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可以再慢一点,这个步子不对。”冯琢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道。
冯琢有个习惯,练舞的时候会用冰冷的语气对自己提些要求,苛责自己要更加完美。
汗水随着乌黑发丝一点点甩落,灯光下的少年,舞动着他修长的身躯,淡黄的光线照在那张白瓷般的脸上,本是多情的桃花眼此刻满是冰冷,“冯琢你就这点水平吗,也配上台!”
还能更好!你的时间很短!无名你不许再搞砸!
高荣赶到这,很晚了,见到那个身影,他本想直接上去打招呼,可是,见冯琢这么认真,如果自己贸然前去,会打扰到对方吧。
于是高荣就靠在在门口,默默看少年动作。高荣看着一个又一个完美动作出现,也越来越后悔当初不相信丁缪,导致错过了很多。
看冯琢跳舞其实很折磨人,一方面他的舞确实给人以欣赏,每一步都是情,但另一方面正是因为情,很容易被带进去,然后跟随舞者一起经历一切,悲或者喜,最后没法及时回神,喜的还好,可一悲,就没法快速缓过来。
少年这只舞本身就感觉应该是悲基调,他还老是一个劲要求自己。高荣真的很想过去告诉对方你很好,但最终还是克制了。
“高荣?”冯琢准备停下来再琢磨琢磨,但余光扫到门口有人,那人白色衬衫的几颗扣子被解开,蜜色的胸肌在白衣的衬托下格外明显,一条领带松松垮垮得系在脖子上,那双长且有力的双腿交叠在一起。
明明是如此随意的动作,可主人却一脸认真地看过来,那双星目黑得像能把人吞下似的 。
他怎么过来了?冯琢有些差异,“你怎么过来了?”
“阿琢,这是又忘了叫我什么了吗?”高荣拿着一瓶水走过来,笑容微微柔化了那张刀削刻般冷峻的脸,“这里本来属于我,我不能来吗?”
“谢谢,高荣哥。”冯琢接过对方的水,“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么晚了,你来多久了?”
“很久了,但是阿琢真的太认真了,都没发现我。”揉了揉对方低下的头,“我站了那么久,能要点什么补偿吗?”
“你要什么补偿?”高荣为什么老是喜欢动手动脚的,冯琢努力想把自己的头从对方手里解放出来,可对方反而揉的更欢了,“别揉了,都乱了。”
“我想去你家做客。”上次被冯琢拒绝了,这次得知道具体。
“这个不行。我说了我爷爷不喜欢外人,况且这么晚,他也睡了。”我家有什么好去的,我也没法过多招待。
“那哪天白天去,我不会做什么。”
“白天我有事,你没必要去我家,晚上我都在这,平时你提前打我电话,不过别打太勤,我没办法挤出那么多时间。”
“我们是朋友,你总得有点诚意吧。”
“但我们仅仅是普通朋友,特别好朋友才可以去做客吧。”这人怎么不依不饶的,冯琢微微皱起好看的眉,被问有关自己的一切时,冯琢都不太乐意回答,更何况高荣和自己一点也不熟,答应成为朋友已经算破格了。
“那我先努力成为阿琢最好的朋友。”高荣察觉了对方的不快,自己可以慢慢来,有这个练习室在,冯琢跑不掉的,“那样可以答应我了吗?”
“再说吧。”最好的朋友?高荣为什么要这样?那样的人为什么非要做我朋友?
“值得吗?”冯琢低声说了一句。
“阿琢,看着我的眼睛。”用手将对方的脸抬起,让那双漂亮的眼睛看向自己,“你值得,你一直值得。”
冯琢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热了起来,很少有人会这么认真地对自己说这种话,高荣就这么相信自己吗?
“所以请给我时间,我会成为你最好的朋友。”
“好。”如果高荣是认真的话,或许自己应该给对方一个机会。
“那从今天送你开始,我只送你到上次那个地方。”
自从那天开始,高荣彻底认真起来,每天晚上跑到练习室看冯琢跳舞,还带来很多吃的,虽然冯琢总是以要保持形体拒绝,但对方就是乐此不疲地投喂,还说自己是小松鼠。
最主要让冯琢感到对方诚意的是,他从不会在自己练舞的时候打扰,练完舞又会献上最真诚的赞美,虽然对方明显对舞一窍不通,但他会问自己这些,他说想要更了解自己,如果自己不想谈私人生活,只能从兴趣入手。
有时高荣很忙,在自己练舞时,不得不赶手里的活,冯琢也试过劝对方不用天天来,可对方却说自己不耽误工作,在哪都一样,况且有这么好看的舞在,烦心事都没了,然后跟自己吐槽工作上的事。
这一个月,他们一点点去了解双方,又对一些**闭口不谈。冯琢渐渐觉得这样的生活很好,至于高荣说的最好的朋友,虽然可能对自己来说还没完全认可,但是他不想失去这样的朋友。
“阿琢,再见。”高荣抱了一下对方,对方也回抱住,这是高荣多次动手动脚的结果,冯琢现在也不抗拒,朋友间拥抱又没事。
“高荣哥哥,再见。”虽然就多了个哥字,但是冯琢还是尝试了好多次才能这么叫出口。
和冯琢挥手告别后,高荣发现对方落下了一个小吊坠,那是个金色的小人,背后写着“赠吾爱”。
这是什么!冯琢他!不,这不可能,没听说冯琢和什么人在一起。
高荣脸直接拉下来,自己忙了这些天算什么?仅仅握上这个吊坠,高荣决定下车跟着对方,看看他家里究竟藏了什么!
