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ale 5 练歌房
方识鲸自认为自己从五岁开始就在这里定居，海县就这么点大，经济也不算特别好，十几年过去变化肯定也有，但不至于让他对某条街道陌生。按照他对这附近的了解李娴大概率会带自己去附近的一家KTV唱歌。
不过李娴的路线却完全超出他的想象，她带着方识鲸穿过两条小巷后，里面的建筑从分布到外表布置都让他感觉到了陌生。这里的建筑无一不被布置成五颜六色的模样。被他牵着手的安知鱼却觉得格外新鲜，毕竟这里和外面那些街道完全不一样。
方识鲸对这里的形容词就是花里胡哨，甚至非主流。
他观察了一下周围，路上很很稀少，仅有几位走在路上。路上行人无一例外背着件乐器，他分不清一些管弦乐器，但是各种各样的大小鼓让他觉得这里非同寻常。
李娴带着他和安知鱼进入到一间练歌房，方识鲸的学生搭配让门口负责安排练歌房间的两个服务员姐姐觉得新奇和陌生。旁边一起来的女生的搭配和这里的氛围倒是有点接近，但是身上仍然存在着类似青苹果一样酸涩的青春学生气息。
她倒是熟悉这里的人，她笑着看向其中的一个姐姐，“柏哥在吗？”
和她对视的女生终于认出了她，一瞬间的惊喜藏都藏不住。
“柏哥今天在！娴娴你好久没有来了，上一次来还是去年十月份。柏哥这种自由音乐人你又是知道，说你这种艺术家有一种自由气质，你刚开始没来还说你才是他心中的艺术家，结果寒假那阵你也没来，他给你打电话，你电话又打不通。直接把他小性子使出来了，前几天还埋怨你呢。”那位姐姐装作埋怨地开始控诉她。
李娴却悄悄凑过来，只是告诉他们柏哥打不通电话的真相，“那个电话号码最后一位是错的，他当然打不通啦！”
方识鲸第一次见识到她的这番面孔，和她在学校里装乖，却还是会露出她的狐狸尾巴完全不同，她在这里毫不掩饰她的灵动。她也不用解释为什么自己消失了很长时间，毕竟她是艺术家。
艺术家也有来自地理的烦恼，想到这里他嘴角忍不住上扬。
两个姐姐的注意力很快被安知鱼吸引，开始逗安知鱼玩。毕竟小朋友白白嫩嫩的，很是招人喜爱。
小朋友安知鱼一点都不害怕这两个陌生人，即使周围五颜六色，奇奇怪怪。而距离他们五六步远的那张长桌旁还有六七个人在讨论一段和弦的插入地点究竟在第一段副歌后面还是第二段后面。
随后其中一个人的吐槽让他感觉到自己见到了世面，“***，下次再也不给那个韩拔皮写歌了，写了段词就让我们作曲编曲，要求还高，何时受过这种憋屈日子。”全程脏话输出，但让方识鲸更震惊的是他们说的韩拔皮。
李娴也听到了他们的争论，看方识鲸盯着自己眼前的白开水发呆，很是无聊，想让他稍微融入其中，便主动靠近他耳边悄悄说：“韩拔皮就是韩成川。韩成川估计给柏哥不少钱，不然不可能答应他。”
方识鲸突然感觉到耳朵边有一阵气流溜过，她说话的气流也不热，为什么在她说话的一瞬间他的耳朵就开始变红，他的鼻子也比以往更加灵敏，闻到了她头发的桃花香味。他想起自己送给她的桃色发带，又不住向她的后面看，看她是否用了自己送的桃色发带。
他更加好奇这个柏哥是何许人也，韩成川近几年的歌曲首首爆火，大小奖尽收囊中，全国演唱会也已经开了三百场以上，是不折不扣的华语乐坛顶流。更让人震惊的是，他今年才二十五岁，以写的词曲比较容易和大众共鸣而著称。他一首包办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词曲。能够让他看上的作曲家，在音乐制作上肯定有独特的艺术品味。
“柏哥本名啥？”方识鲸对这个柏哥十分好奇，什么样的人才能在这样隐蔽的地方有一间练歌房，这样隐蔽的地方制作的音乐怎么会被一位知名歌手看中。海县这种小地方，比较有名气的就是高考成绩，每年能考三四个清北让它在县级中学中一骑绝尘。
“我也不知道。他在音乐平台上显示那一栏就是cypress。”
方识鲸在音乐方面完全外行，并不知道在音乐里面，很多人的艺名远远比本名名声更加响亮。
李娴和方识鲸聊天刚告一段落，有一个人就很熟悉地坐在了单人沙发上。他先直愣愣的看着李娴，这种眼神很难不让人感觉到来自他的埋怨，然后看到她旁边的陌生面孔，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他的黑色头发，下一秒手不自觉地就摸上了自己的头发。他常年染发，再加上前阵时间为了筹备韩成川的新专辑，很久没打理的粉发对比以后更加毛毛躁躁。
