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朱达之御剑与他擦身而过。
尚喜快跑两步,一个纵身跃到剑上。
朱达之一指冲天,阔剑陡然拔高斜飞出去,在空中一个漂亮的漂移,换了方向,朝着两山之间空隙直飞出去。
尚喜惊魂甫定,偏又十分好奇,扭头朝巨石的方向张望。
随着剑的飞远,巨石的轮廓越来越小。上面却依旧十分平静,好像并未出现什么异动。
“这个东西……好像没有守护兽?”
朱达之专心御剑,头也不回:“拉倒吧,每个宝物上都会有相应的守护兽。”
尚喜又回头看了眼:“可这个确实没有啊……不信你回头看看。”
朱达之御剑自一处石缝下穿出:“守护兽也就叫个守护兽而已,你以为真的是兽?这些妖物狡猾得很,见咱们跑了,说不定正蛰伏在哪个角落里,引诱你回去瞧的。你若不怕死,我送你回去试试!”
尚喜忙道:“不……不必了……”又道,“这箱子沉得很,里头不知装的什么宝物。”
朱达之再绕过两处山石,确定已超出守护兽的攻击范围很远了,这才停下来:“打开看看。”
尚喜“哦”了声,依言打开箱子。
里头空荡荡的,只有一块暗红色的绒布。
朱达之瞪眼瞧他:“东西呢?”
“不……不知道啊……”尚喜看到那空了的箱子,也有些发怔,“这个箱子我刚才一直抱着,可没打开过。”
朱达之料定尚喜也没这个胆子私藏天若宫的秘宝,皱了皱眉:“难道宝贝不是藏在这箱子里的?”
尚喜想了想:“可那五道火焰,加持守护的不就是这个箱子吗?莫不是有人捷足先登了?”
朱达之摇头:“五行之火没破,谁有那本事隔空取物?”
尚喜愁眉苦脸,眼前忽然一亮:“哎?……会不会这个箱子本身就是宝物?”
朱达之不答话,只伸手敲了敲那箱子。
这箱子只有两个巴掌大小,提起来颇有分量,沉甸甸的。
道家的法器品类繁多,以箱子作为秘宝,也不是不可能……
尚喜发挥想象,继续说道:“说不定这是个收妖箱,催动咒语可以自动把妖物收进去?”
朱达之冷哼一声:“最好把你也收进去!”
尚喜不说话,乖乖闭了嘴,过了一会又道:“朱师兄,那这箱子到底是不是宝贝,留不留?”
朱达之正觉心烦,他自己也摸不准那箱子是不是宝物,抡了下拳头:“收着!你要敢扔它,老子就扔你!”
尚喜缩了缩脖子,抱着那箱子:“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废话,自然是找人,跟他们会合,找出口!”
话音未落,一只金雕在空中盘旋飞落,停靠在一棵大树上,对着他咕咕几声。
朱达之看到金雕,心头一喜:“是唐翳的雕。”挥手朝它喊道,“这里!”
金雕看他挥手,嗤啦一声扇动翅膀,重新飞起来,很快消失不见。
“喂!你去哪?!”朱达之御剑直追过去,忽想起尚喜还跟在地面跑,又折回去,将他拉上人,两人一剑,追着一只雕而去。
唐翳一觉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发亮了。
他与同组人的失散,如今只剩得自己孤身一人,举目四望,也不见有人经过,心中顿感茫然。
抱着金雕走了一段路。
金雕经过一晚的休息,精神已经好了许多,不安分的自唐翳怀中探出脑袋。
它昨日被蛛丝缚住了,又因为属性相克,被耗去了大半体力,大感憋屈,此刻身体复原了,就忍不住想要扑着翅膀飞个过瘾。
唐翳看它一直在怀中动来动去,心头烦闷,索性将它抱到眼前:“雕儿,你说我该去哪里寻他们才好?”
金雕歪着脑袋,咕咕两声,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用力拍了拍翅膀,顿时扇了唐翳满头灰。
唐翳“唉”一声,抬手将被它扇得覆到额头上的乱发拿下来,稍稍整理了下。
金雕喙子在他发顶上轻轻一啄。
唐翳只道金雕仍是与往常那样,要与他闹着玩,摇头道:“今日不比往常,别再淘气了!”
金雕嘴里叼了片羽毛,放在他掌心上,扇动翅膀,一下飞到半空,盘旋一周,对着唐翳长嘶一声,似乎在嘱咐着什么,然后拍着翅膀飞远。
唐翳不明所以,握着那片羽毛:“雕儿,你去哪?”
