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让电视机显示的更清晰，画室的所有灯都关了，唯一的光是从窗户那透进来的，还好窗户足够大，今天天气足够好，让李沐阳觉得此时的整个画室也不昏暗。
在一个月的色彩课之后，水桶彻底沦为了随手就把东西丢进去的收纳工具，他们终于不用老是经历“水灾”，颜料盒也被放在了画桌的底部，成为垫脚工具。
不知道怎么讨论又是谁的提议，反正结果就是在手熟悉了几天素描之后，画室所有班都跟着素描组组长进行的教学直播，一步一步跟画。
“李沐阳。”
有人在睡梦中叫他，还突然踹了他的椅子一脚，他身体一颤，一下从梦中惊醒，歪着的头也惊觉的朝被踢的方向看去。
素描老师正站在他身后幽幽的看着他，“关灯不是让你睡觉啊。”
李沐阳立刻就坐直了，缩着头看着电视屏幕然后动几下炭笔，跟上步骤。
没过多久他的上下眼皮开始打架，又和好亲密的黏在一起，他的头一点一点，彻底进入睡眠时身体往前一倾，在失去支撑的时候彻底醒来，李沐阳深呼吸一口，甩着头，企图从困意中逃脱，他偷摸的把耳机里的歌单换成Imgine Gragons的歌，还是没有逃脱魔爪。
在这样几次短暂的深度睡眠之后，李沐阳这下彻底跟不上进度。
他在猛的睁眼后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张枫嘉的画，困意被彻底驱散，怎么都快塑造完五官了，他还没开始揉擦，“完蛋了完蛋了，这下午还怎么交啊。”
这时候正是中场休息，孙畅还跑过来取笑他，他一脸贱意，“这你下午怎么交啊？”
李沐阳现在看着这个贱脸就烦，但是他实在没有功夫花时间去追着打，只能任由孙畅在耳边不停骚扰。
“你画的也太慢了吧。”
“刚子哥等下就要过来了。”
“哎呦，他马上就要看到了。”
李沐阳烦的不行，停下来四处张望，见素描老师并不在旁边，松了口气，他靠坐在椅子上，从口袋掏出五十块钱，“滚滚滚，你帮我买个咖啡，剩下的钱归你，别来烦我。”
“好的，收到，立马滚。”孙畅收了钱走的非常果断。
李沐阳只能在大家都休息的时候赶紧力挽狂澜，张枫嘉回到座位的时候李沐阳已经快速揉擦完了。
张枫嘉看着李沐阳把纸巾放下，“我就上楼一下，你就赶这么快。”
李沐阳不看张枫嘉一边塑造眼睛一边说：“再不快点，我可能会被骂死。”
“对了，徐茁让我和你说他最近胃口好了很多今天就可以不用点外卖了，再这样下去怕是要超标了。”
“嗯，我知道了，你等会下课还要上去吗？”
张枫嘉把笔放进削笔机里，“看情况吧，怎么了？”
李沐阳转动了一下手腕，“照这个进度我中午可能吃不了，你要是等会还去楼上帮我和他说今天中午就别等我了，我画完直接在教室睡觉了不下去吃了。”
“反正我现在有空，我帮你去传个话吧。”
李沐阳眯着眼睛感激着笑着，双手合十，“谢谢，万分感谢！您的大恩大德……”
“打住，走了。”
李沐阳第一只眼睛快塑造完的时候，闻到了烤肠的香气，接着是孙畅的声音。
“你是不知道今天商店有多少人。”孙畅把咖啡放在李沐阳的画桌上，又坐在了张枫嘉的椅子上，“我本来还想睡个十几分钟的觉呢。”
他把手上缠绕着烤肠的塑料袋分开，把一个塑料袋挂在咖啡上，“喏，给你的。”
又从口袋里把乱七八糟一看就没有数的零钱也放在画桌上，他拿着手里最后一根烤肠，“张枫嘉还没回来吗？”
李沐阳把钱收好，他取下塑料袋，打开咖啡喝了几口，又把烤肠挂了回去，“回来过，帮我去楼上传话了。”
