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晚拿回记忆后:“……”
他的脸砰的一声炸了。
梅晚死死盯着东砚。
东砚:“怎么了?有什么想到的事情吗?”
梅晚:“……”
他不记得这一切。
梅晚不清楚东砚为什么要做这些。但那很可惜,为什么只有他记得呢。
既然醉了,这些也都忘掉,或者变成一场梦该多好。这样不至于生出一些虚妄的希冀。
但他又不想忘记,即便是一场只有他记得的梦,那也是一个非常美好的梦。他舍不得忘记。
他舌底泛出一番浓浓的苦涩。但到底只能自己吞咽下去。
梅晚:“对,我有事情要说。”
他首先是将手机拿出来验证了时间的区别,然后将他记忆中的内容跟他们说了,当做是记录在手机上的部分。
前面自然是做了记录的,可是他醉酒了之后就没有继续做记录了。虽然他在醉酒中,神志不清,但他让记忆卡隔一段时间记录一次记忆的指令还是起作用了。所以他不但记得醉酒跳舞当中的过程,还有之后的内容。
他不醒神智之后,主持人开始了游戏。那个游戏是贴铭牌,主持人让所有客人分辨出整个游轮上,哪些是人,哪些是鬼。
这个游戏跟高考怪谈他们的考题差不多。
但在场的宴客似乎将其当成了一场真正的游戏,他们认为鬼不过是角色分配,非常配合地开始了游戏。
梅晚虽然醉了,但在东砚的帮助下,还是半清醒地参与了这个游戏。
结果就是,他们找到的鬼和真正的鬼对应不上,游戏宣告失败的那一瞬间,他们又重开了。
所有人的记忆再次重置。
[这一次,他们是否能顺利逃脱游轮?]
【是】【否】
而梅晚之所以没在上一轮告诉他们通关的方法,就是因为那个选项。那时候无论他说没说,结果都不会变。还不如多补充一些信息。
但这次可以了。
梅晚说:“将鬼送入海水里,鬼就会沉下去。”
众人皆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东砚:“你怎么知道的?”
梅晚拿着手机边看边说:“在上一回,有人在游戏中不小心掉下船去,结果没有挣扎几下,不是作为人沉下去,而是直接就消失了,所以那就是鬼。”
实际上,手机里并没有这样的内容…他想怎么说是他的事情。
东砚点了点头,似是相信了他的话。
刀汐:“那简单,把所有人都踹进海里,是人是鬼就一清二楚了。”
晟煜:“哈哈普通人的死活你就不管了是吧?”
关尧:“就是为了救他们啊!我赞同!”
东砚扬起笑,说:“这次,我们来当一回恶人。”
***
“……我们为大家准备了有趣的小游戏……”
宴会厅当中主持人正在说着话。
突然一群戴着动物面具的人走到了舞池中央。
打头的戴着狼面具的高挑男人举起银色手枪。
“砰——”
一声枪.击在厅中炸响。
男人身后站着一尊无头的骑士盔甲,手持长柄刀,从盔甲缝隙和颈项间喷吐着黑紫色的火焰,仿佛来自于地狱的使者。
男人露出的下半张脸,唇形优美地勾起一个弧度。
“现在,不想死的人,立刻去甲板上集中。”
他身后那戴着沾血笑脸面具的男人,静静抬起右手,指缝间各夹着一枚硬币。
他又抬起左手,在右手上轻轻一抹,平放双手,他的动作轻盈无声,就像一位魔术师。
咻咻咻咻——
破空声音传出,紧接着—
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的轰鸣震耳欲聋。
宴会厅的窗帘一齐扬起,玻璃窗全部往外炸碎了。
“啊啊啊啊啊!”
一些人受惊尖叫起来。
东砚又开了一枪:“安静!有秩序地排好队,所有人必须出来!”
那些人开始惊恐地放下手里的东西,举起双手,慢慢开始走动了起来。
晟煜补充:“把双手放在脑袋后面,不要想着搞什么鬼动作!”
梅晚看着他们煞有其事地念台词,不禁在面具底下笑了。
有人路过他们的时候还比较大胆,知道交涉。
“那个……你们要钱对吗……需要多少,我立马通过国外的账户打给你们……”
东砚把枪抵在他头上:“闭上嘴,滚出去。”
那人吓得赶紧跑出去了。
等到他们将宴会厅的所有人带到甲板上时,刀汐,关尧还有祁流光兄妹也带着船上的其余人回来了。
东砚:“确定所有人都到齐了?”
关尧拍胸脯保证:“没有留下一只耗子。”
祁流荧拍着熊掌摇摇晃晃走来:“竟然连我也看不出来我的同类?真是奇怪!”
宴客、船员、厨师、杂用、服务生……林林总总确实有近千人,照样看不出是人是鬼。
东砚丝毫不废话,直入正题:“现在开始,你们要一个一个的跳入水中,否则我们就会击沉这艘船。”
“啊???!”
“什么?!”
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现在是晚上,晚上的海水是冰冷刺骨的,要不了几分钟就能让人失温,足以致死。
东砚又开了一枪,静音的效果拔群。
他继续面无表情地说着:“你们不会马上死,就好好在水里挣扎吧。”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丧心病狂!你们这些恐.怖分子!”
有些人绝望的破口大骂起来。
晟煜呵呵笑了两声:“到了水里面,你们还有一丝生机,没想到这么迫不及待?”
关尧走上去:“谁先自告奋勇来跳水?”