两个人初次见面，李娴向两边介绍对方。方识鲸一时间觉得纳闷，旁边的柏哥为什么一直盯着自己的头发看。
柏哥立刻免掉算账环节，因为李娴自打去年国庆以后再也没来过柏哥工作室的练歌房唱歌，搞得柏哥现在特别想把几首他认为和她嗓音合适的歌曲都从她的喉咙里过一遍。
“今天不想听到韩拔皮的歌，你无论练什么都不准唱他的歌！！！”
李娴感觉到了他的崩溃，去年暑假也是这个样子，韩成川无论什么时候都在对他进行物理攻击。虽然嘴上说韩拔皮要求高，但是柏哥自己对音乐的高要求也有点令人发指。
“你带了个小妹妹过来，就不带你去二楼隔音最好的小练歌房了，今天就在一楼那个半开放的，正好我们一起检查你退步没有。”
柏哥一句话，讨论桌上的所有人全部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全部盯着李娴，李娴一瞬间觉得自己骑虎难下。她知道自己肯定退步了，这毋庸置疑，毕竟自己很久没有认真开过嗓唱歌了。不过方识鲸和安知鱼还在场，如果自己上楼了，按照方识鲸这种淡漠的性格肯定会离开，毕竟自己和他连普通的同学情谊都没有，倒不如自己在他面前展示一下，他也不好在她在他面前表演的时候离开。
柏哥突然想起这个点是饭点，立马点了一份外卖。大几百的消耗让他十分心疼，可是无可奈何，谁让到了饭点。而且最近几个大单，韩成川给他的钱太多了，请在场的十几个人吃顿也没有多少钱。
李娴进练歌房练歌的时候，直观地感觉到自己唱歌水平的下降。
“娴娴，你顶着这张娱乐圈演员脸脸，骂也舍不得骂。你现在几天开一次嗓啊！这么好的机能你就逮着浪费。”柏哥觉得十分痛心，她今天唱的《她说》和往常的状态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全场唯一纳闷的就是方识鲸和安知鱼，就包括那两个姐姐，她们也都能听出李娴的状态下降。
李娴顿时有点受挫，尤其是现在在方识鲸和安知鱼面前这个样子，让她感觉到自己前几天在学校唱的原来也就这个样子，一到专业人面前就露出马脚。
“胸腔共鸣和鼻腔共鸣还正常。今天最后就不录制歌了，娴娴你在里面呆着练一练，我到点了会把你喊出来的。”
柏哥不想再听，本可以再指导她更多技能，没想到李娴把去年学到的新知识扔的干干净净，只剩下小时候的老本了。他想先让她自己在里面捡一捡，他们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反而压力会小一点。同时现在真后悔把二楼那个房间今天下午留给了初二的男生，不然李娴在里面练习还可以自在点。
晚饭外卖在二十分钟后到达，他们工作室的人都还没有吃，而方识鲸和安知鱼是吃过晚饭出来散步，不过柏哥热情邀请，安知鱼也想再吃点，方识鲸为了安知鱼被迫上桌。
安知鱼对柏哥的粉红色头发，还有散乱在周围却有自己运行规律的乐器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安知鱼用着自己可爱脸庞持靓行凶，窝在柏哥的怀里不撒手。方识鲸在旁边警告她视而不见，真的对这个妹妹无可奈何，看她在柏哥怀里还挺自在，只能在心里说麻烦。
方识鲸不是音乐人，没有这么懂音乐，除了吃饭外似乎没有什么和他有关系的话题，他便观察起抱着他妹妹的柏哥。柏哥其实很白，方识鲸敢说全场所有人都没有他白，像是很久没有接触过阳光，唇色也有点发白，但是眼睛却很明亮，尤其聊起音乐两眼放光，像明亮的星光。
虽然他们因为音乐形成了天然的结界，但是方识鲸遇到不懂的地方，他们每个人都和他耐心的解释他们说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方识鲸发现自己那种虽然身体参与其中，但是精神游离众人之外的生活方式不再适用。他们这群看起来对别人容忍度很低接受度很低，他竟然能够意外且自然地融入其中。这种融入和他日常生活中大部分融入的并不一样，他们不迷茫，不慌张，有自己的生活方式，这种融入并不是坏事。
他永远不会知道，十年后，他重新来到这里追问第一次就能融入进去的原因，柏哥那时已经有了一间独立的小公司，却还是喜欢海县这块小小的地方，告诉他：“因为你在坚持自己的梦想，always.”
