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庙堂

当年墨尘冉受封太子一直住在原王府,后随孝哲皇后去往皇陵,一去就是七年,东宫自废太子后就被封撤,现如今看来景玉帝亲自提起,看来是认了太子身份。

大殿之中静谧无声,好像所有人都在等着墨尘羽的动作,而他也只是所有人中之一而已。

今日早朝未有要事,早早的散了去。

就见凌霄城门口墨尘冉被数位大臣围了个不通,众人说笑着,一片和谐。

丞忌看着那些趋炎附势之人十分不屑,轻啐了一口,转身上了马车。

车内还不忘跟陆峰吐槽,

“不就是入住东宫嘛,你瞧瞧那些人的嘴脸,都快笑烂了。”

窗帘被绉起半拉,墨尘羽也看到了丞忌口中那些趋炎附势的人。

他倒是不在乎,若太子不是太子,如此阵仗岂非显得他太过草木皆兵。

从一开始,他就必须是太子,才值得他如此对付。

“乌木塔到哪了?”

丞忌还在骂着车外的人,便听到墨尘羽问他,立马正经道,

“今早上来报,已到城外的霍都驿站,还有两日便进京了。”

丞忌微顿,试探道,

“主子,要截吗?”

窗外从静谧无声到热闹非凡,丞忌才听得男人一句,

“不必。”

北疆使者乌木塔拜访大泱,说白了是放低姿态来求和,此前北骞王鼓动北疆趁墨尘羽南征赤峰时出兵,不想被安西大将军穆琼之子穆子峥平定。

北疆王狼子野心不愿认输,竟在投降之后突袭豫北军致左副将令马斌丧命。

穆子峥知晓后,一怒之下斩杀北疆大将肖厉,将其人头挂在两军边界,以示警告。

至此,北疆王认败请和,狡辩是肖厉因一己私利不顾军规出兵,并非北疆本意。

而穆子峥并不在乎,他下令将豫北军驻扎在北疆都城莎车三十里之处,随后归朝。

北疆王见此,虽恼火万分却不敢轻举妄动,只得着使者拜访大泱,探察态度。

此次进京又赶上太子与尘羽王双双归朝,看来北疆王要的绝非如此简单......

或许他真正想探的......另有其人......

七日后,北疆使者乌木塔觐见。

景玉帝设宴集英殿,殿内金碧满堂,琴舞之乐不绝于耳。

乌木塔一身左衽裘袍,肩绣苍狼,头顶毡帽镶狐毛。

行抚胸躬身礼道,

“乌木塔见过天朝皇帝。”

众所周知北疆战败,不得已向大泱示好。

遂以共筑两邦友谊之名前来参拜,乌木塔自知此行目的,他未着急落座,献上朝带,饮完口中烈酒,又朝上一拜,

“吾王沙吉特携汩罗公主于七月初前来拜访大泱,着臣先行达到,备薄礼敬献,以示好和。”

众人好奇看过去,只见乌木塔将印有苍狼纹样的匣子举过头顶,

景玉帝仔细望去,才发现白羊毛铺满匣子内里,正中间卧着一柄弯刀。

那刀身裹银,刻盘着鹰纹,刃口隐泛冷光。

匣侧另置一整块透蓝色的玉石,玉底隐隐透着青绿色,带着塞外独有的风味。

乌木塔进上宝物道,

“此刀为北疆铁冶所铸,斩得风雪猛兽;寒玉产自冰峰,可解暑热。愿两国烽烟不起,岁岁互安。”

大泱铁铸技术高尖,就连北疆的刀矛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从这里购进的,景玉帝对这雪域寒刀提不起兴趣,只客套道,

“北疆王有心了。”

乌木塔恐被误会,急忙开口道,

“可汗还为天帝准备了一件宝贝,是一匹汗血宝驹。”

而后有些为难道,

“只是此马性情暴烈,宫殿位置有限,臣怕冲撞了陛下。”

此一句让景玉帝来了兴趣,倾身道,

“朕倒要看看这北疆喂出的马与大泱的有何不同。”

“诸卿随朕去骑场看看。”

络骑场内,绿茵铺地,两列整齐插满明黄大旗,场地自南北开来,绵延数十里,其山出可直通神羽山脉,草肥水密,是洛伊城内最大的皇家马场。

现下正值夏初,微风斜朗,一派生机之景。

众人落座后,乌木塔看向众位皇子,终于在一众皇子中找到了最尊贵的那位,

他举起酒杯向墨尘冉行礼,

“太子殿下,请。”

墨尘冉的杯子在唇边打转,酒是一口没饮,

“使者此次前来倒是叫本宫有些意外。”

乌木塔知他意指何意,硬着头皮道

“殿下何处此言,吾王早就想拜访大泱,以显友邻之谊了。”

墨尘冉略显惊讶道,

“是吗?北疆使者并非北疆人而是我朝汉人,本宫还以为是沙吉特心血来潮随便抓了一个汉人充当使者。”

墨尘冉一语,桌上人都笑了。

乌木塔微怔,知他是个不好对付的,谨慎道,

“臣虽汉人血统,但自小离乡前往北疆,与北疆之人并无二样。”

“怕不是使者装北疆人未有太久,一回到大泱就都忘了。”

说这话的人是三皇子临川王——墨尘珩。

闲散王爷一个,读书平平,骑射平平,从小也不被景玉帝看重,后迷上了城中说书的,买了数十个说书人在王府里。

洛伊城时兴的读本不是清淮楼的,而是临川王府。

现在他正嚼着花生米,自饮了一杯,狭长的眼睛看着乌木塔,唇边挂着笑。

一旁的墨尘焕被他逗乐,佯装道,

“三哥此言差矣,万一人就是个天赋异禀,记忆超群的呢。”

墨尘珩摆摆手,坚定道,

“话本子可没这么写过。”

又转了一句,

“若是真的,那本王定要他们写进去!”

