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氏集团总部大楼。
姜景杭站在会议室外,透过玻璃墙俯瞰下方的城市。今天天气晴,能见度极高,整个金融区尽收眼底,像一副精心布局的棋盘。而她,即将作为棋子之一,参与这场博弈。
“姜总来得真早。”舒赤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过身。舒赤炎今天穿着一身深灰色定制西装,领带是他秘书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深蓝色,带有极细的银色暗纹。他看起来精神很好,眼中闪烁着项目启动前特有的兴奋光芒。
“习惯提前熟悉环境。”姜景杭微笑,那个无可挑剔的笑容,“今天的议程我看过了,宋氏的演讲安排在第一位,很有策略。”
“是枳崟要求的。”舒赤炎走到她身边,一同望向窗外,“她说第一个发言可以设定会议的基调,也能给后续的讨论提供参照系。她很擅长掌控节奏。”
姜景杭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欣赏,那种商业层面之外的东西。她握紧了手中的平板电脑,指尖微微发凉。
“确实。”她说,“宋总在国外主导的几个项目,开场都设计得很精彩。”
“你研究过她的案例?”舒赤炎有些惊讶。
“竞争对手和潜在合作伙伴的动态,是基础功课。”姜景杭回答得滴水不漏,“况且宋氏如果真要在国内大规模布局,迟早会和姜氏有交集。”
舒赤炎点头,目光仍停留在窗外:“枳崟这次回来,和以前不太一样了。更……沉稳,但也更难以捉摸。昨晚我们通电话讨论今天的内容,她提出几个问题,犀利得让我差点招架不住。”
“比如?”姜景杭问,状似随意。
“比如她问,舒氏这个产业基金的核心竞争优势到底是什么。是资金规模?项目源?还是退出渠道?”舒赤炎苦笑,“我说我们各方面都有优势。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什么都想做好,往往意味着什么都不够突出。投资最重要的是知道自己擅长什么,以及更重要的——不擅长什么。’”
姜景杭的心脏轻轻一颤。这是宋枳崟的风格,直指要害,不留情面。但这也是她们大学时经常讨论的问题——在投资课的小组作业里,在深夜的咖啡馆里,在那些关于未来的畅想里。
“她说得对。”姜景杭听见自己说,“基金定位的清晰度,决定了LP的信任度。尤其是面对宋氏这样级别的潜在投资者。”
舒赤炎转头看她,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时候我觉得,你和枳崟的思维模式很像。都那么……冷静,清晰。”
“金融训练的结果罢了。”姜景杭避开他的目光,看向陆续抵达的参会者,“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进去了。”
会议室内,长条形的会议桌两侧已经坐了二十多人。姜景杭迅速扫过全场——除了舒氏的核心团队,还有几家知名机构的代表,以及两个政府背景的引导基金负责人。都是圈内有分量的人物。
宋枳崟坐在主位右侧的第一个座位,正在低头看手中的文件。她今天穿了一套浅灰色西装,头发简单的扎了起来,露出干净利落的侧脸线条。晨光从她身后的落地窗照进来,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光晕。
姜景杭在舒赤炎左侧坐下,与宋枳崟隔着整张桌子的宽度。这个距离安全,也足够遥远。
九点三十分,会议准时开始。
宋枳崟起身,走到前方的投影屏幕旁。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她的声音清晰平稳,不疾不徐,“今天我想和各位分享三个问题:第一,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市场环境;第二,在这样的环境下什么值得投资;第三,作为资本方,我们该怎么投。”
姜景杭打开面前的笔记本,准备记录。但她的目光无法从宋枳崟身上移开。台上的宋枳崟,自信、从容、光芒四射。那个会在深夜为她煮面、会安静看她画画、会在她生病时整夜守着的宋枳崟,此刻完全隐身,取而代之的是宋氏集团的掌舵人。姜景杭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骄傲,怀念,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失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在姜景杭脸上短暂停留。
“所以宋氏现在关注三类项目:第一,有真正技术含量的;第二,能踏实做业务的;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团队本身经得起考验。因为说到底,再好的方向也需要对的人去做。”
姜景杭的笔尖在纸上停住。这句话,宋枳崟以前说过。大四那年她们一起参加一个投资比赛,她执着地做财务模型,宋枳崟却坚持要在演示最后加上一句:“数据会变,市场会变,但优秀的团队能在变化中找到出路。”
“宋氏未来的投资策略,就是围绕这三个方向。”宋枳崟继续道,“但我们不只是投钱,还会投入资源,和被投企业一起成长。”
“关于舒总这次发起的产业基金,”宋枳崟话锋一转,语气依然礼貌,“我看过初步方案,定位是新能源和智能制造的中早期项目。我想问的是:现在这个赛道这么拥挤,你们的基金凭借着什么能投出不一样的项目?”
