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疗养院院内绿油油的树上,知了嗡嗡的叫个不停,打扰了这一方的宁静。也扰的人心烦。
云舒站在窗边慢慢闭上眼睛,一只手抬起,在空中描摹着熟悉的琴弓轨迹。熟悉的旋律在脑海中响起。
没一会,云舒的手开始发抖,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身体开始变得僵硬。
云舒又被拉回了演奏会现场。
逃窜的人群。尖叫。枪响。
飞来的子弹在云舒的瞳孔中放大!不!紧接着,莱恩的头被子弹击中!
莱恩的嘴巴抽搐着,想要发出声音,却只有鲜血再涌出!
“莱……莱……”
云舒努力的想发出声音,却发现自己嗓子仿佛被石头堵住!
想要上前抱住莱恩,却无法动弹。
视线范围内又变成了血红一片,脑内耳鸣声响起!
云舒发出沙哑的嗓音:“救 ……救我,肖然。”
“快叫楚医生,病人又陷进去了。”
护士看到云舒的情况后,立马来到云舒旁边,试图唤醒云舒。看着云舒慢慢的将自己的手扣住脖子,大喊道:“病人,无法呼吸了,快拿药。”
正在办公室与乔妈妈交流的楚溪,闻声快步走来。
看着护士熟练的将药注射进云舒的身体,云舒停滞地呼吸开始变缓,乔妈妈上前抱住云舒,轻声安抚到:“没事了,云舒,都过去了。”
看着怀里的安静下来的云舒,镇静剂生效前,云舒的食指和中指还微微蜷着,像捏着琴弓。
乔妈妈把那只手握住,眼泪掉在她手背上——这双手,曾经在维也纳金色大厅让三千人起立鼓掌。
现在它们只会重复一个动作:拉一首再也拉不完的曲子。乔妈妈眼里的泪还是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天色渐暗,云舒清醒过来,下意识的摸向脖子。手在半空停下,又缓缓的放下。望向乔妈妈处理文件的背影,云舒转头看向窗外的草坪。
肖然,我离你又远了一步。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草木的清香。可唯独没有自己喜欢的冷冽的木香。
远处的夕阳开始落下,橘红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云舒轻轻的念叨了一句:“肖然,太阳回家了。”
此时,相距不远拍戏现场,人来人往声音嘈杂,闷热的天气,让拍戏的肖然额头的汗沿着脖子流到衬衣里面,助理周周走了过来,将手机跟纸巾递给肖然说道:“刚刚手机响了很久,估计有点急事!”
肖然单手接过手机,是乔枫阎。
这时手机响起,是乔枫阎打来的,肖然有点意外!
“阎哥,有什么事情吗?”
“肖然,什么时候能回一趟平城?”
“今晚回去。”
“明天能不能见面谈谈?”
“行。”
看着手中挂掉的电话,肖然手不自觉的划到与云舒的聊天界面,上面的聊天内容还停留在四个月前。
“忘了我吧。”
云舒,我怎么能忘了你。肖然将手机递给助理,又投入到工作中。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照在客厅的地毯上。客厅安安静静,只有咖啡机轻微的嗡鸣,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鸟鸣。
肖然嘴里叼着面包,手里制作着冰美式。此时,门铃响起。
“肖然,这么早打扰了”乔枫阎穿着一身黑色休闲装,站在门外。
“阎哥。”
肖然冲乔枫阎点了点头,将人邀请进门,将做好的咖啡递给他。
“是云舒那边出了点事情,希望你能帮个忙。”
“云舒?”肖然喝着咖啡,眉头皱起。意识到这个名字已经两个多月没出现在自己耳边了。
“两个月前,云舒回国了,我希望你能去看望一下她。”乔枫阎淡淡的开口道。
肖然看着乔枫阎不为所动。她不是在瑞士拉琴吗?怎么回国了,这次有事为了谁回国呢?
“我知道你们分手了,所以一直没来打扰你,但是这次我希望你能去看望一下她,就算是帮我个忙吧”
“她怎么了?”
一阵铃声响起,乔枫阎看了眼手机,起身去阳台接了电话。
“行...我知道了...我会尽快赶过去的。”
阳台上乔枫阎的声音陆陆续续的传来,似乎情况危急。
乔枫阎挂断电话后并没有等肖然的回答,只是给他发了个地址,说道:“你要是想看看云舒,就来这里,到了地方给我打电话就行。”
看着乔枫阎急忙离开的背影,肖然看着手中的地址信息,有点惊讶。
疗养院?
