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生病

第二日,柳尘清下朝后又去御书房求见皇帝,因为昨天的事,皇帝没给柳尘清好脸色:“今日朕乏了,丞相若是没事,问完安就自行出宫吧。”

“陛下,臣此次来是为了乾月公主的婚事。”

一听到是乾月公主的事,皇帝立即变了脸色:“怎么?昨日之事朕给丞相留了面子,今日丞相又再提此事,看样子丞相经过一晚还是没想明白。”

“陛下,臣惶恐,只是皇后临终前托付之事,臣不得不管。”

听见皇后,皇帝明显愣了一下:“皇后?”

柳尘清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让喜顺公公呈递给皇上:“陛下,这封信是皇后临终前交付于老臣的。皇后一生温性淡泊,不慕虚荣,处繁华而能自守,居高位而不骄矜,唯有一份私心便是乾月公主,今日公主犯下大错,臣难辞其咎,可昨日臣与公主交谈一番后,也知晓她与楼二公子感情甚笃。公主虽心性纯良,却才略浅薄,难当大任,臣唯愿公主清平安乐,一世康泰,所以臣恳请陛下为楼二公子与公主赐婚。”

皇帝打开信件,时隔多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字。

“臣妾柳氏,谨奉书与陛下:

药石无医,臣妾自知时日无多,再不能伴陛下左右,为陛下打理后宫事宜,每念及于此,臣妾心中愧疚难安。

此生能得陛下垂怜,入主中宫,母仪天下,已是无上荣宠。如今大限将至,虽有万般不舍,却也深知天命难违。陛下英明神武,自登基以来勤政爱民,臣妾深信,陛下定能独掌乾坤,庇佑我朝,臣妾九泉之下亦当含笑。

臣妾此生唯一不放心者,便是幼女乾月,她不谙世事,懵懂无知,又无生母庇护,深宫之中,步步皆是凶险,若乾月日后行事莽撞,犯下错误,皆是臣妾教导无方,还望陛下看在臣妾侍奉多年情分上,恕乾月年轻气盛,从宽处置。

臣妾久居深宫,虽有陛下相伴,却也深知宫墙禁锢之苦,若乾月向往宫外,不愿困于方寸之地,恳请陛下成全,许她自由。

此生缘尽,一愿陛下江山永固,国运昌盛,二愿陛下珍重龙体。”

皇帝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丞相屡次插手朕的家事,本当定罪,但念及你心系公主,关心则乱,今日便免了你的罪。只是公主婚事,关乎皇家体面,亦系公主一生,朕自有定夺,不必再议。”

“臣叩谢陛下,只是臣听闻公主自昨日回宫之后,伤心过度,便不再进食,还请陛下准臣前去探望。”

皇帝不悦道:“丞相是怎么知道此事的?”

“臣在来陛下这儿的途中正好遇到去乾月宫中送餐食的公公。”

皇帝拂拂手,“罢了,丞相既然担心,便让喜顺差个人带你去,若没有其他的事,就退下吧,朕这两日也乏了。”

喜顺公公便立即识趣的把柳尘清引了出去,可皇帝刚清净一会儿,喜顺公公就又进来了:“皇上,关大人求见。”

皇帝有些不耐烦的按了按头:“宣他进来。”

关引这两日四处奔波,精神头也大不如前几日,“启禀皇上,抓到了一名匪徒,只是还没带到牢里,便服毒自尽了。”

“罢了,这两日你也辛苦了,此事不必再查。”

“是,那楼二公子如何处置?”

皇帝从桌前拿了一封折子递给关引:“这是礼部侍郎楼岁杪今日呈上来的折子,你看看。”

关引立即接过,原来是代传楼将军的话,楼将军出征在外,书信难抵,走之前便授权与楼岁杪,代理家中之事,而今楼二公子捅出如此大的篓子,楼家定会受到牵连,楼岁杪便立即上奏让皇上不必顾虑楼家,直接处置楼二公子,关引忍不住叹道:“没想到这楼家如此薄情寡义,见东窗事发便立即撇清关系,弃了楼二公子。”

皇帝听罢笑了起来:“这才是真正的人性,看来这楼二在楼家也是个无足轻重之人。”

“属下仔细去查了楼二公子,自打十二岁时受伤后,他便甚少与楼家接触,自己学了些药理之术,在城中开了一家药房。”

皇帝回忆起以前,楼岁星也算是闻名城中的世家子弟之首,就连乾月,那时候在太学院也喜欢围着他转,硬是求了自己两天让楼岁星教她骑马,想必乾月那时候便对这个楼岁星有了意思。

“关引,你觉得此事该如何定夺?”

