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说话啊，徐sir。”教室里宋穗看着沉默不语的徐茁，“从刚刚回来你就心情不高涨，我很为你接下来的练习担心，你可别影响我成绩啊。”
“不会的。”徐茁只是看到孙畅把李沐阳拉到怀里有点心烦，有蚂蚁莫名爬上他到心头，刚刚咬紧牙关怕控制不住语气。
宋穗收拾着刚刚买回来的道具，装作不经意的好奇：“诶，你是不是喜欢那个男生啊，那个你撞到的男生。”
“……”，徐茁摆道具的手指停顿，“很明显吗……”
宋穗挑起一边眉毛，“拜托，咱们认识六年了，我还不知道你。”
“你记得我们第一次玩剧本杀吗？那个时候你两眼放光看着那个dm，我还以为你喜欢人家呢。你刚刚的眼神就像当年一样。”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宋穗看着这个不说话的装货，瞬间来了精神，她把徐茁按到一个座位上，自己则跨坐在徐茁对面的椅子上，兴奋的说：“认识多久啦？发展哪一步啦？他喜不喜欢你？你要追他吗？接下来有什么动作？我能围观吗？……”
一连串的问题打的徐茁猝不及防，上个问题还没来得及听完下个问题就挤进脑子，“停停停，我想动手很久了……”
宋穗夹着椅子往后发出摩擦声音，抱着脑袋，看徐茁没有下一步动静，用手握住他的拳祈求感化他：“哎呀，我这不是关心你嘛，我的好朋友。”
徐茁抽出自己的手，说：“滚。”
被用完的颜料很快就被填满，如果他的心也能像此刻的颜料一样充实就好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很般配。
不过像徐茁这样的肯定从小就不缺女孩子追，不知道他有没有追过其他的女孩子，有没有和其他人在一起过。说起来李沐阳还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他之前既没有喜欢过女生也没喜欢过男生，高一的期末倒是有女孩子和他告白，他说：“不好意思，不是你不好，是我不了解你，也不知道喜欢是什么，仓促在一起会对感情很不负责。”给婉拒了。
他又私下问起孙畅：“什么是喜欢啊？”
“你不知道喜欢？你会觉得不自觉的被她吸引，控制不住想要和她亲近，想要时时刻刻都和她待在一起，有时候可能无意义的一句话就会控制不住心跳，时不时觉得自己要完蛋了。”孙畅回想起刚刚开始喜欢张枫嘉的时候，“有一次晚上速写写生的时候，那次我们坐在张枫嘉斜后方，碎发遮住她的侧脸，看到她认真的眼神，下笔很果断，一下子就勾勒出一个动态，那个样子很可爱。”
李沐阳已经不记得孙畅说的那个速写的晚上是什么时候，原来那个晚上有人在偷偷心动。
“那个时候还不知道是喜欢，第一念头就是觉得这个人怎么这么有魅力啊，也是第一次开始对你说的那个和你同班但不熟的女生有印象。之前不知道有什么机缘巧合能和她拉进关系，要不是你这次能和她做同桌，我还想不到什么办法能和她搭话，我还希望能早点进步和她坐一起。”
“早这样我就和你换个位置了。”
“要不是你看出来了，我都不好意思和你讲。”
孙畅平日经常犯贱突然腼腆一下，让李沐阳猝不及防，他忍住干呕却没忍住，“呃，有点恶心……”
“滚啊！兄弟和你吐真心，你说兄弟真恶心，哇你这种人……”
“第一，我不是真恶心，是有点，第二没把你当兄弟，我把你当狗。”
“你是狗吗你是！”
孙畅把手里提着的零食丢在李沐阳的座位上，李沐阳又把这个袋子给了旁边的张枫嘉，“孙畅说是给你买的。”
“怎么突然给我买了？”
李沐阳没有回话，暗示还站在旁边的孙畅。
“我去商店顺路买的。”
“谢谢，都是我喜欢吃的。”张枫嘉从里面拿出一包薯片，把薯片递给孙畅又递给李沐阳，“一起吃一起吃。”
李沐阳拿起一片说：“诶，我刚在楼下，碰见徐茁了。”
张枫嘉接话：“那还蛮巧的。”
“你也认识徐茁？”孙畅倒是没想到这个班居然还会有第三个认识徐茁的人。
张枫嘉说：“我初中同学。”
孙畅拿起水瓶说：“噢噢噢，我刚刚还碰到一个和他一块的女生，两人像演偶像剧一样，看着可般配了。”
“桃花眼高马尾？”
“对。”
“哦，我女朋友。”
哦，你朋友……
不对……
……
……
……
孙畅被水剧烈呛住猛的开始咳嗽，把大脑正在加载处理信息的李沐阳吓到，上一秒兄弟真情实意表达自己多喜欢一个女孩子，下一秒就被告知她有女朋友？！而且那个女孩子好像有点生气，刚刚突然就宣示主权是怎么回事？
李沐阳用力拍拍孙畅的背，这一次真心为兄弟感到默哀，他那无疾而终的暗恋。
倒是张枫嘉这个始作俑者好像没有料到反应会那么大问：“怎么了？”
“没事，他就是被水呛到了，他平常也容易被呛到的。哈哈哈哈……”
