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卿和厉舒窈在山道岔口分开,怀里揣着刚从藏书阁借阅的《静澜剑诀》,缓步朝着隐仙峰走去。
一路登山,云雾依旧萦绕在半山腰,把整座山峰衬得格外幽静。等推开木栅栏走进院落,院里只有雪绒一团小小的身影盘踞在石桌上,雪白的绒毛被山风吹得轻轻晃动,正眯着眼睛打盹。
竹阁房门敞开,里面空荡荡的,桌椅摆放整齐,却不见郁松年的踪迹。苏云卿下意识扫了一圈院落,厢房、廊下、后方的松林都静悄悄的,看来师尊一早便出门了。
雪绒听见脚步声,慢悠悠抬起脑袋,琥珀色的眸子看向苏云卿,轻轻动了动耳朵,没有起身,只是依旧蜷在原处,一副懒得动弹的模样。
苏云卿走到石桌旁放下剑谱,伸手轻轻将桌上的灰尘拂去,心里暗自猜想郁松年大概又被掌门陆景逾叫去商议宗门杂事。他没有打算外出寻找,转身回到自己的厢房,关上房门,打算趁着院里安静,检验一下自己近期的修行境界,顺便翻看新得来的剑诀。
他盘膝坐在蒲团之上,闭目凝神,引导体内灵气按照心法周天运转。气息顺着经脉循环往复,运转之间,他能清晰察觉到经过晨间反复练剑,体内灵力比之前凝练了不少,运转时滞涩感减弱,根基越发稳固。只是在灵力冲击穴位的节点,依旧存在细微的阻碍,短时间内很难再做出突破。
苏云卿不急着强求境界跃升,缓缓收束气息,拿起《静澜剑诀》铺开在案上,一字一句研读总纲,把剑诀里的运剑思路和自己原本练习的基础剑法相互对照,在心里默默拆解招式,标记出需要磨合的地方。厢房之内只剩下书页翻动的轻响,时间也在专注的研读里一点点流逝。
郁松年一早就被陆景逾急匆匆堵在了山道上。
掌门一脸凝重,拉着他说了一桩疑似地界异动的事,说是边境城镇近日出现不明修士暗中活动,行踪诡秘,疑似有不法之徒暗中集结,怕会提前酝酿事端。陆景逾手头要坐镇宗门走不开,思来想去,只能拜托郁松年借着下山游历的名义,悄悄前去探查虚实,摸清对方的来路与目的。
郁松年本不想折腾这些麻烦事,耐不住陆景逾软磨硬泡,最后只能妥协,简单收拾一番便独自下山。他行事向来缜密,一路游走在几处被标记过的城镇,不动声色打探消息,混迹在茶楼、客栈之中,观察来往修士的动向,全程不露半点锋芒,从头到尾没有引起任何人的警惕,自然也没有留下一丝破绽。
可整整奔波了大半天,把几处可疑地点全部排查完毕,郁松年都没有查到任何异常的蛛丝马迹,所谓暗中集结的修士更是连一点影子都没有。
他心里渐渐生出几分不耐,索性直接传讯联系陆景逾,将下山探查的结果如实告知。
等陆景逾收到消息,翻出手里最初送来的情报,才猛然惊觉自己闹了个天大的乌龙。传信弟子送来的文书里,写明异动预警是三个月之后才会出现的预判消息,他昨夜翻看卷宗看得仓促,直接把时间看错,当成了当下就要处理的急事,急急忙忙就把郁松年打发下山跑了一趟。
知晓原委的郁松年听完传讯里的解释,站在城外的官道上,脸色一时不太好看。
自己放下安稳清闲的日子,被一通紧急说辞忽悠下山来回奔波,到头来只是掌门看错文书日期,纯属白忙活一场。郁松年捏了捏眉心,心里憋着一股火气,当下就打定主意,回去一定要把陆景逾好好教训一顿,不然这家伙往后还会凭着粗心乱安排事情。
他不再在外多做停留,调转方向,径直朝着青云宗山门折返。一路脚程极快,没过多久就踏着云雾回到隐仙峰。
踏进院子时,雪绒立刻从石桌上跳下来,一溜烟跑到他脚边蹭来蹭去。郁松年弯腰抬手揉了揉灵狐的脑袋,目光扫过紧闭的厢房房门,隐约能听见里面轻微的书页翻动声,猜到苏云卿一直在房内静心修行。
他没有立刻上前打扰,走到石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压下心头的燥意,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怎么去找陆景逾算账。无缘无故被折腾一趟,对素来散漫怕麻烦的他来说,实在算得上一件让人恼火的事。
没过多久,厢房的木门被轻轻拉开,苏云卿合上剑谱走了出来,一眼就看见坐在石凳上的郁松年,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师尊回来了。”
郁松年抬眼看向他,神色已经收敛了大半的戾气,只剩下淡淡的慵懒:“方才在房里做什么?”
“弟子在调息稳固修为,顺带翻看了藏书阁借来的剑诀。”苏云卿如实回答,目光留意到师尊眉宇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却没有贸然开口询问缘由。
郁松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漫不经心地开口:“方才被掌门喊下山办事,结果此人看错情报日期,纯属无事折腾。”
话说到这里,语气里的不满已经十分明显。
苏云卿安静立在一旁,没有插话,心里暗自了然,难怪师尊回来之后心情算不上太好。
郁松年放下杯子,起身准备往竹阁走去,临走前丢下一句话:“你那套新剑诀若是有参悟不透的地方,可以整理好问题,等我有空再一并指点你。至于陆景逾那边,这笔糊涂账,我早晚要和他算清楚。”
话音落下,他转身走入竹阁,打算暂且先休整一番,再去找掌门讨要说法。
院落之中再次恢复平静,一人闭门调息,一人静坐消气,唯有雪绒无忧无虑地在院子里来回跑动,冲淡了空气中一丝微妙的压抑。
陆掌门:师弟不要生气嘛,作为补偿,我让你当三天的掌门怎么样?
郁师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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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空守隐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