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五毒水?”胡述海听罢,惊讶地跟着复述了一遍。
安周疑惑地认真闻了闻杯子里的水,又仔细看了看,正欲张口说话,虞茜子抢在前面和胡述海说道:“没错,你要想要解药,就老实交代,你到底是怎么做的?”
“我什么都没有做。”胡述海申辩道。
“我师兄太善,没有揭穿你,也没有逼你讲,但你说你什么都没有做,我可不信。你到底有什么隐瞒,快说,说出来我就给你解药。”虞茜子说罢,就从腰间小包中掏出两粒红棕色丸药。
“通脉百解丸?”安周认得此物,这可是能解百毒的神药,看到丸药,他才发觉虞茜子不是开玩笑,就伸出了手掌,“拿来!”
“没错,就是通脉百解丸,”虞茜子放了一颗放在安周手心,又继续催胡述海,“还有一颗,你如果想要保命呢,就赶快说出来。”
安周拿着丸药仔细看了看,似乎是确认无误,就递到胡述海面前,然后又伸出另一只手,“五师妹,不要胡闹,另一颗也给我。”
胡述海本来心中叫苦,看来这个秘密要保不住了,而且一来就被威胁,心想这一路上都是什么事啊,自己这么不受人待见吗,去到哪里都是先被人显摆一道。越想越愤怒,气上心头,正想要不要翻脸,没想到安大哥竟然将自己的解药递了过来,看起来他对这次下毒的事情也毫不知情,反而优先顾及自己的安危,忽然又倍感激动,
“安大哥,我不能要,她是冲着我来的。”
“给你就拿着。”
“我不能要!”胡述海坚持拒绝。
“师妹!”安周也有些怒了。
“哎呀呀,你们真是讨厌,”虞茜子一脸嫌弃,一把夺过安周手里的药丸,“骗你们的啦,就是普通的水。别浪费我的药。”
“普通的水?你不是说是寒潭五毒水?”胡述海听罢,感觉又被人耍了。
“对啊,我说的是‘寒潭无毒水’,无毒水,没有毒的水。哼!我就是好奇,想看看你有什么秘密,吓唬吓唬你而已。可别生我气啊。”虞茜子赶紧笑嘻嘻地拿了个果子递给胡述海。
安周摇摇头,佯怒道:“你这个顽劣的样子被师父知道肯定又会骂你!一点都不像个正经女孩子。”
“师兄千万不要告诉师父嘛,也给你吃个果子消消气。”虞茜子见胡述海没有要,又递给安周。
“没有用的,这次定要师父责罚你。”安周继续佯怒说道。
“哎呀呀,不要这样嘛,”虞茜子放下果子,双手牵着安周的一只手摇来摇去,“师兄你对我最好啦,所以人家才想帮帮你嘛!”
“好好好,就算我不生气,你也要和述海小兄弟道歉才行!”安周一听是借着帮我的名义,这是要拉我下水,那可不能接招,借着台阶就转到胡述海那边。
虞茜子坐到胡述海对面,两个胳膊肘支撑在桌子上,托着自己的脑袋,瞪大了眼睛看着胡述海,声音娇滴滴地道,“述海小哥哥,我就是太好奇了,你不会还在生我气吧?”
胡述海赶紧移开对视的目光,没有接话。心中却暗道:这个女孩古灵精怪的很,刚才还把我吓得半死,现在又来装可爱,自己倘若不能顺着她,估计会更难缠,还指不定后面会怎么搞我,但自己又确实有点恼怒,索性先不理她。
“师兄,我这样求他,他依然不理我,他是不是很讨厌我?”虞茜子突然说着说着,就眼眶红红的。
“不会的,肯定不会是讨厌你,只是你玩的有点过火。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或多或少,也都有自己的难言之隐,或大或小。你也有,我也有,大家都有,时机未到,讲出来只会凭添麻烦,时候到了,自然就会讲。你好好道个歉,他不会同你计较的。”安周走过去轻轻地摸了摸虞茜子的头,表面上是说给虞茜子听,实际上也是在告诉胡述海,我知道你也有秘密,但讲不讲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那我不管,反正我没错,我才不求他,大不了,我帮你们救一下那位姑娘喽?”虞茜子一脸不高兴,嘴巴一嘟,双手搭在胸前。
胡述海一听,得了,你没错,那就是我的错呗?但是听虞茜子说能救翠玉,还是有点吃惊,“你能救她?”
“咦?你不是不想和我说话吗?反正师父也不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那位姑娘的情况也一天不如一天,除了我,你还能找谁?”虞茜子脖子一扭,骄傲地说道。
胡述海初识虞茜子就被摆了一道,现在也不知道真假,于是看向安周。
安周点头会意,接着问道:“五师妹,你有几成把握治好她?”
