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忙跑了出去,看到那还没完全填平的土坑,拿起一旁的铁锹开始往下挖,挖到一般,她便看到了麻袋的边角,她连忙用手拨开了上面的沙土,然后将那麻袋从土坑里给拖了出来。
那麻袋其沉无比,芫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麻袋拖出来,她气喘吁吁地打开了扎着麻袋的绳子,往里一探,下一秒,她便惊叫出声。
怎么会是……
芫芫惨白着脸跌坐在地上,看着那露出麻袋的……脑袋。
乌发雪肤,颜若春花,这样难得的美貌,却是失去了生的颜色,只留下属于死亡的青白。
这样美丽的容颜,却恰恰是她熟悉的。
“林小姐……”芫芫呐呐地出声道,心中大恸。
是那些人?那些人杀了林小姐,才将她埋尸荒野的?
芫芫心中惊惧,看着眼前的尸体,手足无措,就在她想着该怎么样时,突然一阵脚步声响起,随后她的耳边响起一阵大喝:“你在干什么!”
芫芫心中一颤,茫然地抬起头看向周围,不知何时,一群捕快已经将她团团围住,为首的她也认得,是县衙里的赵捕头,平时也经常来光顾珍馐阁。
赵捕头看到她也是明显一怔:“芫芫姑娘?”
“赵捕头,我…”芫芫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面前放着的尸体,连忙站起身说道:“赵捕头,我正巧要找你呢!”
没等芫芫说完,赵捕头突然阴着脸让两个小捕快抓住了她。
“哎!赵捕头,你抓我做什么?”芫芫挣扎着,莫名其妙地喊道。
“有人来报,说有可疑之人拖着一麻袋,行迹鬼祟地往后山来。”赵捕头盯着芫芫,厉声道:“带走!”
芫芫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便被当成了杀人犯给下了狱。
一时间,满城风雨,有人感叹知人知面不知心,珍馐阁里那个看上去单纯讨喜的小厨娘竟是索人性命的恶人;也有人说是出了误会,知县抓错了人。
可无论如何,此事波及甚广,珍馐阁自然也受到了牵连,许多人为了避嫌,都刻意不往珍馐阁来了,往日热闹的大堂也变得冷冷清清。
但是让人奇怪的是,掌柜石玉却似没事人一般,继续忙进忙出,仿佛出事的根本不是自家的伙计。
而其余东南西北的四个伙计,也一如既往地闷头做事,就算有人刻意打听,也是三缄其口。
这样一来,不少人都对珍馐阁的这位石掌柜颇有微词,都道他商人重利轻义,不管自家伙计的死活。
珍馐阁,后厨
翠绿的箬叶,包裹上素白糯米、在中间填入腊肉、蛋黄、大枣、果脯,铺上最后一层糯米后将后半箬叶裹入缝隙,包好后呈现三角香囊的模样,再用麻绳细细捆住,吃时只需蒸煮便行。
状元粽,那小小的粽子中,包裹了一个女子对丈夫的期许和爱恋,还有盼着夫君早日归来的祈愿。
只可惜,这世间的情与痴,在金玉美色下,皆是笑话一场。
站在灶台前的清隽男子轻笑一声,然后将蒸屉盖子盖了上去。
“掌柜的,外头有客人。”
这时,阿北走进厨房,朝正站在灶台前的石玉说道。
石玉侧过头,微微一笑:“好,我这就出去。”
大堂前
难得空旷的大堂里,坐着一位黄色锦袍的男子,男子生得眉目朗阔,器宇不凡,大拇指上带着块水头碧绿的扳指,看上去颇有派头。
“这位客官,要吃些什么?”石玉迎上前,笑着朝他问道。
男子循声抬起头,看到石玉时微微一怔,似是没有想到珍馐阁的掌柜竟是这么位风姿清雅的郎君。
“我初来乍到,听闻这珍馐阁做的佳肴乃是江城第一,便慕名而来。”男子笑着说道:“掌柜的有何推荐的?”
“今日有新捕的鳜鱼,不若客官试试小店的桃花鳜鱼羹。”石玉温声说道。
“桃花流水鳜鱼肥……倒是颇为风雅的菜啊,好啊,来一份吧,再随意来几道小菜。”男子点了点头,说道。
石玉应了一声,然后让阿东去盛了碗桃花鳜鱼羹,随后又剥了两个状元粽并一只春韭摊饼。
等菜放上了桌,那男子的目光一下子便凝聚在了那状元粽上,微微一怔:“状元粽?”
“这位公子也晓得状元粽啊?”石玉挑了挑眉,笑着问道。
“是啊,许久未吃到了。”男子似感慨地说道,看着那煮得色泽莹润晶亮的粽子,拿起筷子夹起酥软的尖儿,放入口中。
“曾有彭城一妇人,为夫制状元粽,夫君登科后迎糟糠回京,乡村妇人一跃成状元夫人,麻雀变凤凰,多少人感叹羡慕……”石玉眯了眯眼,幽深的眼底划过一道讽刺的神采。
男子拿着筷子的手也是顿了顿,脸色微微一白。
“只可惜,那些人不知,状元在京城早已另娶新妇,新妇年轻貌美,出身高门,有功名利禄,如花美眷,若不是人言可畏,那状元郎想必也是想不起他的糟糠。”石玉说着,扫了眼男子,男子猛地一震,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
“这事我也另有耳闻,那状元郎是前朝吏部尚书谭铮吧。” 男子搅动着汤羹,突然轻笑一声:“他与原配裴氏情意深重,奈何永安郡主爱慕谭尚书非要下嫁,自甘为妾侍奉原配,只是那裴氏命薄,早早病逝,谭尚书这才将郡主扶正,若我说,那谭尚书也堪称情深义重之人。”
石玉凝视着他,将他看得有些愠怒,才收回目光,然后转身回了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