这个游轮的高度虽然高,但好好跳下去还不至于直接死。
“会游泳的可以先试试?”梅晚真的是好心提出自己的建议。
终于在战战兢兢地打了一会哆嗦之后,一些有游泳经验的人站了出来,在枪口对准他们的情况下,从船头一跃而下。
“啊啊啊啊啊——”
噗通!
那人在水里面挣扎了一会,很快因为肌肉记忆不自觉地拍水起来。
他稍微浮游了一会儿,逐渐冷静下来,发现手边突然多了一只橘红色的浮艇。
梅晚对他喊道:“你可以上去。”
那人爬了上去,抹了把脸上的水,有些莫名其妙地抬头看着上面。
这些人到底在干嘛?叫他们跳水,又拿充气浮艇救他们。
下一个被押过来的人看见下方的人不但没事,还在朝他挥手。
“喂!游泳游一下,就可以上来了!”
于是那人愣了一下,也直接跳了下去,他的游泳水平虽然不怎么样,但在水里爬几下,爬到那个充气浮艇上还是绰绰有余的。
一个个跳下来,凑到船边的人越来越多,下方浮艇上的人也越来越多,人不够装了,就又多出一只,只不过没有带船桨。
他们有些人想拿手当船桨划出去。东砚对着海水开了一枪。
“别想着逃走,否则我直接将充气艇击穿。”他们立刻就老实。
后面的人这样跳下去,压根没危险,也就一个个跟上了。
最后剩下的竟然是船员一伙,还有一些服务生和杂用。
“喂,你们到底想干嘛?”船长盯着他们,质问道。
东砚用枪口贴在他额头:“少说废话,下去。”
船长咬牙,身体就是僵住了没有办法动。
晟煜笑得邪气:“身为船长,本应该身先士卒,总不可能怕水吧?”
刀汐直接趁机从背后偷袭,一脚踹中他心口,将他给踢了下去。
他们朝海面看去。
落海的船长朝着上方拼命伸出双手,甚至都没有在水里面扑腾两下,便渐渐透明,身体快速消失,甚至连一件衣服都不剩下了。
“………卧槽!”
“这是什么鬼?”
“……这好像真的是鬼……?!”
刀汐吹了个口哨:“第一个!”
晟煜:“为避免有傻子还混在一群鬼里面,姑且说一句,现在赶紧出来跳下去,还能活命。”
剩下的人渐渐露出狰狞的面目。
东砚:“看来不用判断了。”
他喊道:“黛紫,动手!”
无头骑士举起大刀,卯足劲朝脚底的游轮斩下!
砰——咔咔咔——轰——
紫火沿着崩裂的巨大裂缝疾速蔓延!
东砚带着其他人跳下水,他们直接落在了梅晚召出的浮艇上。
梅晚立刻抬头向上望去,那些鬼朝着他们龇牙咧嘴,似乎很想霸占他们的浮艇跟他们一战。
梅晚面具下嘴角弧度缓缓上扬。
他又取出一颗硬币,搁在拇指上,朝着船身的方向,蓄力弹去。
嗙———!!!!
船身像遭遇了严重的炮击一样,扭曲变形。
梅晚站起身,再次击出!
嗙———!!!!
豪华游轮彻底散架,在熊熊火焰中七零八碎。
紫火一直啃食着海面上的残骸,但很快也随着残骸彻底沉入海中而堙没。
这个过程只花了几分钟。
而那些藏身于人群中的鬼怪也沉入海洋,再次困于永恒的寂寞。
他之前也将船上的所有救生艇给带走了,现在分散了一些人,由这些救生艇的动力,带着他们前往岸边。
他们通过绳索将各个船只相连,以求不丢掉任何一只船。
他们现在也终于回过味来。这些“恐怖分子”竟然是要救他们!而且亲眼见证了许多超自然现象的他们,现在三观正在强烈地震中,尽管如此大家还是积极开始帮忙。
刀汐,关尧,晟煜在最前面带路。梅晚,东砚,祁流光兄妹在最后面殿后。
长长的船队,开始返航之旅。
现在是夜里,月光被云遮住,外头一片漆黑,大家都纷纷打灯,沉寂了许久的他们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无论他们在社会上有多大的财富权利地位,在生死前,每个人都一样的狼狈惊慌。
梅晚则拿出一只自己在船上顺走的蜡烛,擦燃了。
东砚:“怎么突然拿出这个?”
祁流光:“是啊,手电筒或者手机灯光不是更好吗?”
海上的风不小,梅晚用手掌轻轻护着火焰。
他听见他们的问话,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他自己也不知道。
随后他将蜡烛递出去,东砚也像他一样用手掌轻轻护着摇曳的烛火。
掌心传递来微不足道的温暖。
梅晚:“怎么样?”
橙红色的火光映着他的脸庞和那双纯澈的眼眸。
东砚冲他微微一笑:“很暖和。”
梅晚也如释重负般笑起来。
祁流光也凑过来:“真的哎!”
其他船上的声音也越来越大起来,他们用身体挡住风,守护着这小小的火烛,一路向岸。
航行了一段距离,远程通讯才开始恢复。
他们花了两个多小时才抵达岸边。但这个时间比想象中要短很多。海风海浪也没有大到阻碍他们行进。算是非常幸运了。
一行人一一登岸。梅晚是最后一个。
梅晚端着蜡烛,握住东砚伸出的手,他一抬头,看见祁流荧的灵魂正附着在熊玩偶上,像透明图层叠在上面。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她的这个模样了。
而其他人都在温暖的烛光中照出了影子,全都是活着的人类。
梅晚视线转向蜡烛。
【永不熄灭的烛光】
[可以照出鬼魂,可以复原事物,烛火永恒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