玄天阁,而是绕道去了东域。
他需要一些其他的布阵材料,其中一味"定魂砂"只有青阳宗附近的坊市才有出售。
然而就在他采购完毕,准备离开时,却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哟,这不是谢归尘那个废物徒弟吗?”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执夜转身,看见了一个锦衣华服的青年——赵无极,青阳宗大长老之子,也是原著中谢归尘多次凌辱的配角之一。
“听说你那个师尊差点死了?”赵无极带着几个跟班围了上来,语气轻佻,“真是可惜啊,要是真死了该多好,也省得整天摆着那张死人脸...”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沈执夜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你、你干什么...”赵无极惊恐地挣扎,却发现对方的力量大得惊人。
沈执夜的眼神冷得像是九幽深渊的寒冰:“你刚才,说谁该死?”
“我、我...”赵无极吓得语无伦次。
沈执夜却突然笑了,那笑容让人毛骨悚然:“你伤过他,对不对?三年前,你在演武场上打断了他三根肋骨。”
赵无极脸色煞白:“那、那是比试...难免受伤...”
“难免?”沈执夜的笑意更深了,他松开赵无极的脖子,却将手按在了对方的丹田处,“那我现在伤你,也是难免。”
“不——!”赵无极发出凄厉的惨叫。
沈执夜的手指竟然直接刺入了他的丹田,硬生生将他的灵根挖了出来!
鲜血喷溅中,沈执夜捏着那根还在跳动的灵根,轻声道:“伤他者,皆如此铁。”
他取出那块九天玄铁,将染血的灵根按了上去。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玄铁竟然将灵根完全吸收了,表面的红光又盛了几分。
围观的众人吓得魂飞魄散,无人敢上前。
沈执夜随手将昏死的赵无极扔在地上,转身欲走。但在离开前,他忽然回头对剩下的人说道:
“告诉所有伤害过师尊的人——”
“我会一个一个找上门。”
“让他们付出代价。
玄天阁,客房。
谢归尘站在窗边,已经三天没有移动过了。
系统面板上的数据不断跳动:
【情感锚定值:79%】
【世界稳定性:15%】
【警告:锚定值持续上升,世界崩溃风险加剧】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沈执夜带着一身血腥气走了进来,手中的九天玄铁散发着不祥的红光。
“师尊,我回来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又异常满足。
谢归尘缓缓转身,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玄铁上:“你...”
“材料已经备齐了。”沈执夜走到他面前,将玄铁递给他看,“只差最后一步。”
谢归尘没有接,只是冷冷地问:“什么最后一步?”
沈执夜的笑容温柔得可怕:“囚仙阵需要祭献布阵者的半魂,才能永远运转。”
他轻轻抚摸着玄铁表面,眼神痴迷:
“师尊,您说...我是现在就开始布阵,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