哈哈哈哈。

桌上又是一阵大笑。

高台之上的景玉帝听着他们的对话,充满了讽笑之意,北疆王从未想过会兵败大泱,所以连出使中原的使者都没有,竟找了个汉人。

面子功夫都不会做,竟让他这两个钝子都看出来了。

席间乌木塔脸涨的通红,眼神闪烁,无语以对,转身向景玉帝行礼道,

“陛下,可否入场了?”

景玉帝没空阴阳他,直道,

“带进来吧。”

台下乌木塔明显松了一口气。

“回陛下,此马自诞生之日便无人能驯服,伺候和训练它的技师被踏伤致死的已不计其数,在北疆至今无人能驾驭它。此马性虽烈,但却可日行千里,逐云追日,是百年难遇的良驹,大泱有句古话‘宝剑配英雄,骏马赐良主。’希望陛下能为它找位良主。”

景帝一听,明显来了兴致,

“牵上来!朕倒要看看这日行千里的良驹是何模样。”

不多时乌木塔口中的宝驹被三名技师牵入络骑场,还未入场,那马便挣脱了缰绳,前蹄离地,一声嘶吼跨过三米围栏向络骑场内跑去,技师见状立即起身去追,众人皆大惊,乌木塔紧张地盯着络骑场深处,忽而骏马返身朝高台的方向奔驰而来,就在宫中侍卫准备动手时,那马却在殿前停了下来,兴奋地突突打着响鼻。

这时的景玉帝才看清楚眼前这匹赤鬣锦鬃马,骏马站立原地,清风拂过,长鬃飞扬,明眸异清,骏骨奇筹。马上只有辔头并无马鞍。

众人看罢,暗暗叫苦这可如何驯服得了。

景玉帝十分满意,看向座下皇子们,

“你们兄弟谁去试试看,若能降服此马,朕便把这宝马赐给他。”

“父皇此话当真。”九皇子墨尘焕听此,跃跃欲试。

得了承诺,墨尘焕昂首向马场走去,马儿看见有人走来,响鼻声更甚,嘶吼着挑衅地向马场里狂奔而去。

所过之处,风尘四起,速度之快,令人惊惶。

它围着马场跑了一圈,示威般地向墨尘焕奔来,待马匹过来之际,墨尘焕一个闪身的同时抓住辔头翻身一越而上跨坐在马背上。

场外众人无不叹其厉害。

下一秒,周边有人惊呼起来,

只见墨尘焕在马背上吃力地拉紧缰绳,丝毫不敢松手,那马吃痛向后仰起,抖动鬃毛,竹批双耳峻,四蹄没入青泥中,狂奔起来。

墨尘焕想立起身子,可马背上没有马鞍,鬣毛滑顺,丝毫无法落脚。

就在此时,那马一个急刹,墨尘焕被甩下了马身。

他不甘心,迅速起身再次翻身跃上马背,谁知那马后蹄向上,迫使墨尘焕不得不抱紧脖颈,飞奔出去,他缓缓立起身子,谁知刚起身勒住缰绳,马匹双脚抬起,鬃毛飞动,嘶吼长鸣,用力向前驶去,墨尘焕再次被甩下马身。

他欲再次起身上马,却听见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在马场外响起,“老五,退下。”

墨尘焕不甘心地看着他眼前的骏马。

马儿像是知道自己胜利般高傲地仰起头,向墨尘焕打着响鼻。

席间墨尘冉沉下眼眸,看了眼身旁的墨尘羽,

“七弟不去试一试?”

墨尘羽饮了一口茶,推辞道,

“臣弟腿伤未愈,就不逞强了。”

墨尘焕回到席间道。

“这小畜生,烈得很。”

说着还揉了揉自己的腰。

“我都快被它整散架了。”

“谁让你自不量力。”

六皇子墨尘骊环顾一周道,

“我看呐,也只有七弟能驯服它。”

场下未有人主动上前,景玉帝已是不悦,直接点道,

“老七。”

下一刻,墨尘羽还没起身,墨尘冉先上前一步,

“七弟腿伤未愈,就让儿臣去吧。”

景玉帝看过他们二人,抬手允了墨尘冉的请求。

络骑场上。

墨尘冉立于骏马之前,那马看着他,蹄下摩擦着绿茵,翻滚着草叶,响鼻打得鼾亮,经历了刚刚那场‘战争’,它显得更加兴奋,卯足了劲向墨尘冉冲来。

墨尘冉轻功驭身,立于马后,一个后空翻,闪身翻上马背,那马似是没料到墨尘冉会从身后上来,遂抖动马身,马体不停地晃动。

墨尘冉左手紧勒之缰绳,显然有些吃力,只能用右手安抚它,那马似是缓缓安静了下来,抖动的幅度也没先前大。

就在大家都认为那马臣服之时,墨尘冉一个大意,马儿如离弦之箭般狂奔出去,似是受了什么刺激般猛烈地晃动着身体。

墨尘冉大惊,紧紧抓住缰绳,刚刚驯服它就花费了不少体力,现在的墨尘冉渐渐感觉体力不支。

但那马并未有停下的意思,而是愈发兴奋,速度也愈发快了起来,墨尘冉见状,双手同起,紧勒缰绳,“嘶~”一声,划破天际,马儿震怒,使劲向后仰去。

墨尘冉双手无力,一个闪身被甩下马。他翻身而起之时,那马像被激怒似地向墨尘冉冲过来,众人皆大惊,纷纷起身。

“太子......”

“太子殿下小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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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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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山过千帆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