会议室安静下来。这个问题很直接,直指核心。
舒赤炎显然有所准备:“我们的优势在于产业协同。舒氏在地产、物流方面的资源,可以给被投企业提供实际的应用场景和试错机会,这是纯财务投资做不到的。”
“有道理。”宋枳崟点头,但紧接着抛出下一个问题,“那风险怎么控制?如果被投企业的发展方向和舒氏的战略不一致,你们优先考虑谁的利益?”
舒赤炎的笑容微微僵住,但很快调整过来:“我们会建立独立的决策机制……”
姜景杭低头假装记录,余光却留意着宋枳崟。她注意到,宋枳崟在提问时目光几次扫过她,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这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讨论阶段,其他机构代表陆续提问,话题从行业趋势聊到具体条款。姜景杭也提了一个关于退出机制的问题,中规中矩,符合身份。
讨论到一半时,宋枳崟突然看向她:“姜总监,姜氏最近也在看新能源方向,你们觉得这个领域最大的坑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姜景杭。她放下笔,抬起头,迎上宋枳崟的目光。
“同质化太严重。”她说,声音平稳,“太多钱涌进来,催生了太多差不多的项目。技术没有本质区别,只能在价格上厮杀,最后把整个行业拖垮。我们觉得,下一波机会不在‘多’,而在‘精’——那些真正解决具体问题、有自己特色的项目。”
“同意。”宋枳崟几乎没有停顿,“所以我们在挑项目时,很看重技术有没有独特性,应用场景有没有针对性。比如晨星科技。”她看向舒赤炎,“他们做的不是大而全的储能,而是特定工业场景的峰值调节。这种针对性,反而是他们最大的优势。”
姜景杭的心脏微微一跳。晨星科技,舒赤炎正在推动的项目,也是她和宋枳崟之间的连接点。
“说到晨星,”另一家机构的人插话,“听说好几家都在抢这个项目。舒总,进展怎么样?”
舒赤炎笑了笑,目光在宋枳崟和姜景杭之间转了转:“确实有几家在谈。最后花落谁家,就看谁能真正理解他们的价值。”
话说得很漂亮,但等于什么都没说。姜景杭注意到,宋枳崟的嘴角微微动了动,这是她向来的习惯。
讨论继续。姜景杭大部分时间保持沉默,只在必要时开口。她表现得像一个合格的投资人:理性、专业、话不多。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注意力有多少被坐在对面的那个人占据。她留意着宋枳崟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句话的语气变化,试图从那些专业的措辞中,读出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十二点,会议暂停,下午继续讨论具体方案。参会者陆续起身,三三两两走向餐厅。
“姜总监,一起午餐?”舒赤炎走到她身边。
“我还有点材料要准备,你们先去吧。”姜景杭微笑,“给我带个三明治就好。”
舒赤炎没有坚持,和其他人一起离开了。会议室很快空了下来,只剩下她和正在整理文件的宋枳崟。
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倾泻而入,在光洁的会议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中有微尘在光束中飞舞,缓慢而安静。
姜景杭假装专注地看着平板电脑,实际上在等。等宋枳崟离开,或者等她说点什么。
文件夹合上的声音。脚步声靠近。
“姜总监不饿吗?”宋枳崟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姜景杭抬起头。宋枳崟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表情平静。
“还好。早上吃得晚。”她说。
“宋总对晨星科技很感兴趣?”
“技术不错,团队也扎实。”宋枳崟回答得官方,“但最后投不投,还要看整体情况。包括——”她顿了顿,目光在姜景杭脸上停了一瞬,“其他投资方的态度。”
“姜氏也在评估这个项目。”姜景杭说,语气尽量保持平静,“不过我们更关注的是专利那一块。舒总应该跟你提过。”
“提过。”宋枳崟点头,“他上周还问我有没有熟悉的专利律师,我给了几个名字。”
原来他们私下联系得这么频繁。姜景杭感到胸口有些发闷,她垂下眼,不想让情绪泄露。
“宋总对舒氏这支基金怎么看?”她换了个角度。
宋枳崟沉默了几秒,像是在认真思考。
“框架没什么问题,团队也够专业。”她缓缓说,“但最大的难点在于,舒赤炎要平衡的东西太多了,集团的期待,投资人的回报,还有他自己的一些想法。有时候……”她停下来,斟酌了一下,“有时候他太想让所有人都满意,反而容易找不到重点。”
“听起来宋总对这个项目有点保留。”姜景杭说。
“还在观察。”宋枳崟没有正面回答,“投资就是这样,很多时候不是判断对错,而是在信息不全的时候,做出自己能承担的选择。”她看了眼手表,“该去吃饭了,姜总监真的不来?”