李娴从录音室出来的时候晚饭早已结束，他们聊了很多话题。即使专辑好像也没有什么头绪，他们也不讨论专辑，从真心话大冒险到狼人杀，他们想到什么就玩什么。柏哥第一个注意到她出来，立刻把李娴的晚饭拿到微波炉加热。而结束一局狼人杀的他们好像终于意识到他们两个人作为学生，却还是一男一女同行的不对劲。
“我们现在可比你了解他了。”还是门口的两个小姐姐之一，方识鲸晚饭时知道她叫小琪。他们这里除了出道当歌手的，没几个是真名。他们也给方识鲸起了一个代号，WHale。和他名字最后一个字鲸相印。
李娴只能无奈笑笑，她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方识鲸，看向他手中的狼人身份，想到刚刚的游戏结果就知道方识鲸肯定拿自己那张人畜无害的脸骗人了，才会连累她一起被这些人调侃。
李娴很清楚的知道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因此比任何人更加遵守一种边界，不可能问方识鲸这种话题。她去年暑假初次被柏哥带到这里时，他们零零散散相处了四五个月，从来没有问过过界的问题，他们只尊崇音乐本身。她有时听过很多故事，可是从来不会带出这条街。
“那好啊，你们下次也告诉我点。我可好奇他了。”李娴也开始自然的开玩笑。方识鲸第一次认识她的领地意识，这里比学校更让她自在。他每次在学校遇到她，她总是带着一份拘束。
“你两陌生人啊，不是同班同学啊。”柏哥开玩笑却没有想到一语道出真相。方识鲸和李娴的确不是同班同学。
“不是。说来好玩。我认识他是因为一瓶今麦郎凉白开。那几天我们班饮水机坏了，我妈忘记给我饭卡充钱，他请我喝了瓶水。”
方识鲸明显感觉到李娴的自在，她连还水都有点不好意思，可是在这里自然地就揭露了自己的尴尬事，虽然方识鲸认为这件事本身并不尴尬。
“那娴娴，你和我们的遇见不也很有意思嘛。”说话的是埃文，刚刚一直在录音室里听她唱歌，并且给她很多指导。
“她暑假去学吉他，柏哥当时是她吉他老师，课结束了在门口哼歌被柏哥听到了，柏哥这个音乐狂一听就知道她有天赋，立马就用一杯奶茶就把她拐过来了。”
大家听到后都感觉到忍俊不禁，而埃文开始逗安知鱼，让安知鱼嚷两嗓子，听听有没有天赋。
他们离开时已经将近九点，安知鱼舍不得走，和她最喜欢的柏哥约好下一周一定拜访，她才念念不舍的离开。在李娴眼里，安知鱼和方识鲸一点也不一样，完全是一个乐观开朗的小孩，她不知道方识鲸小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
方识鲸目送李娴上公交车，公交拐了一个弯他才背着安知鱼回家。
安知鱼是一个八岁小朋友，玩的太累在他的背上睡着。他听着埃文和小琪的分享，才知道他的到来为什么会让他们格外震惊。
“这片空间，或多或少不会被大部分人理解，李娴来这里，是因为她追求一种自己的音乐。柏哥为什么训她，是因为他希望李娴和韩成川一样，成为一位能够开万人演唱会的歌手。她的天赋，她的机能都很难得，可是他知道李娴在海县中学读书时，他不敢让她放弃读书走艺考这条路。她对自己梦想的认识并不清晰，可是她带你来了，她终于把除了她以外的人或者事情带进了这片音乐空间，感觉她终于有一部分进入到了这个空间……”
方识鲸这才意识到，他好像在李娴眼里是一个朋友。
“我们是好朋友吗？”
方识鲸不禁问自己，直到走到单元楼，安叔叔在门口等待他们回家。
电梯门打开想起的瞬间，他回答自己，“我们当然是好朋友。”
鲸鱼哥也是好起来了，连续听李娴唱仙乐一小时。
演唱会听众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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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练歌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