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晚上十点,栎城警察局刑侦队办公室里还亮着灯。

警察队长杨路正在整理案卷,手机突然响起刺耳的铃声。

他愣了一下,看着来电显示,犹豫了几秒才接起。

“你好,你是哪位?”

“是杨队长吗?我是一名热心市民,有重要的线索要提供。”

“你怎么会有这个号码?”

电话里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一个略显平静的声音:“杨队长不想快点抓到凶手吗?”

杨路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

“我十分确信那个人就是通缉犯,刚进了学府小区。他背着一个不大但看起来很沉的包,我猜里面可能有作案工具。”

————

深夜,栎城依旧灯火通明,大大小小的街道上不时传来鸣笛声。中心圈的广角大楼电子大屏正播放着重要新闻:

“仍未侦破的栎城碎尸案有了新的进展。警方表示,监控画面在F大楼转角处捕捉到疑似嫌犯身影。警方正全力追查,并呼吁知情市民积极向警方提供线索,协助侦破此案。提供有效线索者,警方将酌情给予丰厚报酬。”

大屏下方是热闹的商场,转过三条街道,人流变少,在一座学府小区旁,警方封锁了附近的大街小巷。

一个戴眼镜的斯文男子正等在那里,与警察队长简短交流后,报案人指了指某个方向,说:“就在这附近,请快一点吧,否则可能还有下一个受害者。”

警察行动队正挨家挨户搜索,进入了居民楼的其中一个单元。警察上楼时,也听到了正在下楼的脚步,队长杨路示意身旁两名警员散开,呈扇形包抄。在三楼楼梯口,杨路迎面拦住一个中年男子,同时,另两名警员也已控制住了其退路。

“您好,我们是警察,正在执行任务。请问您是这栋楼的居民吗?来这里有什么事?”

男子说:“我不是这栋楼的,我送完外卖就走。”

杨路打量了一下他,这人并没有穿外卖工作服,也没有戴摩托车头盔。他问:“你送的是哪一家?”

他说:“就在楼上,我跟你们上去确认一下吧。”

杨路准备与他一同上楼确认,就在等待男子转身时,对方突然顿了一下。训练有素的杨路本能迅速抬起手臂进行格挡,却感到一道生猛的蛮力推开自己,同时带起一阵风——嫌疑人竟然从三楼的楼梯间窗户一跃而下!

杨路对着对讲机大喊:“嫌犯逃了!中年男性!黑色夹克!”

手电筒集中照射的地方,嫌疑人被赶来的警察包围在夹角,身后是两堵墙。

带人下到一楼的杨路大喊:“举起手!你已经被包围了!”

一名年轻警员跑下楼:“杨队,楼上有居民受伤,据她所说就是这人袭击了她!”

“你涉嫌非法入户、故意伤害,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杨路对嫌疑人厉声说。

嫌疑人紧咬着牙,右手抓着肋骨处,额间几滴冷汗流下。在手电的照射下,隐约瞧出来,肋下好像受伤了。忽然,他的视线往上一抬,瞳孔放大,仿佛陷入了应激状态,下一秒,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他身一扭,竟拉伸成一道长条形状,眨眼间就飞快钻入墙壁的狭缝。

见到这一幕,所有人大吃一惊。情急之下,杨路下意识举枪射击。那东西中了几颗弹,只是踉跄一下,便又以更快的速度彻底消失在了夹缝深处。现场的其他警员也都愣住了,有人揉着眼睛,不敢相信刚才看到的一切。

杨路饶了一圈追上血迹,却没想到,血迹居然走了几步就断了。

“赶紧封锁附近2公里的街区街道。这东西跑得很快。”

杨路回头看向居民楼高处亮着光的一户人家,刚才嫌犯被包围时,仍下意识瞄向那里。那里正是他刚刚袭击受害者的房间。

那个亮着灯的房间,地上散落着凶犯未能带走的珠宝手饰。此次报案的证人,获得准许后,正陪在受伤的居民旁边,认真帮她查看伤势。他戴着眼镜,一副斯文的读书人模样,验伤的动作却似乎很熟练。

“腿有两处骨折了,还有一些轻微擦伤。您不用太担心,应该没有致命伤。但以防万一还是做下检查吧。”

受伤的居民是一位中年妇女,一头波浪卷,也戴着眼镜:“刚才那个人,也不晓得从哪进来的,拎着一把羊角锤,骇死人。幸好我躲得快,捡回一条命。”

“阿姨,您真厉害。”报案人微微一笑,“那人好像也受伤了。”

“对啊,我刚就拿那个修眉刀……”

“麻烦让一下。”医护人员弯腰进屋,“阿姨,您小心点,慢慢上担架。”

报案人微笑,跟着医护人员走出房间。

妇女说:“麻烦了。也谢谢你呀,小伙子。”

————

夜风在巷子里打着旋,几盏路灯在风中摇曳,投下晃动的光影。

杨路取下弹匣,里面的子弹都打空了。身后的警员议论纷纷:“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子弹也打不死……”

人群中插入一道声音:“杨队这是打算封锁街道吗?”

