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茁，你妈妈给你打的电话，你出去接一下电话吧。”
他接过手机。
不用猜也知道是因为什么，模考成绩已经出来了，成绩也被发到了家长群，仅凭着平常练习的肌肉记忆去考试，这次成绩也只是刚刚踩线过了去年的联考线。
“喂……”
他的手好像有点微乎其微的颤抖。
熟悉的、压抑情绪的声音，“你这个成绩怎么回事？”
“嗯。”徐茁想起来考试时候的自己，“考试的时候头很晕……”
“别找借口，模拟考状态就不好，正式考的时候你想怎么样？”
徐茁没有说话，听筒那边喋喋不休。
“本来学校成绩也就那样，你非要学表演，这有什么可以学的，你踏踏实实读书不好吗，现在学校成绩也耽误，专业也就刚刚踩线，还要怎么样啊？”
眼前的一切又开始围绕他旋转，耳边的声音逐渐变小快速取代的是一阵穿透大脑的低鸣，心脏正逃脱他的掌控开始极速跳动，汗水也将他彻底淹没，他好像快要溺水。
这通电话究竟持续了多久？
妈妈还说了什么呢？
直到老师看到了不对劲的徐茁，从他手上拿走手机，说了些什么挂断了电话，他看着老师的嘴巴正一张一合朝着他说话。
她在说些什么？
他听不见。
他迷惑的看着再次一张一合的双唇，皱着眉摇了摇头。
直到天地间不再旋转，声音再次将他环绕，他终于听见了一句话。
“回寝室休息一下吧。”
他想到了上一次这样的情况，开口的声音有点些微颤抖，他的耳朵逐渐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没事的老师，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徐茁的回复让老师的担忧一下子减轻了不少，“那好，没事就好，你要是还是觉得不舒服一定要和我讲。”
徐茁疲惫的点点头，带着安抚的笑意说：“好。”
他回想到中考那段时间的自己，那时候有这么严重吗？不过就像妈妈说的只是压力大承受能力太差吧，你看两年都没有发作，现在只是比当年压力更大一点，只要再像当时一样再忍一忍就会过去的。
都会过去的，会像之前一样，得偿所愿的。
徐茁感觉自己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在老师的再三确认下，加入了正在课间休息的队伍中。
宋穗看着这么久时间才回来的徐茁，不免大胆诋毁，“阿姨说什么了？怎么比平常久这么长时间？你该不会趁着电话结束偷偷摸鱼，一摸就摸到下课。”
徐茁装作悄咪咪的样子对宋穗说：“居然被你发现了，你可别和小林告状。”
宋穗故意得寸进尺，“那你要收买我。”
徐茁倒是没有犹豫，直接答应下来，“好啊。”
这让宋穗没有反应过来，她还以为会被直接拒绝，毕竟他们经常这么开玩笑，“咦，这次这么爽快？那就先欠着，我一时半会还没有想好。”
徐茁答应下来，“那就先欠着吧。”
宋穗实在不相信徐茁，“那你写个依据。”
徐茁感到不可置信，心里想着给你脸了，嘴上却把攻击程度放低，“就这还要什么依据？”
“这还用说吗？”
宋穗从笔记本私下一张纸，又把手上的笔递给徐茁，“喏，快写。”
徐茁龙飞凤舞的写下：徐茁欠宋穗一个人情。
“写的一点都不认真，什么丑字。”宋穗一脸嫌弃，“对了，你们等下能不能等嘉嘉一起吃饭，今天上称被骂了，胖了一点，我就不吃了，她好久都没有一个人吃饭了，怕她孤单，就拜托你们啦。”
徐茁指着宋穗手上刚刚写好的字条，“这你还需要欠着吗？不能直接用掉这次的收买吗？”
宋穗把纸条折好放进了自己的衣服口袋里，“不行！当然不算！这是好友的帮助，不是债主的愿望。”
“那我也是帮张枫嘉，你真是屁事多。”
“滚！”宋穗一拳打了过去。
平常徐茁和李沐阳不约而同都只是在食堂的固定位置见面，这好像都成为彼此直接的一种习惯。
这一次李沐阳刚刚溜出门就看到了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在不远处等待他显眼的徐茁。
李沐阳走到徐茁的身边，和他走到不远处的拐角，他们边走边聊。
“宋穗拜托我们今天等张枫嘉一起吃，她今天不能陪她了。”
李沐阳回头张望了一下门口，但是这里没有办法看的里面的场景，他只能按照离开时的状态推测，“那我现在叫她出来太显眼了，现在老师都在教室呢，最严的老师可能还在我们附近打转呢。”
“你和张枫嘉说一下，她估计都不知道，然后等下课再来吧，我们还是老地方，我打好饭等你们。”
“好，我们待会见。”
李沐阳回到教室，坐回钓鱼椅上，张枫嘉正拿着勾线笔点高光，她没有把目光停在李沐阳身上，“没去吃饭？”
他拿起扣在颜料盒上的调色纸，又用画笔凭感觉的沾了几笔颜料，在调色纸上调试，在投影的地方加了几笔，“徐茁说宋穗让我们今天都和你一起吃。”
张枫嘉看了一眼李沐阳，感慨着，“这么突然？”
她继续做自己的事情，笔被丢进桶里溅起一小片水花，她拿起挂刀收拾起颜料来打发时间。
李沐阳换成勾线笔开始点高光，他摇着头说：“不清楚。”
还好这个天气根本不用担心饭菜会冷，等到下课李沐阳和张枫嘉到位置的时候徐茁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只不过这是徐茁嘴里说的差不多，实际上他的餐盘看上去根本没动什么。
李沐阳严肃的用筷子敲了敲餐盘的边缘，“今天怎么比昨天吃的还少？”
徐茁其实并无食欲，他把责任推给了食堂，让这变得合理，“食堂不合我的口味。”
“你不是之前喜欢吃这个鸡肉吗？”李沐阳想起之前的徐茁，虽然其他的吃的少，但至少每次有这道菜的时候肉会吃完。
“吃腻了。”
李沐阳看着这个浪费份子叹了口气，“那看样子我也要买个备用机偷偷给你点外卖吃了。”
张枫嘉听着这个已经结束的话题问徐茁，“宋穗今天怎么了？”
“她今天体重有点超标，说今天不吃了。”
“真是的，给我带个话就行了，一个人吃饭而已，哎，我等会去找她，至少要吃一个苹果吧。”
李沐阳关切着徐茁，“那你今天的体重达标了吗？”
徐茁故意不看李沐阳，眼神像其他地方瞟去，“还差一点……”
“本来标准已经很瘦了。”李沐阳威胁着，故意放狠话，“你到时候瘦的脱相我就不喜欢你了。”
张枫嘉唱着白脸劝说他，“哎呀，所以徐茁你真的要多吃一点，达标了才好看嘛，你要保持住你的帅脸好吗。”
他的眼神从别处飘回，下垂的眼角此时显得格外的可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