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之间的氛围僵持不下，二皇子气的双手紧握成拳微微抖着。
凌厉的眼神看着前面像是在看着什么能生吞活人的猛兽一样，冷哼了一句：“协商？本皇子还真是从未讲过如此新颖的协商方式，若是本皇子不愿意就算是你们告到父皇面前也不会掉脑袋。”
二人听闻此话也不恼，只是平淡的点点头。
燕铮眸光一沉直勾勾的打量着他，面无表情道：“皇子自然不会掉脑袋，顶多就是发配或者贬为庶民。但是啊二皇子殿下，您瞧瞧这周围。”
“有点担当的模样，全府上下的人你护不住我可以，大可以交给我。”
话落二皇子视线逐渐偏移，身后还安坐着二皇子妃，沉默半响二皇子妃正想起身的时候他转过身来递过一把钥匙。
二皇子妃心中一喜余光看了看燕铮上扬的笑容，燕铮就是早有预料一般也朝着自己笑：“那二位大人稍等，我即刻就去取来。”
听见身后落座的动静二皇子才缓缓转过身坐下，心中的烦躁怎么也压不下去，下意识的让他不断摩挲着茶盏。
抬眸看向一脸平静的二人，眼底闪过一瞬的诧异，莫不是来诈他来了。
“你们……是如何得知的？”
二人对视一眼燕铮沉声开口：“二皇子殿下说的是什么，是杨青手下有着二十条无辜的性命还是杨青是殿下的门客？”
二皇子听见难得的硬气哼了一声，颇有个样子道：“事关于他手底下有几条命随你们去查，反正也与本皇子没有任何关系，本皇子是问我的门客你们怎么会识得？”
闻言原本还诧异的神色的二人眼底上一丝笑意，燕铮解释道：“您是皇子，任何行为不知道多少人看着呢，一举一动任何一句话都有可能掀起一场风波，不仅您，就连太子和三皇子门下的门客朝中大臣想必也是清清楚楚。”
说完燕铮又补充了一句：“二皇子殿下现在既然是在兵部任职，那么请务必老实一点本本分分的做好应该做的事情就可以了。朝廷之间的风云臣确实不了解，但是皇子之间的风云别是殃及他人是最好的。”
“你现在是在教训我吗？”二皇子瞪大眼眉峰压低，手中的茶盏重重摔在茶桌上。
燕铮看着他不满的动作，弄出来的响声吓得旁边的下人跪倒一片。
燕铮冷声说道：“二皇子殿下严重了，臣只是好言相劝，毕竟您现在身边可不是一个人。”
冷眼看过去二皇子气愤的看着自己，攥紧了拳头咬着后槽牙，面情狠狠地说：“轮不到你来对本皇子指手画脚，父皇虽然给予了你做官的事情，但是你还管不到一位皇子的头上。”
秦昀深蹙眉表情略有不爽，伸手掏出东西。
燕铮伸出手接住秦昀深递过来的东西，柔声道：“二皇子臣刚刚说了，只是劝诫。”说着举起天子令明晃晃摆在他面前。
二皇子蹙紧了眉头，眼神中满是震惊眼睛瞪得溜圆。启唇几次欲言又止，酝酿了半响才说道：“知道了，本皇子自会注意。”
话音刚落二皇子妃身后带着人捧着几本名册进来了，二皇子妃左右瞧瞧诧异道：“都站着做什么啊，快坐啊。”
燕铮默默收好天子令缩进衣袖里，转过身笑眯眯的看着。
“辛苦姐姐了。“
几支军队的名册都在这里，二人分开来看倒是也快。上面踢出兵籍的人都在旁边标注着原因，大部分都是因为军中犯下不小的错，或者是战役中的逃兵。
秦昀深越看越不对劲，不敢说其他的，单论看戏和军中事务自己可是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
上面标注的不仅不详细还有很多的漏洞，秦昀深缓缓抬眸看向燕铮蹙了一下眉。
开口问道：“二皇子殿下这些可都是你亲手记下的？”
二皇子蹙眉略有防备的回道：“不是，都是手底下的人记录的。兵部也是分很多细部的，有的就是专门记录各个军队的情况然后上交再由其他人检查，最后才是到本皇子手上查阅。”
看着二人冷下来的脸色二皇子心中顿时暗叫不好，连带着语气都变得小心翼翼了些，问：“这几本名册可是有什么不妥？”
“通通不妥。”
“什么？！”二皇子起身快步走了过来，垂眸看着上面记录的东西。喃喃自语道：“就是这些啊，没被替换。”
二人同步起身一左一右站在二皇子身旁，同步伸出手说：“二皇子殿下走吧，需要您亲自去往一趟兵部了。”
燕铮余光瞧了一眼二皇子妃担忧的目光，想也不想直接伸出手邀请：“姐姐要一同去吗？”
上门就是为了二皇子那些事情前来的，若是让二皇子妃一个人呆在府上想必也是身心不安，倒不如一同前去亲眼看着事情解决。
二皇子满脸阴沉的快步走出门，大理寺的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眼下出了这样的事情二皇子也没再呛几句，直接上了马车。
??门口还未进去就听见里面吵翻了天，推开门甚至几个人已经动起了手来。拉架的人见几位大人一来立马松开手行礼，被拉住的人一下子失去了重心应声倒地。
二皇子一看这幅场景头更是大，咳了一声厉声道：“还有没有点纪律！都回去该干嘛干嘛去！现在这样成什么样子，白白让人看了笑话！”
瞧见人群散了之后二皇子才悠悠开口，指着四周的四面殿口：“看着兵部这么大其实就是主要负责四个方面的，分别是武官选拔、兵籍管理、军械制造还有军令制定。??”