“三成。”虞茜子伸了三个指头。
“太低了,我们不能冒这个险。”安周摇摇头。
“我是只有三成把握,但现在不是还有你们在啊,加上师兄我能有六成的把握,“虞茜子顿了顿,指着胡述海说道,“如果他愿意帮忙,还能再多两成。”
胡述海听虞茜子这样讲,眼中逐渐燃起了希望,马上表示到;“如果真如你所说有八成希望,不小了。既然我能帮上忙,我肯定愿意。不过我就是一个普通人,你不要对我抱什么不切实际的希望啊。”
“你愿意就行。”虞茜子没好气的说道,“看来你也不像师兄刚才讲的那样,听起来那么不通人情嘛。”
“我……”胡述海有点语塞。
安周赶紧打断两人,“好了,好了,大家都准备一下,办正事要紧。”
“看在师兄面子上本姑娘就不和你计较了,你要好自为之。”虞茜子接着安周的话说完,扭头就走,把胡述海说的无力吐槽,怎么变成了她大度原谅自己了。
看虞茜子出去了,胡述海苦笑着摇摇头,终于忍不住问道:
“安大哥,原来这老神仙是你师父啊。”
安周微微一笑,点点头。
“难怪大哥你看起来不一般,原来都是老神仙的高徒。你们都学习些什么啊?”胡述海极其好奇地问了自己最想知道的东西。
“都是些强身健体的东西罢了。”安周答道。
胡述海觉得这也太敷衍了,本来想继续问的,但突然想起安周刚才和虞茜子说过时话,既是对人也是对己,自己的秘密没讲,安大哥不也没继续问么?时机到了,自然就知道了,顺其自然吧。于是便不再追问,只是附和地说道:
“你这强身健体的效果也太好了。看来你是从小就在这里练习,才会有这么好的体魄了。”
“阴阳怪气,我小时候并没在这里,是成年之后才拜泰一真人为师的,但因为当时师父他老人家并无久居之地,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难得一见,所以我拜师虽早,但也只学了点皮毛。自从师父收了五师妹以后,才暂时在这五道山长驻了一些时日。”安周答道。
“哦……,那你五师妹肯定也很厉害了。这次是准备怎么做?”胡述海小心翼翼的问道。
“五师妹极其聪明,尤其是在医术和奇门秘术方面深得师父真传,但我们也太久没有见面,具体现在精通到什么程度,会些什么,会怎么做?我到也不太清楚。”安周答道。
二人坐着休息了半个时辰,就被虞茜子过来喊去了翠玉正在休息的那个房间。
进屋后,胡述海发现地面有一个直径3米大小,写上了各种符号的红色圆形法阵。
“你把她抱过来放到中间。”虞茜子对胡述海说道。
胡述海乖乖的过去把翠玉抱起来,却看着这个红色法阵,不知道该如何下脚,
“这些是你刚才画的吧,这红色的漆,我能踩吗?”
“血渍虽然已经干了,但你还是别踩到,你可以踮着脚进来,把她放中间的垫子上。”虞茜子指挥道。
胡述海一惊:“血渍?这红色的是血?不是红漆?”
“嗯,这些是山中野兽的血,我加了很多其他材料一起调和后,可以长期存在瓶子里,是不是很厉害?”虞茜子开心的说道。
胡述海心道怪不得一进屋的时候闻到有淡淡的腥味,现在在屋内待得久了反而有点闻不到了,他把翠玉放在中间转身要走。
“别走,你把她衣服全脱掉,我来运针。”虞茜子说罢,就掏出了一个卷起来的皮袋。
胡述海呆住,看了看翠玉,又看了看安周,安周耸耸肩,意思是我也不知道,别问我。
胡述海还在犹豫中,就听到虞茜子又在催促,“你快点动手,我要开始了。”只见虞茜子手拿一枚银针看着。
胡述海面带羞涩的说道:“这……我下不了手。”
“为什么?”虞茜子疑惑地问道。
“这么年轻的女孩子,我不敢……脱她……衣服……”胡述海红着脸说道。
“为什么不敢?是有什么问题吗?”虞茜子边说边看向安周,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自是有问题的,女孩子的身子是不能随便给别人看的。”安周竟然像在教一个小孩子般和虞茜子说道,刚才他也只是想观察一下胡述海到底会如何做,看看这家伙人品,自然不会真的让他动手。
“但以前你和师父不也……”虞茜子不解地问道。
“那不是,那不是,你别什么都乱讲,”安周吓得捂住了虞茜子的嘴,“那是你生病的时候才发生的,再说那衣服也不是别人给你脱的。”
“好像也是,怪不得师父叮嘱让我任何情况下都要穿戴整齐,看来这是我的错,”虞茜子看看自己的衣裳,“不过是真的麻烦。”
“这是基本常识吧?”胡述海脱口而出。
“茜子自幼在这里长大,从未离开,除了师父和阿朗,极少接触外人,师父外出的时候,阿朗送完食物便回去,因此很多你以为的常识,她都不知道,也十分正常。”安周和胡述海解释道。
“啊?这么可怜。从来没出去过吗?她为什么要一直待在这里。”胡述海觉得真的是不可思议又无法理解。
“茜子的确是可怜,她天生就有一种怪病,发病时浑身滚烫如火炭,所穿衣服尽数损毁,普通的水都无法降温,起初只能靠师父用阵法、符箓与一些稀有的药材来暂时压制,后来发现,在有大量极寒极阴的活水中也可以缓解怪病发作,因此就在这个地方落脚了。”
“师兄你一说,倒是让我回想起小时候的一些事情,也多谢师兄以前的帮助,近年已经没有发作了。”虞茜子听安周把自己的故事讲出来,并没有怎么排斥,甚至表达了感谢。
“不用见外,你我乃同门师兄妹,我自然会尽全力帮你。就像这翠玉姑娘,我也是尽力帮忙,只是她还是少女之身,师妹如果需要除衫医治,我们两个大男人在旁边确实不便,不知师妹除此之外可有其他方法救治?”安周无奈地问道。
“呣,我想想……”虞茜子想的时候不停地瞟向胡述海,看的胡述海心里有点发毛。
片刻之后,虞茜子点点头,像是给自己下了什么决心,和二人说道:“现在有另一个办法,不需要她脱衣服,但要和你们两个各借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