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返生

“驾———!”

梁文昭驾着白马前往南朝帝宫杀南帝影子萧煦。

速度快到耳旁全是呲呲的风声。

哇——呜呜呜—

一个妇女抱着怀中大声啼哭的婴儿无助地看着梁文昭。她坐在战火纷飞中,人命在此刻渺小的如同地上的蚂蚁。

两人在电光火石之间有那么一瞬间对视。

梁文昭一甩马鞭加快了速度。

“驾———!”

大街两旁稀稀拉拉颓废地还站着几个人。间或有脚踩贪婪罪影的人,趁火打劫。闯入高门大户里洗劫一空。他们手捧金银珠宝大笑着跳出门槛。

“拿来吧你。”

“发了,发财了,哈哈哈。”

梁文昭骑马经过,一剑斩断贼首。

贼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见马背之上的蓝衣身影快疾而去,一句话都没有。

贼首倒在地上,金珠落了满地,给那个高大的背影镀上了一层金光。

他只是穷怕了,反正现在人人自危,还顾及什么秩序。他不求生,只求财。贪婪的罪影附身又如何,他就是贪。金银珠宝捧在怀里真的太好了,他再也不要这么穷了,南朝灭了关他何事,反正会有新的帝王上台,他只要有钱,撑到那个时候就够了。

贼首脖颈一凉,眼里的金光珠光很快被猩红染上。

他死了。死的很快,快到他来不及去想,如果他不贪婪,老老实实呆在家里的,也许能活呢?

梁文昭的玄尺见血,被斜挎在腰间。

很快,他赶到了万相区。

朝阳偏殿的官吏五人,以得了水疫的谭小鱼为人质,挟持谭大状就范。

谭大状看着自己昏迷过去的儿子,被逼放下笔剑,任人摆布。

他们押着两个人质站在藕园门口。

“报!梁刑还有五百米就到了!”

曾经的朝堂同官眼神阴狠,立刻发令:“拦住他。”

两位小吏推出运粮车挡在路中间,想要逼梁刑掉马。

更有大官拿着佩刀,微微弯腰,只要马蹄过来,他就翻过去刺马腹。

俯身骑马而来的梁文昭面无表情,或者说面色麻木。

他的玄尺滴滴落血,这一路不知道杀了多少人。

刀光横斩。

梁文昭侧身勾马,狠狠翘起前蹄。

将大官踩在马蹄下。

挡路的运粮车也被他轻轻松松跨过。

正当小吏以为梁文昭懒得搭理,放过他们时。白马向前冲了不远,又折返回来。

想拿谭大状和谭小鱼做人质,威胁梁文昭。就要付出代价。

手起刀落,快刀斩乱麻。

这些浑水摸鱼的官吏在官场上混了不知道多少年,他们一贯懂的趋利避害。当梁文昭在大殿上给了他们选择,贪生怕死者可以留在偏殿,他们下意识就去了。只是没想到,齐樾怕他们作妖,硬是为了以防万一给他们捆了几道。不过这也没什么。当新帝彭乘风说可以让他们获得力量,只要抓两个人就可以重生。他们只是做了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不管再来一次,还是如此。

只是这两人偏偏是梁文昭最重要的家人。

倘若有人拿他们的家人威胁,出于利己,他们会怎么选呢?

这群官吏做的最错选择就是碰了梁文昭的亲人。

很快,谭小鱼被接到谭大状手里。

谭大状摸了摸谭小鱼的呼吸,顿时放下心。然后后知后觉地抬头看向梁文昭,面对这一招招凌厉的手段,谭大状惊的说不出话。

梁文昭一路杀过来,冷静杀伐的气质让谭大状恍然看到了故人。

梁文昭深深地看了一眼谭大状:“照顾好自己。”

他调转马头,竟然还看到了昏迷过去的谭小鱼趴在谭大状背上朝他竖了个拇指。

梁文昭微微点头辞别道:“叔父”

谭大状浑身一愣,追着梁刑的白马小跑了两步。

“臭小子,你刚刚喊我什么,再喊一声。”

他跳脚,满眼激动道:“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藕园,我等你们回家。”

***

挂着“文昭平安”的樾木树,将米粒大小的花瓣送到梁文昭身边。

满天花瓣带着祝愿随梁文昭向前冲。

飘飘扬扬的仿若在下一场白色的小雪。

清新的樾木花香掩盖住了血腥味,甚至有那么调皮的一片吹过梁文昭的唇瓣。

“驾——!”