肖然拉开抽屉,看着里面那张四个月前飞往瑞士的机票。又看了看手机里的地址。
云舒,你希望见到我吗?
这几日,云舒自从上次发病后,楚溪就禁止她碰琴了,连无实物模拟都不行,让云舒苦闷的生活更加苦闷。
“云舒,不许带楚溪瞎跑了,知道吗?”
“不想跟哥哥说话吗?”
“有没有想吃的东西,可以告诉哥哥”
“想不想妈妈?过几天妈妈就来看云舒好不好?”
“妈妈工作太忙了,这几天没法来看云舒,云舒想不想去看看妈妈?”
云舒陷在被褥里,一动不动的看着窗外的树枝上摇晃的树叶,摇摇欲坠却□□的挂在树枝上。
“你想不想见肖然?”
云舒听到肖然的名字,手不安在被底捻着被子。
“不听,不说,也不吃。”
“我们云舒,要成机器人了。”
云舒听着大哥乔枫阎絮絮叨叨的声音,不耐烦的起床,开门往外走去。
“云舒,要去哪里?”
云舒没有理会大哥。随乔枫阎跟在自己的身后,走到草坪旁边的长椅边坐了下来,双手抱膝,将头靠在椅子上,静静的看着远处的山发呆。
“有预约吗?”
肖然拿起手机给保安看了乔枫阎的信息。
“乔总说过了,是肖先生对吧。”
肖然点了点头,进门将车停好后,看着远处的乔枫阎跟云舒两个人,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轻声说到:“我只是来还项链的。”
肖然走上前轻轻的跟乔枫阎打了声招呼,又看向云舒。
太瘦了!骨瘦如柴的身影,仿佛要被风刮走,两眼无神的盯着远处的山。
“云舒”
肖然轻声喊道。
坐在地上的云舒,听到声音后,身体微微颤抖了几下,却并未回头看向肖然。
肖然有点无措又疑惑的看向乔枫阎。
“云舒,你不想见见肖然吗?”
“你走吧”
肖然听着云舒的拒绝,眼底的忧伤漫延到全身,不想见我吗?那为什么分手后将自己搞到这种地步。
“云舒怎么了?”
“就你看到的样子。”
肖然见乔枫阎示意他去一边说话。肖然并未理会,只是看着云舒的背影,手不自觉的握紧。
这时,云舒突然从地上起来,长久的蹲坐让她腿脚发麻,一时没站稳,要摔倒的瞬间,乔枫阎跟肖然都下意识的搀扶云舒,离云舒更近的肖然,一下子将云舒搂在了怀里。
肖然低头对上云舒的视线,她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烫了一下。然后用力将他推开,并迅速将肖然推开!
她的呼吸开始急速起伏!下意识的摸向脖子上的项链,可脖子上空无一物。这让云舒瞬间被拉回到过去!
“云舒,他不爱你,你看他有多少女人,好好看看肖然那张脸!”
一间昏暗的房间内,云舒坐在沙发上,静静的看着眼前的视频里男女赤露的肉身交织在一起,传出喘息的令人作呕的声音。
不,那不是肖然,肖然不会这样的!更不会随便跟别的女人发生关系!
丽萨静静的看着云舒,等待着她想要的结果,没过一会,云舒就跑到卫生间,传来了呕吐的声音!云舒,你以为我是让你相信肖然出轨了吗?不,我只是让你的身体厌恶他!看,你做到了。
“云舒,你怎么了?”肖然看向云舒,眼神里充疑惑。
云舒脑内耳鸣声不断,回忆里的肖然跟现实中的肖然身影重叠,空气中好像又弥漫着那种东西的腥味!云舒蹲在一边开始作呕。
肖然看着云舒的手摸索着自己的脖子,那里空空如也,突然意识到,云舒是不是想要摸项链。
他将自己脖子上戴的小提琴项链摘下来放到云舒的手上。
“是找这个吗?”
云舒摸着手中的项链,是小提琴,是她的项链!
云舒慢慢安静下来,跪在地上!空气中不再是令人作呕的腥味,而是飘散着泥土夹杂冷冽的木质香,是肖然。
肖然想要上前扶起云舒,却被一旁赶来的乔枫阎阻止了,示意他一边等着就行。而旁边的楚溪却示意让肖然去试试。
肖然看着犹豫的乔枫阎,直接上前扶起了云舒。
云舒不敢看肖然的脸,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站起身后,脚步凌乱的退后几步。
“不想。。。这个。。。样子出现在。。。你面前的,肖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