声音来源,是仍留在现场的报案人。

杨路:“这位……”

“我叫温厌。”报案人说。

“小温同志,这里很危险。你没事就快回家吧。”

一旁的年轻警察忙说:“我,我送你回家。”

温厌摇了摇头,设身处地地说:“凶犯还没抓到,作为市民,又怎能睡得了安稳觉呢?”

杨路看向温厌:"小温同志,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温厌迟疑道:“单单封锁街道恐怕不一定能抓到他。刚才它那形状,我也看见了。我在想,它会不会能钻下水道?”接着说,“还有,它会折返吗?那位阿姨……”

杨路略作思考:“你的猜测并非没有道理。我会安排人手保护她。”

“杨队,在花园里找到了!”警察递来一个沉甸甸的背包。

解开拉链,背包躺着手锯、铁锤和一些防水布、扎带,以及抹布和海绵。这些都能与温厌电话报案的内容对上。

杨路皱了皱眉,重新打量着眼前的报案人。

“麻烦让开一条道。”身后,医护人员正抬着担架走出巷子。

担架上的阿姨招呼温厌说:“小伙子,你还在呀,多亏了你……能不能请你陪我一起去医院?”

温厌轻轻点了点头:“阿姨,您别客气,这是热心市民应该做的。您放心,我陪您去。”

接着他转过头,对杨路微笑:“对了,手枪子弹似乎杀不死它。杨队或许得试试更特殊的制服手段?比如,□□,或者麻醉剂?”说完,他跟在医护人员身后,一同上了救护车。

杨路没有回应,若有所思地看着救护车离开。

他一边给上级拨号,一边交代旁边的老警员说:“你带一队便衣守在医院。目标情况特殊,务必谨慎。你们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受害者的安全,其次是发现目标后,别让它跑了。”

———

次日下午。医院的长廊很安静,只有走廊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医疗设备的轻微嗡鸣。病房内,昨晚受伤骨折却差点反杀凶犯的妇女,一条腿打着石膏,此时睡着了。

病房内两名警察正在用胶条暂时封住检修口。温厌坐在病床边,颇为好奇地打量着忙碌的他们。

就在两人完工,打算检查一下时,光线一闪,紧接着,屋内变得暗沉沉的。抬头,钨丝灯泡里飘过几颗零散的火星。

“你在这看着。我去叫一下电工。”一名警察对另一名警察说。

橙黄色的光重新缓慢而不稳定地闪烁起来。白墙被黄昏浸过,灯光像是一下一下打在墙上的水花。病人翻了一下身。

“几点了?”她睁开惺忪的眼。警察和温厌都一齐把目光投向她。

温厌答:“下午五点了。阿姨,您要坐起来吗?”

见妇女点头,温厌走到一边,帮妇女把床板摇起。

“小伙子,麻烦你了,多不好意思。我脚上打了石膏,现在做什么都不方便。”

“不麻烦。”温厌说,“我小的时候贪玩,有段时间也摔伤了腿。我能够理解您的心情。”

一旁的警察解释说:“刚才灯泡坏了。所以室内有点暗。”

妇女点头道:“噢,这样啊。”

温厌说:“阿姨,您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呀,”妇女一笑,“你猜猜看呗。”

温厌微笑:“您应该是老师吧。让我再猜猜……英语老师?”

妇女两眼一亮:“怎么一下就猜得这么准。”

温厌低头轻轻一笑:“您说话的方式,很像我以前的老师。您是在本地高中教书吗?”

“小伙子你真神了。再聊两句,你是不是连我的证件号都能报出来呀。”

“直觉而已。”温厌说,“我高中时也遇到过很好的英语老师,所以一下就认出来了。”

“对了,”妇女从手机里翻出几张照片,“这是我带的学生们,今年刚高考完。她们听说我住院了,说要过来看我。”

温厌:“他们看起来都很有朝气。尤其这个女孩子,她的眼睛在发光。”

妇女的笑容淡了一些:“那孩子英语特别好,可惜报志愿的时候没选英语,去了个经济类专业,最后还被调剂到工商管理。”

“那您一定替她可惜。”

妇女叹了口气:“可惜有什么用呢。我们当老师的,不能替学生做选择,只能眼睁睁看着。”顿了顿,她打量了温厌一眼,“你是个很善良的人。我想,你的妈妈一定很爱你。”

温厌眨着眼,看上去有些似懂非懂。

“昨天那个人……”温厌突然问,“在您看来,他是出于什么目的,要闯入您房间的?”

