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连续下了一周雨，气温急降，天气已经变得有点寒冷，窗户仅是漏一条缝冷风就足以让人打颤，李沐阳也把夏天的衣服彻底收起来，在换成长袖之后，他的袖子老是被蹭黑，丢在洗衣机里又很难洗干净，在大手大脚丢了好几件衣服以后，他只能暂时穿徐茁的了，还好徐茁深色的衣服很多，这下子全都归为李沐阳的财产。
这周放假徐茁不用去复诊，他和李沐阳一起回了家，李沐阳坚持要给徐茁做好吃的，两人就顺路去超市买完菜再回家。
他们从门口拿了一个推车，李沐阳负责在前面拿，徐茁负责在后面推，穿梭在超市里。
李沐阳看着自己收藏的什么好吃不易胖还大补的菜谱，“彩椒炒鸡胸肉、白灼虾、番茄牛腩、芋头排骨、蛋黄南瓜、冬瓜丸子汤……”
推车里的东西也越堆越多，徐茁脑海里浮现上次的“满汉全席”的场景，即使打包给孙畅，最后还是不得不浪费掉装不下的食物，他必须要马上采取措施。
徐茁拉住李沐阳的手，制止住他还要往里丢的动作，“太多了吧，我们真的吃不完，体重会超标的。”
“你就每个都吃一点，不用全部吃完，”李沐阳手上的动作没停把一袋土豆丢进里面，理所当然的想到孙畅，“剩下的交给孙畅。”
“孙畅也不是猪，而且这么多画室又没有冰箱第二天就会坏掉的。”
“他居然不是猪。”李沐阳失望的摇头满是对孙畅的嫌弃。
徐茁继续劝说，“我们三个，哦不，四个菜肯定够了，今天晚上肯定吃不完的，不要浪费。”
李沐阳站在冰柜面前看着被挑剩了不太新鲜的食材，同意了这个结论，“那就四个菜吧。”
徐茁就把推车里的那堆起有座小山的食材该放回到冰柜的放回冰柜，该放到售货架的就放回到售货架，整个推车轻快了不少。
回到家里，李沐阳从徐茁手上接过购物袋，径直超厨房走去，开始洗菜。
冰凉的水在盆里没过他的整个手掌，很快就有些微微泛红。
“我来洗。”徐茁把袖子往上撸。
李沐阳把洗好的番茄放在没有水的盆子里给徐茁，“你帮我切菜吧。”
刀被李沐阳在流水下冲洗，递给了身边的徐茁。
徐茁拿刀的姿势一看就是新手，李沐阳在把配菜洗好后，看到了徐茁切番茄的样子，手放在案板上握住圆滚滚的番茄，“噔”，红色的汁水从番茄的“尸体”里蔓延开来，刀看似下一秒就要擦过指尖，李沐阳屏息的气被他呼出，还好有几毫米的距离。
“你之前切菜也是这样切的吗？”
徐茁把番茄平着的一面放在案板上，“嗯。”
他正要拿起刀，李沐阳及时打断了他，“我来教你怎么切菜吧。”
“你之前给我做菜很不容易吧。”他环抱着徐茁，轻柔的声音吹拂着徐茁的耳畔，拿起徐茁还未拿起的刀，“后面三根手指握着刀把，大拇指和食指夹住刀，这样会拿的很稳。”
李沐阳左手指尖蜷缩，按着切了一半的番茄，再次“分尸”，“切的时候刀面要抵住中指第一个指节。”
他把刚刚洗好的小葱拿出来，一边切一边说：“像切片、切丝的就要一边切一边要后退，刀尖的高度不要超过第一个指节。”
切好的小葱被李沐阳的手扫到平放的刀面上，又扫到早已准备好的小碟里。
“好啦，你试试。”李沐阳把刀的使用权交给徐茁，“你之前很少做菜吗？”
“我妈很少让我进厨房。”徐茁垂着眼睛平淡的切另一半还没有被“处刑”的番茄，“小时候想帮忙，还没开始就会被说不会搞别给我添麻烦，你别弄了，去一边休息吧。”
“阿姨甚至都没有教你就直接否定你吗？”
徐茁任由番茄在他手中流血，“都是小时候的事了，你看我刚刚手法怎么样？”
徐茁看不见身后李沐阳的表情，他感到肩膀一沉，传来李沐阳的声音，“不愧是我们家小茁，手法特别标准，学的特别快。”
徐茁听了嘴角忍不住上扬。
李沐阳把所有菜洗好，放了好几个碗等着徐茁慢慢切，“不着急，就算切的丑我的厨艺也能力挽狂澜。”
徐茁竖起大拇指，“好啊，李厨师，厨艺精湛。”
“那是自然。”李沐阳无形的尾巴骄傲的翘起欢快摇晃。
李沐阳打开抽油烟机让它开始工作，起锅烧油，油温到达一定温度时，番茄和洋葱被他放入锅中，不幸带入的水在滚烫的油温中发出反抗，把点点油滴掀翻出锅，李沐阳游刃有余左手拿着锅盔抵挡着这“怒意” ，他想起自己还没有带上围裙，今天又正巧穿的是徐茁深灰色的卫衣。
在“嗡嗡”的抽油烟机和“滋滋”的翻炒声中他呼唤徐茁，“小茁，帮我把挂着的围裙拿过来。”
徐茁看着李沐阳拿着铲子转过身，在嘈杂声中他听不懂李沐阳说什么，只见李沐阳把旁边炒过一遍的牛腩倒入锅中，把火关小，盖上锅盖，嘈杂被关进了盖子里。
李沐阳去左边的柜台上拿挂着围裙，他把围裙挂在脖子上，走到徐茁身边让他帮忙系身后的绳子，“我刚刚让你帮我拿围裙。”
杂音没有搅乱李沐阳的声音，徐茁这次听懂了，“对不起，刚刚没听懂。”
“不要道歉啦，这又不算什么事，刚刚肯定是炒菜声太大了。”李沐阳向身后看围裙上的绳子系好了没有，绳子还在徐茁的手中，“系好了没有？”
徐茁如梦初醒，打了一个完美的蝴蝶结，“系好了。”
李沐阳掀开锅盖看番茄牛腩炖的怎么样，徐茁看着他的背影听着掀开锅的“咕噜”声，他思绪飘远开始胡思乱想。
只是帮忙拿围裙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了，现在是病情稳定，那以后呢？我会不会变成更没有价值的人？我会成为累赘耽误他吗？
他无法往坏的方向思考一分一毫，他不断的安抚着自己不会往坏的方向发展，前不久修剪好的指甲又被他咬的参差不齐，思绪止不住的混乱……
李沐阳端上刚刚出炉香喷喷的菜，“你快尝尝！”
有人把他拉出来，那人递给他一双筷子，他触碰到了那人温热的手，他的视线看向这双黑色筷子的另一端，他看到了笑容灿烂李沐阳。
“虾和牛腩都做好了，你李大厨师厉害吧。”
明明这张脸平常面无表情看上去无比冷漠，却只有在他面前总是会变得无比阳光特别温暖。
或许是端上来热气腾腾的菜，或许是食物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又或许只是因为李沐阳，徐茁知道至少这一刻某些东西被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