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布局

阮冲那个废物,上次把他打成那样,就差挑明了说让他去找点麻烦,这都快过年了怎么还没有动静?看来自己有必要亲自去一趟了,吴舒抬脚跨出家门,出门前不忘给继父一记冷眼。

麻将馆外,阮冲蹲在门口,自从被方家打出来之后,再也不敢去上门找女儿拿钱了,没钱,自己也不上班,麻将馆里还欠着桌费没给,更别提之前找几个牌友借的钱了,进去肯定是会被轰出来的。

“唉”一口气叹完,阮冲继续蹲着,这位置刚好有一个空调外箱,冷风吹得他连打喷嚏,但是能听听咚咚的麻将声也比躺家里睡觉好。

“喀嚓、喀嚓”,是踩雪的声音,阮冲抬头望去,一个年轻女子正往这边走来,身后是一条绵延的雪线。

这都快过年了,街上没什么人,也就这群赌博客还游荡在外,作孤魂野鬼,

刹时间出现一个女子很是新奇,阮冲目不转睛地盯着人看,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女子在他面前停下。

吴舒嫌弃地看着这个胡子扎拉的男人,身上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糟味儿,像是什么发酵了,

“喂,你是阮冲吧。”吴舒捂住鼻子开口问,声音从袖口传出,有些许闷沉,

“啊、对,怎么了小美女?找我有什么事儿啊哈哈哈哈。”阮冲笑得猥琐,没想到自己一把年纪还能有一段艳遇,碰上美女亲自跟自己搭话。

吴舒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珠转溜,瞬间就懂了阮冲在想什么,一时间更是嫌恶,走远了两步拉开距离。

也不知道阮怀瑾是怎么受得了这个父亲的,要是自己早就跑了,一时间竟对阮怀瑾多了几分同情。

真是连仇人见了都心疼。

“我是阮怀瑾的同学,听她说起过你,她好像不是很喜欢你这个父亲,有......”

话还没说完,阮冲就大吼着:“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货!老子迟早要打死她!”居然敢对着外人说自家家丑,阮冲想到这儿,一张丑脸更是扭曲。

被打断的吴舒掐了一下指节,瞥了他一眼,又开口道:“我有办法让你完成心愿,你只需要......有兴趣吗?”

狐疑听完,阮冲吓得把头缩进了领子里,“我不去,我才不去,有本事你自己去呗,光给我出主意是什么事儿。”

他也不傻,哪儿还听不出来,眼前这个阮怀瑾的同学明显跟她有仇。

想起上次在方家的那一顿打,阮冲现在都感觉头骨胀痛,那大小姐一记头锤锤得他疼了好几个月,头上伤口都不能沾水洗澡。

要教训阮怀瑾这事儿嘴上说说得了,阮冲不敢真上。

“真的不考虑一下?我可以帮你。”吴舒不明白刚才还气冲冲的人怎么这么快改了口,

“要去你自己去,我闲得没事儿啊找自己女儿麻烦。”阮冲嘴上糊弄着,也不想让人知道自己上次被打的事情。

吴舒见劝不动他,仔细盯着眼前这个男人,一双贼眼里全是躲闪,来回转个不停,明明之前调查的资料上写着就是他成日勒索女儿,现在居然一副为女儿着想的模样。

既然不愿意,吴舒也不和他多说什么,转头离开了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阮冲莫名其妙地看着来去匆匆的女人,一时摸不着头脑,这人的建议是不错,但是也太奇怪了,算了,没闲心想七七八八的,阮冲继续支棱起耳朵,听着里面嘈杂的麻将声,有人胡了,一句句“拿钱”直往他耳朵里钻,听得是心痒又过瘾。

夹杂着雪粒的风继续刮过。

阮冲这边儿彻底行不通了,还得自己上,也只有赔礼道歉这一条路了,硬着头皮也得上,比起方一越和阮怀瑾,吴舒更不想看见继父和那两兄妹继续在家里耀武扬威。

吴舒走后没多久,又一辆轿车稳稳停在了阮冲面前。

阮冲垂头缩着,先看见一双蹭亮的皮鞋落地,踩在雪里,视线上移,是笔挺贴身的西装——是上次压着自己签字画押的男人!

他吓得拔腿就跑,却被方程身边两个随行的保镖抓住送了回来,反扭着胳膊,将他扣在那打扮精致的男人脚下。

“阮先生,别害怕,我找你呢,是有事相托,你别紧张。”方程笑眯眯的蹲下身子,示意保镖把信封拿来,

他接过信封掂了一下,“上次我女儿把你打成那样,我个人良心还是很不安的,为了补偿你,这笔钱你就收下吧。”

阮冲见他没有恶意,一番话说得也真诚,哆嗦着伸手,拿走信封,刚摸着一个角,那牛皮信封又被抽走了,

“你、你不是说好给我吗?”