说着二皇子偏偏手指向西面的殿口，脸上的阴沉气染上了说话的语气，光是听着气压就不小：“这就是负责兵籍管理的，但是一般有的涉及机密所以我有了带回家的习惯。”
话落二皇子带头进了西殿门，殿内十几张书桌排列着。众人纷纷抄录东西没有一个人抬起头看，二皇子解释道：“那些虚礼太麻烦，我就不让他们行礼了。”
燕铮点点头，上前几步垂眸看着抄录的东西，低声问：“这是在抄录什么？”
“回大人，是新的兵籍名册，新传回来的消息又有许多的人被剔除兵籍还有几支军队又征兵，现下增加了许多人。”抄录的人头也不抬的说着。
“那你们这是全部都是抄录相同的？”
“不是的大人。”说到这话抄录的人才终于抬起头来，侧着身子解释：“八支军队各由我们八个人来负责抄录，我们抄录完成后对面的人则是负责检查，最后交由殿下来印上公章。”
众人退至殿外放眼瞧着里面忙的不停地众人，秦昀深叹口气有些感慨：“多少功夫没来过这兵部了，地方陈设是没有变的工序倒是变了。”
二皇子妃见状来了兴趣，开口问道：“秦大人之前难不成在兵部任职吗？”
秦昀深眉眼弯了弯温声说：“皇子妃说笑了，只不是之前跟着父亲一直走南闯北，回了京圣上便让父亲来了兵部视察。打小我也是闲不住的性子，父亲就让我来了说是锻炼。“
燕铮暗暗听着惊叹还有这段过往，目光却不离开屋内半分，直到里面的人动身将几本名册送出来。
二皇子抬眼就看见二人的眼神，一阵无奈又想到自身难保还需靠他们，咬着牙恶狠狠的说：“名册可以拿去出了事情也不在我头上，反正你们的皇权都比我大了，但是我要你们案件的结果，来证杨青所作所为并非我授意。”
燕铮淡然的点点头，轻声反问道：“我们何时说过杨青所做过的一切就都是你授意的了？”
二皇子瞬间呆愣在原地，眼睛“唰”地瞪大，脸上的错愕漫开质问道：“不是你们说杨青手上有着二十条性命吗，还问他是不是我的门客？”
二人的眼角微微扬起，侧过脸轻笑出了声。
二皇子妃闻言也是从容一笑无奈的摇摇头，忍不住上前说：“人家只是说一下杨青的事情来了，例行询问而已，何时把罪名论到你头上了？”
二皇子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又飞速的恢复平静，强装无事说着：“那你们上来就说，还有兵部的事情还让我也来。”
后面的话酝酿半天二皇子也只吐出来一句有病，逗得二人直低头他说什么就频频点头。
燕铮抬眸看着他，轻声说：“我们只是军中调查查到了那些被剔除兵籍的人，然后想到了殿下您，正好那杨青也是殿下的门客，就一并讲出来了。”
二皇子叹口气说了了一句：“真不愧是能把父皇圣旨原封不动退回来的人，你若是造反谁能拦得住。”
燕铮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说：“殿下放心，皇权太沉重太容易蛊惑人心了，我的心有官权就足够了。”
那句话像是调侃又像是试探，是试探自己能做到哪步呢还是试探自己拿着天子令能做到哪步呢，燕铮自己也不知道。
圣上给二人下圣旨的时候回头瞧见了，身后是金色的暖光身前是昏暗的皇权，二人身处交界处一前一后一步之差。
无形的风吹过来燕铮自己也不知道那是自己的心声的告诫，还是外面真的起风要变天了。
燕铮不记得了，只记得当时好像天光大好，自己不仅是官家女更是女官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