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

就当简承以为出柜没什么难的,可简承不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戒指戴在中指上还没捂热,烟火气还没在出租屋里彻底扎根,他们以为,只要彼此握紧、朋友祝福,就能这样安安稳稳走下去。

他们忘了,这世上还有一道最沉、最烈的关——父母。

那天下午,简承还在实验室,手机疯狂震动。

陌生号码,接起,却是简汤沉重又压抑的声音:“简承,你和沐欢的事,我们知道了。”

简承手里的仪器“当”地磕在桌边,心瞬间沉到冰底。

他几乎是狂奔回出租屋的。

门一推开,屋里已经坐满了人。

简汤脸色铁青,苏寂月眼睛红肿,哭得几乎脱力。沙发角落,还坐着一脸严肃的远房亲戚,像是来“评理”、来“压阵”的。

简沐欢站在墙边,脸色苍白,却死死护在简承这边,手指紧紧攥着他的手腕,中指上那枚素圈戒指,被藏在掌心。

“你们……你们真是疯了!”

简汤一拳砸在桌上,茶杯震得跳起来,声音嘶哑又震怒:“你们是兄弟!虽然不是亲兄弟,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就跟亲兄弟一样啊!”

苏寂月哭得浑身发抖,指着他们,话都说不完整:

“小承……小沐……你们怎么能……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是不是谁逼谁?是不是谁带坏了谁?你们是不是……是不是心理有病?”

一句“有病”,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简承心口。

他早该想到的。

他们不会理解,不会接受,不会像朋友那样温柔祝福。

他们只会觉得,这是乱`伦,是耻辱,是病。

“不是病。”

简承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他把简沐欢往身后护了半分,“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我们没有错。”

“没有错?”简汤猛地站起来,眼神吓人,“这叫没错?这是大逆不道!我现在就带你们去看医生,去看心理医生,把你们这毛病给治过来!”

“我们不去!”简沐欢终于忍不住,声音发颤却倔强,“我没有病,哥也没有病!我们就是想在一起!”

“由不得你!”

苏寂月哭得几乎晕厥,拉着简沐欢的胳膊,死死不肯松开:

“小沐,你还小,你不懂,你是被带偏了……跟妈回家,妈给你换个环境,离远一点就好了,就忘了……”

“我不——”

争执、哭喊、斥责、哀求,挤满了这间曾经温暖的小屋。

他们曾经以为的家,瞬间变成风暴中心。

没有人听他们解释。没有人看他们眼底的真心。所有人都在说:你们有病,你们不对,你们必须分开。

简承死死攥着简沐欢的手,不肯放。

可简汤带来的人,已经伸手过来,强硬地拉开他们。

“哥——!”

简沐欢被拽得踉跄,眼泪终于掉下来,他拼命伸手,想抓住简承,

“哥!别放开我!哥——”

简承的手指被一根根掰开。

中指上那枚银戒,在拉扯中,磕得指节生疼。

“小沐——”

他第一次这么失态,这么绝望地喊出声。

可他拦不住。

拦不住暴怒的父亲,拦不住崩溃的母亲,拦不住这铺天盖地、要把他们硬生生撕开的力量。

“连夜走。”简汤咬着牙,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现在就去机场,飞国外。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正常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不——我不跟你们走!”

简沐欢被强行往外拖,鞋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他回头,泪眼模糊,死死盯着简承,一遍一遍地喊:

“哥!哥你等我!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哥——你别忘记我——!”

门,被狠狠关上。

锁舌“砰”一声,像一道审判,把简承关在了一片死寂里。

屋里还残留着火锅的热气、蛋糕的甜香、两人共用的牙刷、并排的拖鞋、窗台上的绿植……

一切都还在。

只有那个会笑着叫他“哥”、会给他做饭、会在深夜抱着他的人,不见了。

简承僵在原地,浑身冰冷。

他缓缓抬起左手。中指上,那枚素圈戒指,还在。凉得刺骨。

窗外,天色一点点黑下去。

夜幕降临,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彻底吞没。

前几天还十指紧扣、戒指相碰的人,一夜之间,被强行带往异国他乡。

没有告别,没有选择,没有消息。

只有一句冰冷的——

“什么时候正常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简承慢慢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深深埋进去。

很久很久,才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破碎的哽咽。

他的人间烟火,他的温暖,他刚抓住不久的光……又一次,被彻底夺走了。

这一次,比童年被忽视、比少年时离家,更痛,更空,更绝望。

手机屏幕暗着,没有消息,没有电话,没有定位。

简沐欢被带走了,连一句再见,都没来得及说完整。

只有中指上那枚小小的银戒,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安静地、孤独地,闪着微弱的光。

——像一个,被强行中断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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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岸
连载中薯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