“当然是啊,但是我的钱这么容易拿吗?”方程轻蔑一笑:“咱们再签一份合同吧,上次那份我不太满意。”

“什么合同?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方程不多废话,拿出文件,

“特别……耳任…保密交割书?这、这是什么东西?”阮冲连聘字都不太认识,几个字合在一起,更是看得稀里糊涂。

“你女儿很聪明,我准备过段时间将她带入方氏集团接手工作,当然这是破格提拔,需要承担我司的最高机密,你作为亲生父亲,签了这字吧,信封里的两万块钱你拿走。明白吗?”

“从今以后,这笔钱就当时买断了。”

“老板……方老板,我就这一个女儿啊!两万块钱是不是……”阮冲听懂了买断,这是要让自己卖女儿啊!

这死丫头命真好,能被大老板买走,他有点心动,但是两万块钱……嘶,这价也太低廉了,送阮怀瑾去打工她一两年时间也够给自己上缴两万了。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是在通知你,阮冲,叫你一声先生你还真把自己当人看了?”方程不屑地起身,将信封甩在纯白的雪地里。

这个赌鬼居然还想和自己讨价还价,简直可笑

“好!好!我签!”阮冲顾不上什么合同不合同,连滚带爬拿起笔,生怕晚签一秒又要挨拳头了,旁边两个保镖一直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随时要动手的样子。

方程看着阮冲签完字将信封死死抱在怀里,嘴角又勾起了一丝弧度。

白纸黑字,公章红印,

“因阮怀瑾破格提拔为特助……,向其父支付补偿贰万元整”

一式两份,方程拿起合同上了车,车门关闭,透不见光的车窗落下了,阮冲见那大老板随手一挥,将其中一份合同丢给了车外的自己。

*

阮怀瑾将笔尖停下,观察笔记的最后一页也被写满了字迹,按照方先生规定的,记录完的笔记本需要交回。

一口气长长叹出,阮怀瑾抱着笔记本走上了二楼,在拐角处,刚好和下楼的方一越撞个满怀。

“软软,你干什么去啊?”方一越饶有兴趣的看着她手里拿着的东西,“这是送给我的吗?”

“不、不是,这是给方先生的,他...他说想检查一下我的笔记,确认、确认一下是否继续资助的事情。”阮怀瑾尽量平复自己的语气。

方一越也没多问,她忙着下楼堆雪人,“那你检查完记得给我也看看啊,我还有些地方需要复习一下。”

“噔噔噔”,三步并两步,方一越跳着下了楼梯,往门外跑去。

抓着笔记本的手臂松了些许,阮怀瑾继续往书房走。

出来时,手里拿着两本一模一样的笔记本,阮怀瑾把其中一本藏好,出去寻找方一越的踪影。

室外还是冷得厉害,零下几度的天,方一越在后院里跑跑跳跳,把雪滚作一团,手冻得厉害了,就攥起来放嘴边哈两口气,冻得鼻尖也红彤彤。

阮怀瑾的目光缓缓从她身上移走,望向院子里堆了半个的雪人,依稀能看出来是个雪人的形状,没鼻子没眼睛,丑丑的模样。

须臾,方一越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她,双手捂作喇叭,冲她大喊:“软软快进去!外面冷!”

非但不听,反而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近,一步一步,快走到与自己贴脸的位置,方一越瞪大眼睛看着她,不确定她要做什么。

“啪”,一双带着暖意的手贴在了方一越的脸颊上。

阮怀瑾感受着手心的温度,冰冷得冻手。

手掌帮她隔开风雪,方一越的脸颊逐渐回温,感受着脸上的热意,绯红也从脖颈处爬了上来,一张秀气的脸涨得通红,

她……软软身上好香,好暖,好想抱住她。

方一越不小心把心声嘟囔出来了,瞬间瞪大眼睛,捂住了嘴,可惜已经被阮怀瑾听见了,大方地给了她一个拥抱,冰天雪地里,暖意还在攀升。

两位少女在院子中相拥,又缓缓分开,默契地堆起了雪人。

直到晚饭时,方一越还在回味,阮怀瑾是有些体寒的体质,这种炽热感真是少见啊。

她想到后院的拥抱,就忍不住一阵害羞。

怎么......怎么可以这样坚定的走向自己,一脸正经的把手贴在了自己脸上还抱住了自己,这种时候的软软,真...真是让人心跳加速。

方一越在心里演着小剧场,一顿饭吃得慢吞极了,时不时傻笑两声,引得庄之蝶连连侧目。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观山难越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