“对，我这个人经常被呛到，哈哈哈哈……”孙畅擦了一下被眼泪，还好是被水呛了一下，还能掩盖真相。
“没事吧？”
有事也只能说成没事。
“哈哈哈哈，没事没事，哈哈……”
李沐阳装模作样摸了一下身上的口袋，“诶，我钥匙好像丢在楼下了，孙畅和我下去一块找。”李沐阳赶紧拉走这个目前笑比哭难看的孙畅，“张枫嘉，要是等会上课还没回来，你帮我和孙畅打掩护，问起了就说吃坏东西拉肚子，刚去没多久，谢谢啦。”
“放心。”
李沐阳把孙畅拉到了楼下卫生间，他看着备受打击的孙畅试探的说出一句还好吗，没有人回应，行，大脑彻底死机了。
李沐阳正在狭小的空间来回走动，思考怎么样才能给孙畅开机，他决定狠狠掐一下这个人的手背。
泪，流了下来。
“我靠，我没带纸啊。”李沐阳手忙脚乱找卫生间有没有纸巾，“我掐的有这么用力吗？”
这个卫生间里只安装了纸巾盒，看样子应该是就没放过纸，里面堆了厚厚一层灰。
“李沐阳，你掐的也太重了吧……”孙畅抹了两把泪，眼泪还是没有止住。
“对不住对不住。我是不是给你留一下个人空间比较好？”李沐阳想着继续待在这里也不太好，这种时候还是要给孙畅一个人处理的时间，没人喜欢被看到难堪。
“我先回去，帮你请个假，我就说你不知道吃什么肚子疼，拉肚子在厕所上吐下泻，人不舒服。”
李沐阳帮忙带上了卫生间的门，往楼上走，他站在门口朝里望了望，看见老师正在向张枫嘉追问空着座位的他，他马上过去。
色彩老师看着回来的李沐阳问：“孙畅人呢？”
“他找钥匙找一半，不知道上午吃什么了，突然上吐下泻，在厕所。”
“那我等下就看他回来状态怎么样。”
李沐阳倒是放心，孙畅现在的样子确实像是刚刚吐过一样。
张枫嘉倒是有点担心：“孙畅还好吗？该不会是吃了那包薯片吧？”
“不是不是，他应该找钥匙的时候吃的那个东西才难受的，没事，吐一会就好了。”李沐阳面不改色心不跳。
见张枫嘉还想关心孙畅，李沐阳赶紧开口转移话题：“是不是经常有人误会他们是一对啊？”
“嗯，其实我很烦徐茁这小子，初中也是因为他们两个是同桌，老是有人说他们很相配，后来又一起学的表演，不知道的人总默认他们是一对。”张枫嘉有点烦恼但是很快又释然，“哎，但是没办法，这些都是旁人的看法，与真正的他们无关。”
“是啊，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也是很苦恼。外界强加给他们的想法，却变成了一种默认法则。”
“像我们家穗穗就从来不在乎这个，不过徐茁……”张枫嘉思考了一下，“你和他关系那么好，这种事也没什么不好说的。我们家穗穗刚认识徐茁的时候，锐评他是不爱说话的花瓶装货，后来听说他之前老是有男生女生无缘无故找他，其中有个男生一开始简单打招呼，说一些简短的对话，徐茁就友善的回应，男生就邀请徐茁打篮球，一来二去就变得熟悉，两个人关系也近了，那个男生也越来越得寸进尺，说一些不好的玩笑，做一些不好的举动，徐茁和班主任说出这件事，可是他的班主任却说既然会被别人误会，为什么一开始你还要和他讲话聊天，直接远离不就好了吗。”
李沐阳从来都没有想过徐茁会经历这种事情，“怎么能够一开始就认为是徐茁的问题，明明就不是事实，还把错误按在他的头上。明明他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初中，那个时候班上大家都是小孩子，都觉得长的好看的要和长的好看的在一起，加上我们家穗穗真的是一个多动症患者，隔三差五就喜欢逗那个时候还是装货的徐茁，就开始流言四起，说什么他们两个其实在一起了，谣言这种东西总是越传越真。
这一次他们两个人就被叫到办公室，班主任说：‘徐茁怎么又是你，你就不能一开始就管住自己吗？’
我们家穗穗就反驳：‘老师，我们两个人之间坦坦荡荡什么都没有，更何况这根本就不是徐茁的问题，是我一开始就找他。’
老师显然有着自己的一套理论体系说：‘一开始你们两个谁都不搭理谁这种事情就不会发生。’
我们穗穗就顶嘴说：‘我们两个正常交友结果别人说我们在一起就在一起了吗？那我说您还和年级主任一对就真的是一对了吗？’
班主任没想过穗穗会直接硬刚上去，很明显大发雷霆，说要停课一个星期。”
李沐阳不知道原来今天一口气能知道这么多事，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回到今天吃早餐之前，告诉自己带一瓶安神胶囊，好在这个时候吃下。
他没想到误会很快就能解开，好朋友会突然失恋，没有想到徐茁还有这样的往事，原来现在像没事人的少年还有着不太美好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