“我再待会儿。”姜景杭说。
宋枳崟点点头,转身往门口走。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下来,回过头。
夕阳的余晖从落地窗斜照进来,正好落在她身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她站在那片光里,看着姜景杭,眼神比刚才在会议桌上柔和了一些。
“对了,”她说,语气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那天在画廊,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姜景杭抬起头,等着她继续。
“《余温》那幅画,”宋枳崟的声音放轻了些,“我在M国的时候,在一个私人展览上看到过类似的作品。也是一位匿名艺术家,画的是两条无限接近但始终没有相交的线。作品叫《趋近线》。”
她顿了顿,目光在姜景杭脸上停留。
“我当时站在那幅画前面,站了很久。”她说,“然后我在想,有些人可能会觉得那两条线永远碰不到一起,很遗憾。但我觉得,能一直保持着靠近的姿态,本身就已经很难得了。”
姜景杭没有说话。她感觉到心跳在加快,但脸上依然维持着平静。
宋枳崟看着她,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常的表情。
“就是个巧合,随便说说。”她收回目光,“走了。”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会议室里重新陷入安静。姜景杭坐在原处,望着那扇门,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刚才那几句话。
无限接近,但始终没有相交。
一直保持着靠近的姿态,本身就已经很难得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在桌上的笔记本。那一页上,她原本在记录会议要点,但不知什么时候,她在那堆文字旁边画了两条线——从两端出发,在中间无限靠近,却始终没有碰在一起。
她盯着那两条线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合上本子。
会议室很安静,她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姜景杭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大学里,她和宋枳崟都会在空教室里待到很晚,然后一起走出来,在夜色中慢慢走回宿舍。那时候她们不说话,只是并肩走着,偶尔手臂会碰到一起,然后迅速分开。
那时候她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
的确,有些线,可能真的永远无法相交。
但也许,一直保持着靠近的姿态,本身就已经很难得了。
姜景杭坐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趋近线》——那是她三年前以匿名方式参加海外线上展的作品,用的完全是另一个化名。宋枳崟怎么会看到?又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提起?
她打开平板,搜索“趋近线华裔艺术家”。搜索结果寥寥,只有几个艺术论坛的零星讨论,没有图片,只有文字描述:“作品探讨两条无限接近却永不相交的直线的美学与哲学意涵……”
无限接近,永不相交。
姜景杭关掉浏览器,望向窗外。城市在阳光下闪耀,像一座用玻璃和钢铁建造的迷宫。而她困在迷宫里,既找不到出口,也无法回到起点。
下午的会议两点开始。姜景杭提前五分钟回到会议室,发现自己的座位前放着一个纸袋。里面是一个三明治,一杯咖啡,还有一张便签:
“沙拉酱单独包装,按你习惯。咖啡拿铁,少糖。”
字迹是宋枳崟的。
她看向宋枳崟,她正在和舒赤炎低声交谈,两人都表情认真。宋枳崟说了句什么,舒赤炎笑起来,那是真正放松的笑容,和在她面前时的礼貌微笑完全不同。
姜景杭移开视线,打开三明治包装纸。生菜、鸡胸肉、全麦面包,健康而乏味,就像她此刻的生活。
下午的讨论进入实质阶段,开始涉及具体投资条款、决策机制、利益分配。各家机构代表展现出更真实的立场和诉求,话语间的博弈更加直接。
宋枳崟作为最受关注的潜在领投方,她的每一个意见都举足轻重。姜景杭注意到,她在关键条款上的态度非常明确,甚至有些强硬,完全不像上午那个谈论“耐心”和“共同成长”的人。
“关于投后管理的决策权,宋氏要求一票否决权。”宋枳崟清晰地说道,“这不是不信任管理团队,而是基于我们过往的经验——当项目出现重大方向偏差时,我们需要有制衡的机制。”
“这个要求可能比较难接受……”舒赤炎试图协商。
“那么我们可以不参与。”宋枳崟的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宁愿错过一个机会,也不想进入一个可能因为治理问题而失败的项目。”
全场安静。这种直接几乎是冒犯的,但也展现了宋枳崟的底气和原则。
姜景杭在平板上记录着,内心却在翻涌。这就是宋枳崟,从来都知道自己要什么,也敢于为此付出代价。两年前她选择离开,是不是也是同样的逻辑?宁愿承受分手的痛苦,也不愿留在一段看不到未来的关系里?
