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淮南一辈子只做过一件事情,在其位兢兢业业,体制内的工作固然枯燥,但好在有叶笙这样的贤内助,内里外面打理得极好。陈淮南总说自己有个好太太,叶笙挑起的是陈书记的面子,放下的是对婚姻的憧憬。
竹马惬意,知根知底,叶笙这样理智的人,在选择爱情的前提一定是心之所向,他嫁给陈淮南是相敬如宾。
陈淮南对待工作太过苛责,他喜欢的爱之可惜,不喜欢的弃之而去,叶笙喜欢花草,他嫌蚊虫多,不愿意养植,叶笙喜欢猫咪,他嫌携带病毒,不愿意买回,他那张在官场雷厉风行的性格在爱情上无疑是阴云满布。
所以叶笙会毫不犹豫嫁给陈博文。
就是投其所好。
陈博文会买好叶笙喜欢的百合花亲手送给他,会在路边喂养流浪猫狗,给它们一个家,这些细微的举动都是千层波浪打在叶笙空虚的内心处。
他开始关心、了解、想要接近这位比自己小五岁的男孩子。
就如某个午后,阳光正好,因为自己没有出门,院落外的树影飘摇,他推门看风景,低身瞥见门脚处坐着一个人,他的双手护住一个纸盒,人已经睡着,纸盒里鼓动着。
叶笙打开纸盒看到一只白猫,眼瞳绿光,陈博文惺忪的睡眼睁开,整理口水渍,笑着说:“生日快乐,叶老师。”
许久的祝福撬开一间铁锈斑驳的旧门,凿开一道光,照进来。
绿荫处的两人,一蹲一坐,叶笙抱起那只白猫,蹭着鼻尖,他原以为爱情很简单,一个微笑可以抵御万难,可还是错了,陈淮南就没有抵过。
官场的尔虞我诈是党派争斗的手段,他那样的人注定被淹没在时代的洪流,恩宠加身,物极必反便是脏水泼身,陈淮南是自杀的,罪状是贪污公款、贿赂党员。
洪水猛兽般的风浪陈淮南没能抵挡,那么自尊心很强的人注定要走上一条与之相悖的道路,三年的牢狱之灾被他硬生生当成自尊之战。
留下叶笙一个人,从十八楼上一跃而下。
带着对光明理想的憧憬抛弃竹马。
叶笙去认领陈淮南尸体时,冷静至极,他拿起湿巾替他擦干净那指甲缝隙的泥渍。
“陈淮南,你真的很自私。”
他的手握紧笔杆在书写文字,窗外的院落处有一颗槐花树,几只小鸟落在此处歇歇脚,不时传来叽叽喳喳的叫响,笔杆一顿,叶笙没了灵感,他是作家,平日里最大的工作就是写作。
好似抱有对理想的憧憬都可以像泡沫般迷离,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他都可以不在乎,仅仅限制于内心的真实想法。
但陈博文不一样,叶笙心里有过爱。
他手边的纸张被抽走,陈博文昨晚胃疼到第二天早晨请假,穿着简单的T恤跟短裤,端着咖啡走到他身边,看了几眼上面的文字。
“叶大作家的水平直线下降啊,我记得你上次的小说销量第一,都三年了,也没有新作品?”
陈博文是建筑公司的总经理,他叱咤商场,那张咄咄逼人的口气替他拿下一单有一单成绩的时候叶笙还在孤独黑夜中写作,看似完成所谓的任务,其实是信仰,那是文字工作者的蚊子血,白月光。
叶笙对于作品的完美度几乎达到变态的要求,以至于三年才写出简单的大纲。
他默默抽回被陈博文夺走的那张纸,把他压进书籍当中,他很喜欢隐忍,受得了苦难,文字才会坚强。
所以陈博文最讨厌的就是叶笙那张缄言沉默的那张脸,那是对自己的不屑以及看不起。
他很不舒服,几乎想要强制性让对方看着自己,他扯过叶笙的胳膊试图逼着对放看向自己:“我这么说你就沉默了,叶大作家也很无奈吧,那么好的前途跟人生被我这只苍蝇叮的满身是洞,我是该同情你呢,还是该恶心我自己啊。”
叶笙不想争辩,是真的累,虚着气讲到:“不要闹,我很累,放开。”
确实累,昨晚陈博文把自己丢了的时候,没有打车,一个人走回去的,桥中央下面的海风吹得人头疼,身体本就这两年孱弱,经不起一点点折腾。
叶笙现在只想休息,睡一觉。
陈博文偏不,那股子的恶劣越是在不愿意的情况下越执着,他放下咖啡杯,捏着叶笙的下巴,恶狠狠得吻下去,嘴里残留的咖啡渍在两人的口腔中迅速散开,叶笙想挣脱开,陈博文吻得更带劲,他似乎想一起舔祗最后残留的苦味。
“叶笙,你敢咬我?”陈博文松开脑袋往后仰着,抹着嘴边的痛处。
叶笙反射性想离开,还未抬脚两步,再次被拽回,这次被重重摔在地板上,他匍匐前倾想逃离,陈博文的大手禁锢住腰间,随意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他们爱的方式已经扭曲,陈博文一次次采用暴力的方式让叶笙屈服,折断羽翼又踩断脊骨,米白色的窗帘被掀起微微清风,吹乱叶笙的发梢,他想拼命逃离,可陈博文坚实的胸膛抵挡一切,他渴求的目光望去:“别...别这样,博文。”
陈博文否认一切,早晨的**对于他来说不强烈,可此刻叶笙像尤物,逼着他释放发泄,他的手在柔软滑嫩的皮肤上来回游动,贪婪享受着,逼迫叶笙看着自己,吐出话:“叶笙,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不知...道。”叶笙咬着嘴下的唇肉,内心死死挣扎。
“有些人,哪怕高傲一辈子还是会被拉下神坛的,叶笙,你这么自视清高的人一定没有被这么对待过吧,陈淮南呢?”
“他有这样一点点探索过吗?一点点亲你,跟你这样吗?”
他的唇靠近叶笙的耳边,那些污秽一言滚滚而来,得空的手继续探索,寻找可以争鸣的开口,叶笙将双手挡在面前,他的脸渐渐红晕,咖啡渍里有催情的药物。
陈博文永远用卑鄙的手段控制自己来制造能够暧昧的氛围。
“别提他。”
叶笙掀起一丝清醒,混沌的大脑提醒此刻的境遇。
“不提他?陈淮南已经死了,可你的心呢?还在他那,雪山之巅,你那筹备了三年的作品他就是主角对吧。”陈博文怒吼着。
凭什么?叶笙嫁给他三年,可三年里自己始终是陈淮南的替身,冰冷的躯体燃烧着内心的浴火,他凭什么要原谅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他已经死了!死了!他是自杀的,他抛弃你的,你想着他,可他呢,他为你做过什么?”
怒吼中的尾声带着些颤抖,那源自于陈博文的不自信,他娶叶笙的一瞬间是幸福快乐的,可之后活在挥之不去的阴霾中又感觉无力。
他的撞击剧烈,想要寻个说法,可对方没给,外面艳阳高照,屋内冰冷刺骨,带着这些年的不合时宜,不懂相爱,毁于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