妇女略作思索:“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想抢劫吧。”

温厌说:“您再想想,最近一阵子有见到奇怪的人,或者遇到奇怪的事吗?”

妇女仔细想了一下:“奇怪的……”

就在妇女思考之际,走廊传来脚步声,隐约还夹杂着粗重的呼吸声。温厌目光微微一凝,对妇女轻声说:“您先躺下,佯装睡着。我来铺床。”同时,他朝警察使了个眼色。

一名背着工具包的工人走到门边,示意警察不要挡路:“灯泡坏了,我来看一下原因。”

“等等,”警察并没有让开的打算,“能看一下你的工作牌吗?”

工人看了一眼警察,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年轻人,从工具包里翻出一个维修登记本。

“王工今天休假,我来替他。这个本子是护士站给的,上面有病房号和报修记录。”他把本子交到警察手上,“拿着看吧。那灯座都快烧了,看着是线路虚接。我得快些测一下有没有漏电。你们刚才碰开关没触电吧?”

警察接过本子仔细翻看,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按在腰间。他往后退了半步,让开门口,却堵在病床和工人之间:“行,你进来吧。”目光紧紧盯着工人的一举一动。

工人捏着验电笔,往病人床走去。

温厌说:“师傅,您这验电笔怎么没亮?刚才在门口测插座不是还好用吗?”

工人抬头笑了笑:“可能有断路。”

温厌也附和过去一个笑容:“可是,灯还亮着。而且您刚才不是说线路虚接吗?”

工人看似在贴近开关面板,指尖却在笔身捏了一下——原本圆润的金属笔尖悄悄延伸出半寸尖刃。

一旁的警察警惕地看着,忽然腰间的对讲机传来同事的声音:“电工有问题!别让电工进房间!”

几乎是瞬间,一只手臂以诡异的角度猛地伸长,眨眼便击倒了在一旁尚未来得及开枪的警察。电工的另一只手则锁定病人的脖颈,直刺过去。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手腕被猛地攥住。他眼底寒芒一闪,手一转便朝一旁碍事的温厌袭去。却不料温厌丝毫不躲,迎势用虎口扣住了他的刃尖。哪怕指缝里流出血,也丝毫没有松劲,硬生生将尖刃挡在身前。

此时,病床上的病人睁开眼睛,看到这一幕,忙往后挪了挪。

电光火石间,一股激烈的电流传透犯人身体,他顿时如同雕塑一般直直地倒了下去。

开枪之人——赶回的警察在门口喘了两口气,拿来手铐:“没事吧。他被我电倒了。”

温厌不知道从哪拿出一副手帕,擦着手上的血说:“恐怕手铐制不住他。”

警察一边扶起同事,一边说:“也是。”他张望四周,说:“用什么东西押送他呢?”

说话间,门边已经围了不少观望的人,人群后传来护士的声音:“你们没事吧?”

温厌略微思索:“医院有编织袋吗?”

护士愣了一下,点点头:“有,我去拿。”

“小伙子……”阿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厌的手顿了一下,但没有转身。

“你的手不要紧吗?要不要叫医生……”

“不用了。”温厌把手帕叠好,放进口袋,“只是小伤。”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却始终没有回头看她。

几分钟后,伪装成电工的凶犯被塞进两层编织袋,由三名警察合力抬走。病房里的阿姨惊魂未定地被转移到了其他房间,走廊渐渐恢复安静。

温厌在洗手台前冲洗手上的伤口,血水混着自来水流进下水道。

“伤口挺深的,可能需要缝几针。”护士一边帮他消毒止血一边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不疼吗?”

温厌想了想:“有一点。”

温厌转过身,看见杨路正靠在病房门框边,身后站着两名警员。显然等了一会儿了。

“这位同志,”杨路走近,目光在温厌手上的伤口停留了一秒,“也请你配合一下调查。”

大家好!(虽然在这段作话发表时,尚且只有1人(我自己)关注我)

这是我的新书。

这本书整体会相对轻松,大纲已经写好了。整体上是一个歌颂人性的故事,我会坚持写完这个故事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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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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