冯琢回到家,想把口袋里的吊坠拿出来,但却发现不在了,这可是师父最珍视的东西,是师父第一次获奖后,特地让人做的,一个跳舞的金色小人,赠给他爱的舞。去世前,留给了冯琢。
“希望你可以继续爱下去,不要抛弃。”
但现在却被自己搞丢了!明明跳完回家前还在啊,会不会是落高荣车上了?先出去找找再说。
冯琢怕打电话影响高荣开车,但又担心真的丢了,决定还是先出去找找,可打开门却是满脸怒气的高荣。
“冯琢,我需要个解释。”高荣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你……”看着对方手里的吊坠,冯琢顿时送了口气,幸好还在,“谢谢,抱歉,让……你干嘛!”
高荣将冯琢压在门上,眼睛恶狠狠盯着对方,“你就这么宝贝这破东西?不让我上门,怕是藏了什么吧!冯琢你好样的!”
“你在瞎说什么,快放开我!”高荣在搞什么!还有谁允许他这么说师父留个自己东西的!冯琢听到这话直接气到了,原来以为对方人还不错,但根本不是这样!
“我倒要看看那人长什么样!”放开挣扎的人,高荣往里面走,但是没想到是这副模样。
整个房子显得狭窄压抑,灯光昏暗,地板还是水泥地,堆满了杂七杂八的书,没有床,只有一个破席子铺在地上,薄薄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
这是冯琢的家!这是住人的地方吗!高荣根本不相信。
“你要找什么人!没经过我同意你就闯进来!高荣,你满意了吗!”冯琢现在真的气到不行,对方不就是想到自己家里来吗!看到了?嫌弃了?果然不能把高荣当好人!抢过对方手里的吊坠,确保没有损坏,“看完了吗!看完就走!”
“阿琢,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紧紧抱住那个因生气颤抖的人,“是我太冲动了。”
“放开我!再不放开,我就打了!”冲动?高荣凭什么冲动!他要找谁?找肖语吗,怕我报复对方?之前说跟我做朋友就是监视我。高荣,你才是好样的!
“我真的不知道你家会这样。”怪不得阿琢不让自己来这,他是怕自己知道这些,本来就知道冯琢过得并不是很好,没想到居然差成这样。
“我不需要你同情!”冯琢真的厌恶了,他不想要别人知道自己的情况后的同情,这些是事实,但只是一时,但自己在努力,“肖语不在这,我和他无关,你不用来盯着我。”
“我没找他,阿琢,我没在同情你,我只是感慨,作为朋友我一点也不合格,朋友就该互相帮助,可是,我却什么都不知道,也没及时给你提供帮助,现在还误会你,不尊重你,我不是个合格的朋友。但是,阿琢,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高荣,朋友这事还是算了吧。”冯琢心里堵得慌,为什么对方要这样,刚才明明是生气了,现在又装作这副可怜样?