越是靠近帝宫门前,大街上越是凄凉。

要么是已经被血洗打劫的家破人亡,要么是出门血洗打劫别人家破人亡。

有几个还活着的人躲在家里,锁着门根本不敢出来。

听见马蹄声响起,他们只敢偷偷地拿眼睛透过窗缝去瞅梁刑。

还没结束。

暴怒影子在帝宫门□□出火球投向梁文昭,像是在报复他们往影潮里砸的火树银花。

窗缝里盯着的眼睛一个比一个紧张。

他们甚至希望梁刑别靠过来,别把火球引到他们家这边。

炙热的火球擦着一人一马,梁文昭依旧没停。

在没有人掩护的情况下,他只能靠自己控制着马匹来回躲闪。

暴怒火球越来越密集,看来朝阳殿上那位已经坐不住了,迫不及待想置梁刑于死地。

梁文昭冲出火攻,冲进帝宫,那些影子转头朝梁刑背影喷去,结果竟然自相矛盾互相燃了起来。

南帝萧煦摇头:“一群没脑子的废物。”

马匹累倒在台阶下,它哞哞地嚎叫意思是它就送到这里了。

它太累了,它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梁文昭踏着前阶石梯一步步走上朝阳殿。

濯缨带领的禁卫军看他浑身浴血,无人敢靠近一步。

梁文昭毫不在意被一群内军拿剑指着。

他走一步,内军后退一步。

他一步步终于站在了朝阳殿前。

庄如尘站在大殿门外,似乎是想开口说一些什么,但却又觉得这个时候说什么也全都晚了。

门扉紧闭,梁文昭昂首收剑。

“小风,开门。”

不见大殿内有任何声音,梁文昭本就没什么耐心,一脚踢开大门。

殿内空旷无人,冰冷的龙椅泛着金光,如同在唱一场空城计。

梁文昭握紧玄尺,步步靠近。

“萧煦,出来。”

地上拉出一条扭曲的影子站在梁文昭背后。

彭乘风穿着黑色拖地龙袍,呆着帝王冠冕现身。

他声音故意糯糯,喊了一声:“哥。”

梁文昭顿步,沉默不语。

彭乘风见梁文昭停下脚步,慢慢靠近。

大殿外的大鹏鸟还在不停地嚎叫,在疯狂提醒殿内的人警戒。

“哥,我是彭乘风啊,你不想看看我吗?”

梁文昭握尺的手有些颤抖。

彭乘风暗笑,他看穿了梁文昭的恐惧与担忧。

“哥,我现在是帝王了,我可以保护你了。”

梁文昭缓缓转身,神色黯然。

“彭乘风”暗笑:“哥,你快看看,我是不是长高了。”

梁文昭掀开九毓,仔细描绘“彭乘风”的面容。

狰狞得影子在地上缓缓变大。

“彭乘风”突然冷下脸。

因为…

梁文昭突然袖子中突然落了一根发簪,直直捅进对方的喉咙。

“彭乘风”才注意到他哥今日没有束发。他想起那日宫变时他哥缺席了他的冠礼。如果当时没那么多意外的话,这根发簪当日就会被梁刑插在彭乘风头上,而非喉间。

萧煦歪头不解道:“爱卿,亲手杀了你的弟弟,你不会心痛吗?”

影子融入彭乘风的身体,这漆黑的一个洞对他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梁文昭掐着“彭乘风”的脖子,将他举起:“萧煦,别装了。你不是想登帝吗?万民都快灭绝了,登帝后,又有谁来朝拜你。”

“想劝我收手?”

彭乘风咯咯地笑着:“梁刑,你没出过南朝吧?”

“就算出去过,应该只不过去过那么一两个地方,结果还没呆够就又回来了,是吧?”

“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禽兽啊,被困在南朝里的禽兽,这辈子都不能出去。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笼里,做困兽之斗。”

“想要自由吗?”

“我看的出来,你一直在压抑自己。所有人都在对你说对不起,所有人都在抛弃你,所有人都在怕你。除了我。我可以给予你自由,爱,和永恒的陪伴。我们才是兄弟啊。”

梁文昭:“如果罪恶不加以惩罚,那么这座城池将会彻底变成炼狱。无拘无束的罪恶以自由的名义大行其道,人们污蔑我,恐惧我,本质只是担心头顶的利剑出鞘。刑罚悬于头顶,人们才知道敬畏和公道。至于陪伴和爱。”

他有齐樾。

萧煦大笑,挣脱了梁文昭的掐脖。

他狰狞着面孔,妄图点燃梁刑心中的恨:“你就不恨世人吗?”

“命运向来不公,我只当我是来赎罪。”

萧煦咬牙切齿:“好一个赎罪。”

“你觉得你能救世吗?抬眼看看这些百姓脚底的罪影,他们乐在其中,根本不用赎罪。”

“你一路杀过来看的还少吗?”

“就算你把蜕影的秘诀告诉他们,啊,赎罪,承认自己的恶就可以重生。你看看有几个听你的。”

梁文昭:“我在白云司审问了这么多罪犯,我当然知道根本不可能。”

萧煦:“你知道?那你还…”

梁文昭:“所以,我并不打算让世人赎罪解脱。”

梁文昭:“大厦将倾,独木难支。文改不了世人的思想,武护不住山河边疆,我愿意以一人之身扛住着万千罪恶,继承南朝,顺民心,灭景川。

“现在,我解放你们,宽恕所有人的罪。”

“愿意陪我一战的,就请支持我,让我听到你们的呼声。”

愿山河无恙,照万影无踪。

愿世间所有的罪恶皆归与他一人

那一刻,无数罪影朝着梁文昭一人缠上去,然后被厚重的威压死死按在地上。

寂静过后是排山倒海的呼声。

“梁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殿外传来百姓的呼声,且声势越来越浩大。

“梁帝万岁!”

“梁帝万岁!”

“梁帝万岁!”

……

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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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返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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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樾
连载中章世取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