金雕越飞越远。
唐翳追了几步,看到追不上,又停下脚步。
他原地等了有会,不见金雕飞回,忽听到前头灌木丛中有窸窣的声音响起,忙握紧了剑,退到一边。
哗啦啦的一阵草叶响动,灌木从中跃出一只兔子。
那兔子头上顶了片叶子。
叶子茎的一头与兔子的额头相连,随着兔子的跑动一下一下的晃动却始终不掉,看起来十分奇特。
兔子自灌木丛中钻出来,远远看到唐翳,长耳朵动了动,歪着头打量他有会,忽噗通一声掉回灌木从里,飞快的跑远。
唐翳:“……”
过不多时,前方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华清手里拿着根奇形怪状的树枝,跟在刚才那头顶树叶的兔子后头,快步走来:“昀昔师弟,果然是你。”
唐翳骤见华清,心中蓦地一喜:“师姐!”
华清抬手将兔子头上的叶子收了回去,放回到手执的树枝上,又俯身去摸了摸那小兔子的头:“辛苦你了,去罢。”
兔子头顶的叶子被撤去,一蹦一跳的跃入灌木丛中。
唐翳奇道:“师姐,这是你养的兔子吗?”
华清笑起来,将手中拿奇形怪状的树枝拿给唐翳看了:“这是寄影枝,是天若宫的一件秘宝,利用它可以暂时对身边一切活物进行御灵。”
唐翳接过它看了几眼,只见那半截树枝形状扭曲奇特,上面的叶子青翠夺目,闪着耀眼绿光,应该是件木属性的法宝,将它递还给华清。
华清伸手接了:“我见金雕在附近飞过,便猜想你应该就在附近,于是放出五片叶子御灵去寻,终于寻到你了。”在他身后打量几眼,“朱师弟怎么不见?”
唐翳听她问起朱达之,心头也是茫然,摇了摇头:“我与朱师兄失散了。”遂将昨日在洞中的情况说了一遍。
华清听后,沉吟片刻:“若是这么说,朱师弟与尚师弟应该是还在那个矿洞里了。”微微摇头,“此事说来也怪我,昨日我本想借用玉如意的灵力,替你们开路。不曾想那玉如意需要消耗得真气如此庞大,连破了两张蓄气符仍无以为继。后来我等了许久,不见你们出来,便猜想是出了事故。那时候,我真气损耗厉害,本想另外寻路进入矿洞,不曾想却撞见了一处藏宝所在,恰好护宝的守护兽是水相属性,我故意以剑强接它两招,以水生木,倒是恢复了点气力,又得了这个事物。”她说着,轻晃了下手上的寄影枝。
唐翳听她说得轻描淡写,料想实际情况必定是比这凶险百倍。想到华清的应变能力,纵然真气耗尽,也还能替组内夺取秘宝,不觉由衷佩服起来。
“师姐……”忍不住轻叹一声,唐翳道,“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有你这样的本事。”
华清莞尔一笑:“师弟不必自谦,若不是你放出金雕传讯,我也不能找到这里来。道家的本事众多,能够御灵金雕,本身就是很了不起。”
唐翳暗道:若非师父……我连金雕是什么都不知道,这又算什么本事。唉,我所依仗的,不过都是别人所赐之物……
黯然摇头:“我若有本事,就不会让师兄独自困在矿洞了……”
话音刚落,天空一声雕唳。
唐翳手中的金雕羽毛发出淡金色的光芒,飘了起来,化作一道细小的光线,追随着声音而去。
金雕俯冲下来,飞向唐翳。它抖动浑身金色的翎羽,邀功似的叫了两声,站在唐翳肩膀上,朝着空中不住大叫。
过不多时,一柄阔剑载着两人冲破枝叶茂盛的树冠,笔直降下。
“唐翳!”朱达之不等剑停,直接纵身下去,“你小子行啊,竟然没被困住!”他大笑着上前狠拍了唐翳的肩头,“很好很好,这下我们人又齐了!”
尚喜远远站在一边,也不过去。
他刚开始试炼不久就被抓去,此刻才与同组人会合,心中大觉别扭。
华清朝他微笑点了点头,算是招呼,又朝众人道:“试炼申时结束,我们现在就去找出口吧。”
朱达之挥手:“不急,我刚刚御剑过来的时候,已经看到出口的所在了。按往年的习惯,出口附近还会安插一个大家伙。我们先歇息一阵,各自检点下剩余可用的法器和符箓,再动身不迟。”
华清颔首表示认可。
四人分别围坐下来。尚喜率先说道:“我的剑丢了,符箓也用完了。”
朱达之看了他一眼:“你身上难道一件法器都没有?”