“哇，大少爷，还需要传话服务。”
李沐阳懒得理他，他屏息翻了个白眼，眼前他还要更重要的事情。
张枫嘉回到教室看着自己被占领的座位，她就站在两人的中间，“你这画的还挺快的。”
孙畅抬头看着张枫嘉，她正漫不经心的笑着，他起身把手上的烤肠给她，“给你的。”
“哦？谢谢。”张枫嘉这下真诚的笑着接过烤肠，把插入烤肠的签子取出来，拿着塑料袋，咬着烤肠，“刚刚路过你的座位，看你的素描进步好大，五官塑造比之前细致了不少。”
“跟着画，所以看着进步大吧。”孙畅朝自己的座位看一眼，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表情却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哎，困死了，我回座位睡会。”
下课后没多久，徐茁来画室找他，李沐阳正在削笔，他看到徐茁，拍了拍张枫嘉的椅子示意徐茁坐下，“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不用等我了吗？”
徐茁打开身上的黑色挎包，“我问孙畅要来了饭盒，帮你去楼下打好饭了。”
他把饭盒拿在手上，李沐阳就把放着乱七八糟的橡皮擦、笔、小刀一股脑放进笔盒里，然后放在地上，给桌子留下放饭盒的空间。
徐茁把饭盒放在画桌上打开，“你中午就睡这吗？”
“其实我是打算画完就直接在这睡觉了。”李沐阳从徐茁手上接过筷子，“没想到你会来。”
徐茁就这样坐在他到旁边看着他吃饭，“那我陪你一起吧。”
“啊？”李沐阳正往嘴里扒了一口饭，听到徐茁的话动作一顿，“不用的不用的，哎呀，你现在就回去睡觉吧，不用管我的，饭盒我晚上会带下去的，不用麻烦你啦。”
“不麻烦的。”徐茁又从包里拿出一瓶牛奶，他插上吸管放在李沐阳的画桌上，“你的事情不麻烦，而且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李沐阳听了心里开心的很，声音听上去带着一份骄傲，“那好吧。”
说完这话，他放下手里吃了一半的饭盒，从下面被他放的乱七八糟的地方拿出调色纸，他把最上面沾满碳灰的一页撕开，放在张枫嘉的桌子上，“那你困了就直接睡，垫着这个。”
“好。”
徐茁就趴枕着手在垫了调色纸简陋的“枕头”上侧头看着李沐阳，他已经吃完饭把饭盒盖好盖子，放在刚刚拿出调色纸的地方，嘴巴还没有擦，薄唇像涂了润唇膏一样正亮闪闪的，徐茁就直勾勾看着。
他很少能看到认真画画的李沐阳，平常的李沐阳倒是懒散的很，这么专注的神情并不常见，除了偶尔在床上。
不过他也能知道为什么李沐阳总是特别容易变成小花猫，比起纸巾、纸币擦画他好像更喜欢用手指，所以李沐阳的指头一下就被碳灰沾染，他还喜欢时不时躺在椅子上把视线与画板拉远，这时候脸上八成带着眉头，带着碳灰的手不自觉的摸着下巴，鼻子痒的时候会弯曲食指蹭着鼻尖。
李沐阳画完的时候伸了个懒腰，他转头发现徐茁还没有睡觉只是直勾勾的看着他。
“还没睡吗？是不是画画的声音很吵？”李沐阳站起身，活动了动浑身僵硬的身体。
“不吵，你画画的声音是白噪音。”
“那你要是在我画色彩的时候就知道我有多吵了，水桶被我当成打击乐器。”
“那你可不能埋没了你的音乐天赋。”
“得了吧哈哈哈哈哈哈……”李沐阳坐回座位，“好了，我来陪你睡觉了。”
徐茁安心的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