关引有些无措道:“此乃皇上家事,臣不敢遑论。”

“说,朕恕你无罪。”

“属下一介武夫,不懂个中关系。公主是皇上最宠爱的女儿,定不愿公主受到委屈,只是公主与楼二公子之事早已传遍城中,城中名门贵族虽不配公主千金之躯,却可能因此事不敢再大胆求娶公主,而南越二王子也参与此事,想必不会再生求娶公主之意,皇上也可免于承受与公主的分离之痛,而楼二公子虽无雄才大略,却也算得上一表人材,楼将军一生戎马,功勋卓著,若皇上再给楼二公子封个闲散职位,也勉强能配得上公主,此次结姻,既是成人之美,也算是给楼家和柳家的恩惠。”

皇帝满意的看着关引,顿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朕亲自提拔的人才。”

说完,皇帝又叹了口气,“只是此次南越出使大靖就是为了联姻,朕总得给个交代。”

“皇上可还记得清远公主?”

“你这么一说,朕倒是想起来了,清远公主已是适婚年龄,把她嫁与二王子也算是不错的归处。”

“陛下圣明。”

皇帝似乎又想起什么,吩咐关引道:“乾月说她是从城东一处废墟小洞出的城,你去给朕查查,看到底怎么回事。”

“是。”

小太监领着柳尘清到了清宁宫,送至门口,柳尘清让小太监侯在外面,在院子里煎药的未雨见是柳尘清,立即起身进屋去向公主通报。

晏少微禁足于宫内,无心打扮,未梳发髻,披散着头发,经过两日折腾,脸色不似之前红润,多了几分病色。

见柳尘清来,晏少微淡声吩咐道:“紫竹,前段时间父皇送来些今年的新茶,去泡一壶来。”

柳尘清微皱着眉头,“怎么一日不见就看着如此虚弱。”

晏少微解释,“乾月只是想着反正不出去见人,未施粉黛,脸色自然没平时看起来那么康健。”

柳尘清嗔怪,“你什么情况我还不清楚,莫要为些小事折腾坏了身子。”

“乾月谨记舅舅嘱咐。”

“今日御膳房给你宫里送餐食的小公公是你安排的吧?”柳尘清直接问道。

晏少微微微一笑,“什么都瞒不过舅舅。”

“说吧,什么事?”

“我想和楼岁星见一面。”

柳尘清把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放,语气坚定,“不行!”

“舅舅~”

“哼。”柳尘清把头转向另一边,“就知道你找我没安什么好心。”

晏少微还没来得及开口,嗓子一热,不住的咳嗽起来,门口未雨听见,立即跑进来,轻轻拍着晏少微的后背,忍不住说道:“公主,奴婢刚才才叮嘱你,不要情绪激动,不然容易发热咳嗽。”

柳尘清还是不忍心,问未雨:“公主怎么回事?”

未雨见晏少微对自己使眼色,她不敢再说,柳尘清见罢,生气道:“不用管公主,说!”

未雨立即跪下,“大人,公主在宫外那几日身子本就不适,前日又在荒郊野外夜宿一晚,加上昨夜一整夜没合眼,风寒愈加严重,情绪一激动,咳嗽就停不住。”

晏少微顺了一口气,气息微喘,“未雨,你下去。”

见柳尘清脸色比刚才更不好,立即讨好道:“舅舅,未雨已经给我煎了药,不出几日就能痊愈。”

“你啊。”柳尘清无奈道。

“舅舅,我之所以想见楼公子,不是为了儿女私情,只是上次分开前有些事情还未和他解释清楚,想着无论结果如何,误会还是应该解开。”

柳尘清脸色稍缓,“今日我已求皇上给你赐婚,只是皇上心思深,我也猜不透。”

晏少微立即跪下行礼,“谢舅舅为乾月婚事劳心伤神。”

“行了,起来吧,若皇上这几日愿意来看你,你莫要再气他。”柳尘清把晏少微扶起来,毕竟是自己疼了这么多年的孩子,她受苦自己心里更不好受,“这几日你就在宫里好好养病,不要再去想东想西,皇上会有定夺,至于牢里那位,我自会留意,不会让他吃苦头。”

乾月点点头,又听柳尘清问道:“听说你这两日都没进食?”

“昨日回宫后就有些发热,没什么胃口,见不得一点荤腥。”

“等会儿叫他们给你熬点粥,配些爽口的小菜,多少要吃些。”

“好。”

“既然你身子不适,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别再折腾自己。”柳尘清说罢起身要走。

“舅舅,楼公子…”晏少微忍不住问道。

“现在风口浪尖,你们两个这种关系,谁敢准你们私下相见?”柳尘清说完就直接出了清宁宫,不再听晏少微的祈求。

见柳尘清走了,未雨才进来,晏少微正在梳妆台前打量着自己,未雨说道:“公主放心,你现在看着虚弱得很。”

晏少微轻笑,“只是辛苦舅舅担心我了。”

“既然见完了大人,要给公主传膳吗?”晏少微摇头,“不用。”

“可公主已经一天多都没吃东西了,奴婢担心…”

“无碍。”

未雨又问:“公主是想先去见楼公子?”

晏少微一下一下的抚着自己的头发,慢慢说道:“我禁足在宫内,怎么去见?而且舅舅也没答应帮我。”

未雨满脸愁容,“那接下来怎么办?”

“等父皇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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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风月
连载中成玉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