尚喜垂头丧气:“我哪比得你们。”
华清宽慰道:“师弟入门尚浅,不会制作法器也是平常。”
朱达之也不理论,将阔剑和伏魔锏放在地上:“我就这两样,没了。”
华清想了想:“我只剩下两张天雷符,玉如意和寄影枝都是天若宫的秘宝,还有便是这柄剑和我手上的乾坤如意镯。”
朱达之皱了皱眉:“这些东西,对付个大家伙怕是不够。”又看了看唐翳,“你呢?”
“我?”唐翳将随身带的布包放出来,里头有十几张行气符,八张金刚符,六张增元符,还有七八张转运用的春风如意符、求雨用的甘露符,驱鬼用的安魂符。
朱达之挑挑拣拣,发现他里头都是些低级符箓,而且完全没有辅助进攻一类的符:“唐翳……我真是服你!你要是一个人应敌,带着这对东西可怎么个打法?”
华清便道:“昀昔师弟这些符虽不能用于这次试炼对敌,却也不是毫无用处。”
唐翳想了想,将金雕抱了出去,又将那面一直没用过的令旗拿出来:“这两样算不算法器?”
朱达之看他把金雕镇出来,顿感无语。
华清展开令旗,看到上面的绣花,眼前倒是一亮:“风雷令!”她展颜笑了笑,“有了风雷令,加上我的符箓,和大家的法器,还有金雕的协助,想来对付出口的妖物是没问题的。”
朱达之忽然想起一事:“对了,我们还有一物。”对尚喜道,“拿出来!”
尚喜一愣,随即恍悟,将那沉甸甸的小箱子放出来,主动说道:“里头是空的。”
华清奇道:“这是何物?”
“连你也不知道?”朱达之伸手抓了抓脑袋,“在一块石头上得的,看它用五行之火守着,还以为是个大东西,就顺手取了。”
“这个……”华清抬手,将一指真气催过去。
箱子毫无反应。
轻轻摇头,华清说道:“天若宫秘宝甚多,这个箱子……我也摸不准是做什么用。”
朱达之道:“那就不管,收起来,反正到时算分就成,它爱是什么是什么。”
唐翳将剩下的行气符和金刚符一人两张,分给众人。
一行人坐在原地,打坐歇息片刻,由朱达之带路,向着出口进发。
路上,朱达之又碰上慕辰他们那一组人。
他们组已经恢复了四人组合,只是每人身上都比初见时要狼狈个七八分。
一个脸色略微苍白的女孩由秦霜搀着,慢慢走来。
慕辰脸上仍挂着笑,又惦记着朱达之昨晚给他讲的故事,兴冲冲的朝他招手:“师兄,又见面了!”
朱达之朝他点了点头:“救援成功了?”
慕辰“嗯”了声:“在水底找到的。”
朱达之道:“不错。大战了一场?”
“对啊。”慕辰连连点头,手舞足蹈道,“把能招呼的东西都招呼出去了,差点以为过不去了。还是林阳聪明,让我们集中火力进攻兕的唯一一条腿。后来它伤了腿,行动就慢了,然后我们就拖了玉珑师妹满场跑。”他说得眉飞色舞,又问朱达之,“师兄,你们组怎么救援成功的?”
朱达之简单几句:“我们就是催动天若宫的秘宝,破了蛛网,把人救出来。”
慕辰听得不过瘾,还要再问,朱达之忽道:“你们组把符箓都丢光了,一会出口的妖兽打算怎么对付?”
慕辰两眼放光:“出口还有妖兽?”
林阳的脸马上沉下来:“我以为救援成功,任务也完成得差不多了,没想那么多……”
朱达之看了他一眼:“出口处一般还会有个大家伙。你们组若是不行,就跟着我们罢。”
林阳喜道:“可……可以吗?”
朱达之了解华清的性子,知道她对同门师弟最为和气,这事绝不会有异议。唐翳更不消说,在这些分数的得失上,他向来是不计较的。
至于尚喜……在朱达之眼里本就是个可有可无的货色,故而他的意见完全不在考虑的行列。
大手一挥:“没什么可以不可以的,就这么定了。”他这人恩怨分明,先前林阳他们一组曾留下协助他们对付黑蜘蛛,此刻看他们组法器内耗得厉害,便索性带他们一程,也不计较他们会分薄自己的分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