“阿琢,我知道突然闯入是我的错,我保证没有下次,我会尊重你的选择,不会随便打扰你了,但是我是真心想成为你最好的朋友。”高荣从来没这样慌过,这么连朋友做起来都这么麻烦。
“你没必要让我做你朋友,这不值得。”冯琢不知道自己哪里值得让对方这么执着。
“我说过,值得,你值得,你很好,真的。”高荣重新抱住对方,“我会为了保守这一切的,不告诉任何人,你需要帮助,我会帮,不需要,我也不主动。你不需要同情,我知道,所以我能提供给你的是鼓励和帮助。”
“你先回去,让我想一想好吗?”冯琢不得不说被对方的话给触动到了,但他现在脑袋还是乱乱的。
“你早点休息,明天见。”高荣虽然面上苦笑,但心里是松了口气的,对方心软就好,阿琢只要有一点动摇,就可以慢慢突破。
等高荣离开,冯琢有些无力地坐下,他气高荣这么无缘无故闯进来,但是如果对方真的说道做到,他不想失去这个朋友,那一个月高荣对自己真的很好,很真诚。要不再给他一次机会,况且两人真的成为朋友,自己也没吃亏,反而那个练习室能一直用下去,不过练习室不能白用,能给对方多少钱,等还完肖语的钱,再给他。
回去的高荣也知道自己今天确实过分了,可是那个“赠吾爱”真的好刺眼,明天哄好了,自己一定要问清楚。
第二天晚
“阿琢?”当高荣来到练习室,发现对方没有像往常一样跳舞,而是在等自己,朱唇微微抿起,准备开口说什么。
“我们可以继续当朋友,但是那些话你能做到吗?”虽然这么问不是太礼貌。
“当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阿琢居然这么好哄,“给你发毒誓都行。”
被抱入那个温暖熟悉的怀里,冯琢居然感受到了一丝贪恋,明明一开始自己很抗拒,“不用那样,你不把我的事告诉别人就行,尤其是丁缪哥和妈妈。”
“那么这算我和阿琢之间有了秘密了吗?”自己当然不会告诉那两人,除非自己不想活了,“我很高兴,我在阿琢这边是特别的。”
这人还挺不要脸的,冯琢听到这话,笑了,明明是个这么高大的人,长得也是那种偏严肃的脸,怎么说出的话都是这样的。
“阿琢,你在笑是不是。”高荣松开对方,也笑了起来,“不生气了,是不是?”
“不气了。”对方都这样了,自己还气什么,冯琢笑得眉眼弯弯。
“阿琢最好了!”好想在那小脸蛋上亲一口,可是别又突然气了,高荣盯着那张精致的脸有些失望。
“我得练舞了。”冯琢让自己冷静下来,但脸上还是带着淡淡笑容,眼角带着滴晶莹的泪珠,“高荣哥哥也得干活了,不然李老板要生气了。”
“回去就开了她,让她知道谁是老板。”高荣故作生气说道。
“她是,她比你敬业。”冯琢眨了眨眼,“不和你闹了,我跳了。”
冯琢说完就开始了,高荣也继续像之前一样,练舞室传出的只有脚步落地和敲击键盘的声音。
(被高荣用来吐槽博美人笑的李秘书:你俩**扯我干什么!我不就当了一次电灯泡吗!)
虽然冯琢重新原谅了自己,高荣挺开心,不过那个吊坠,还是他心里的一根刺,于是在冯琢下车前他还是问对方了:“阿琢,很宝贝那个吊坠啊。”
“这个是我师父留给我的,他第一次跳舞获奖后去打的,赠吾爱,这是他对舞蹈的告白,他留给我,也是希望我可以对舞蹈保持热爱。”冯琢有些怀念地轻摸着这个吊坠,“昨天我还以为丢了,谢谢你还过来。”
差点扔了这“碍眼”东西的高荣有种余后劫生的感觉,幸好没扔,这么说昨天是自己误会了,“你真的很爱跳舞,相信会有好回报的。”
“希望如此吧。”好回报吗,相信吧,“无名能别再次失误就行了。”
“阿琢,可以的,我相信你。”高荣轻轻握上那只玉手,“不用担心。”
“我尽量吧,我先走了。”两次失败了,是事不过三,还是一而再,再而三。
“我眼中的阿琢应该是自信的,而不是像现在这副样子。”是绝舞的失败吗?绝舞确实会让人紧张,不过无名,那不是比较简单的吗?为什么阿琢连无名都这么不自信。高荣有点疑惑,“况且无名这么简单,阿琢第一名不是分分钟的事。”
“无名,对我来说,不简单。”冯琢低着头缓缓说道,“不过,这是我个人原因。时间不早了,你自己路上小心。”
抽走被握住的手,冯琢下车了。
怎么又不高兴了?阿琢关于无名一定有什么事,回去得查查,当然绝舞自己得再看一遍。等等,绝舞可能还和自己有关!
高荣突然知道冯琢不自在的原因了,如果是这个原因,自己或许可以帮忙。
高老鹰:哄好阿琢还挺简单的。
冯鸡仔:我为什么要这么轻易原谅他!
小剧场(当冯鸡仔知道高老鹰觉得自己吊人)
在一起前
冯鸡仔:你是不是有病啊!
然后往死里打,你是我谁啊,你管我的事!
在一起后(伪)
冯鸡仔:老公,你觉得我在吊你是不是。
被捆在椅子上,被迫看着对方衣服半露,朝自己暧昧地笑着,还时不时用玉手在自己身上游走。
高老鹰:老婆,我错了!
在一起(真)
场面无法控制,不予显示
冯鸡仔:我好糊弄是吧!
被打得鼻青脸肿还要跪着求人的高老鹰:没有,没有,阿琢,我真的不敢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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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最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