“姜总监怎么看?”舒赤炎突然把问题抛给她,“姜氏作为重要的合作伙伴,对这个条款有什么意见?”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姜景杭抬起头,看到宋枳崟也正看着她,眼神深不可测。
“一票否决权是双刃剑。”她缓缓说道,“一方面能保护投资者利益,防止管理团队做出灾难性决策;另一方面也可能阻碍企业的灵活应变。我认为更合理的方案是设置‘关键事项清单’,只有清单上的事项需要特别表决权,其他日常决策仍交给管理团队。”
“合理的折中。”另一家机构的代表点头。
宋枳崟没有立刻回应。她看着姜景杭,像是在评估这个提议的每个细节。
“可以。”她最终说道,“但清单的制定必须严谨,要涵盖所有重大风险点。而且,清单本身也需要有定期复审和调整的机制。”
“同意。”姜景杭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那一刻,姜景杭有种错觉,仿佛回到了大学时代,她们在小组作业中默契配合,一个提出激进方案,一个负责打磨落地。那种无需多言的配合感,时隔多年,依然存在。
会议在下午五点半结束。初步合作意向达成,具体条款留待后续谈判。参会者互相道别,约定下周继续沟通。
姜景杭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舒赤炎叫住她:“景杭,晚上一起吃饭?庆祝一下今天的进展。”
她刚要回答,就看到宋枳崟走了过来。
“抱歉打扰。”宋枳崟对舒赤炎说,“刚才会上提到的那个专利律师,我联系上了。他今晚正好有空,如果方便,我们可以通个电话,三方一起聊聊晨星的情况。”
舒赤炎眼睛一亮:“太好了!那就今晚吧。景杭,你也一起?”
姜景杭犹豫了。这是个工作理由,无法拒绝。但她实在不想在这样疲惫的一天结束时,还要参与一场可能充满微妙张力的三方通话。
“我晚上有个跨国视频会议,时间可能冲突。”她找了个理由,“你们先聊,把要点发我就好。”
舒赤炎略显失望,但没有坚持:“好吧。那明天我们再沟通。”
宋枳崟点点头,目光扫过姜景杭:“姜总监辛苦了。今天的讨论很有价值。”
“彼此彼此。”姜景杭说。
她们一起走向电梯间。等电梯时,三个人并排站着,气氛微妙地安静。姜景杭盯着电梯楼层数字的变化,感觉每一秒都被拉得无限长。
电梯到达,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三人走进去,姜景杭站在最前面,舒赤炎和宋枳崟并排站在她身后。电梯门缓缓关闭,密闭空间里只剩下机械运转的低鸣。
“对了枳崟,”舒赤炎突然开口,“你上次提到的那个当代艺术基金,我了解了一下,确实很有意思。什么时候方便,带我去看看他们的收藏?”
“下周三下午可以。”宋枳崟回答,“他们最近刚收入了几件林默的早期作品,包括那幅《春汛》。”
姜景杭的背脊微微僵硬。他们私下已经在讨论艺术投资了,而且涉及她的作品。
“《春汛》?就是画展上那幅?”舒赤炎问。
“嗯。那幅画在二级市场的价格,过去一年涨了百分之六十。”宋枳崟的语气像在讨论一支股票,“而且还在上升通道。林默的作品正在被更多严肃收藏家关注。”
“看来你真的很欣赏这位艺术家。”舒赤炎笑道,“不过我更好奇的是,她本人到底什么样。那么神秘,连张照片都没有。”
“有些艺术家选择让作品说话。”宋枳崟说,“也许对她来说,被过度关注个人,反而会干扰创作。”
电梯到达一楼。门打开,姜景杭率先走出去,头也不回。
“景杭!”舒赤炎叫住她,“要不要让司机送你?”
“不用,我叫车。”她说,脚步未停。
走出大楼,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来。姜景杭站在路边,看着车流穿梭,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手机震动,是一条新消息。
来自Z.Y.Song:
“《趋近线》的艺术家,在作品描述里写:‘有些距离的存在,不是为了隔离,而是为了定义靠近的意义。’我觉得她说得对。”
姜景杭盯着这条消息,久久没有动作。
风更大了,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抬手整理,指尖触到眼角,发现那里有微微的湿润。
她不知道是因为风,还是因为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