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败别墅】第四天。
副楼女佣的房里传来动静,不用想都知道,女佣上了御姐的身,此时已经有了在白天如常活动的能力。
客厅里,所有被拖入的聆听者现在只剩清秀男、刘雇、阎灏和沈姿。
刘雇的眼神越发露骨黏腻,让沈姿想起昨晚遇到老花匠的情形。
怪谈和诡异本身都具有蛊惑性,这次被拖入的聆听者全是已经觉醒的觉醒者,蛊惑对他们而言完全可以抵抗,但刘雇不同。
他的本性和窥鬼的相性太高了。
而且,刘雇作为窥鬼选中的对象,房间里却接连几天毫无异样,这只能说明窥鬼藏在暗处,影响是悄无声息的。
【它或许就蹲在你的床头,静悄悄地垂着眼睛看着你呢】。
御姐曾经感受到过这股窥探的视线,那是因为她当时被男主人纠缠,而窥鬼的本能**是窥淫。这种情况下,窥鬼会在刺激下暴露视线,但不代表盯着刘雇时也会暴露。
正因为这样,刘雇不知不觉被蛊惑,从看似端正憨厚,实则贪色下流,到被警告后,依旧毫不遮掩外露自己不堪的心思,接连两人的死亡没有让他有所收敛,反倒越来越无所顾忌。
刘雇早已失去一个觉醒者在怪谈中该有的生存素质。
他此时嚣张露骨的眼神更加证明了这一点。
客厅长桌两侧,刘雇坐在了右手边第一位,以前那里是清秀男的位置,女主人进行续写游戏时,通常被指定为第一人的位置。
他大概以为昨天自己的续写致使御姐死亡,而御姐的毫无作用,是因为他在前,御姐在后。
两条类似的续写如果只能生效一条,当然是前一条生效。这样的话,位置越靠前,越早续写对他越有利。
沈姿观察着三人脸上的神色,清秀男脸色苍白,眼里透着凝重,阎灏是一如既往的冷酷脸色。
想了想,她坐到了长桌另一侧。
这一次,长桌这侧只有她一人,她也会成为最后续写的人。
人数到齐,清秀男依旧是他们中最有领导范的人,他刚想开口说话,刘雇冷笑一声,淫邪的眼神带着直白的恶意看向沈姿,嚣张道:“昨晚是谁死了你们应该很清楚,现在我是第一个,识趣的现在求求我说不定还来得及,要不然……”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他会在即将开始的续写游戏中写下下一个人的名字。
一晚只死一个人,既能把看不爽的人推出去,又能保全自己,何乐而不为?
至于怎么求,他的眼神已经表现得很到位。
阎灏和清秀男没有出声,沈姿这次十分大方地给了他一个眼神,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问道:“昨晚你房里有什么异常吗?”
刘雇闻言,脸上更得意了,“没有,这么多天过来,已经足够证明我是唯一一个没有被诡异盯上的人,怎么样,想通了?只要你求我,晚上也不是不能把床分你一半。”
“呵。”沈姿没忍住,冷笑了一声。
刘雇被她的态度激怒,气愤骂道:“你什么意思?妈的,给脸不要脸!等着吧,有你好看的时候!”
沈姿没有回嘴,看他的眼神像看个死人。
刘雇不能忍,站起来就想对沈姿出手。
清秀男忽然烦躁地出声道:“行了,找死何必急于一时?已经过去三个晚上,死亡规则没有摸透,‘场’的钥匙毫无线索,抓紧时间将昨晚各自的情况说一下吧。”
沈姿觉得清秀男说得有道理,何况她本来也无意口舌之争,没有用,真想弄死刘雇,还不如……
沈姿垂下眼,遮住眼里的情绪,也停止了接下去的想法。
刘雇听到“场的钥匙”有片刻的清醒,他怔怔坐了下去,没有再说话。
清秀男:“昨晚我一进房间就藏在床底,和之前不同的是,这次进我房间的是别墅男主人,男主人没有按照续写走出房间,只是在房间里游荡,我不确定他是没有发现我,还是暂时无意对我出手。”
说完他望向阎灏和沈姿,“昨晚你们出门了,有什么发现吗?”
沈姿点头,“是出门了,修理工在客厅被吊灯砸中,老花匠现身了,女编辑对他很恐惧,至于厨房阿姨,我没跟上,她究竟去做了什么无法确定。”
阎灏赞同沈姿的说法,没有再补充。
清秀男:“我们可以试着将已知的线索填充怪谈的故事脉络,看看有什么遗漏的地方,随时可以补充?”
清秀男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忽略了刘雇,视线只在沈姿和阎灏之间征询。
沈姿和阎灏表示同意。
刘雇不忿地切了声,摆了个大喇喇的姿势,明摆着是“我不参与讨论,但我就要听的架势”。
“好,那就由我开始,”清秀男沉思片刻说道,“女主人生前是个作家,出版过多部作品,有一个丈夫专门为她打理相关事宜。期间,丈夫和出版社的女编辑发生婚外情,同时,别墅里的佣人都各有目的,不怀好意,根据女主人书房的报纸来看,这些人更像是她有意聚集在一起的。这可能是她发现丈夫和女编辑的背叛后采取的措施。”
“女主人无法忍受自己的丈夫和女编辑自在地偷情,又不想自己出手,于是雇来这些佣人增添麻烦。”
“女佣爱好勾引男人,她不会放过优质的男主人,厨房阿姨是个偷窃者,老花匠下流|淫|邪,把这些人放在一起,迟早会生事。”
“事实也正是如此,在某个雨夜,厨房阿姨偷窃的时候被男主人发现,慌乱之下她杀了男主人,也是从这一夜,杀戮开始了。”
“但是究竟是谁杀了谁,女主人如何成为怪谈还无从得知。”
清秀男说完后,阎灏接着说道:“那天晚上别墅电路出了问题,这个问题有可能是意外也可能是人为,但把修理工叫到别墅才是女主人的目的。女佣是被修理工的车撞死的。”
“另外,御姐和厨房阿姨的死亡方式相同,而女佣杀了御姐。”
所以极有可能女佣杀了厨房阿姨。
沈姿最后进行补充:“女主人的写作开始涉猎新的题材——灵异悬疑。”
清秀男和阎灏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女主人对离奇的灵异现象很感兴趣,也认为这世上有鬼,但是其余人都是被人为杀死,和灵异扯不上关系。
沈姿:“别忘了,最早的怪谈记录在百年前,而报纸上的时间大概在70年前,诡异值F级的鬼魂能在特殊条件或涉及因果的人面前制造干扰因素。”
换言之,普通鬼魂在阴气足够的地方是有能力制造动静向害死自己的人报仇的。
女主人剪下的报纸中有提到过失杀人的刘某,这个刘某应该是指修理工,况且,究竟是不是过失很难说,其他带恶人手上有没有人命也很难说。
清秀男一怔,恍然明白了沈姿的意思,“那天应该是个阴气极重的日子,别墅电路是女主人故意破坏,她了解别墅里其他人的性格,知道在停电之后这些人不会安分,只要适当抛出引子,偷窃者不会放弃偷窃,在鬼力特殊气场影响下,杀人事件不难发生,而杀戮一旦开始,想停下来就难了。”
“女主人才是造就一切的幕后黑手,所以恶鬼的仇人除了亲手杀害他们的人,还有女主人。”
“可这样一来,女主人怎么死的?事情超出控制自食恶果?这种情况她能成为C级怪谈的怪谈主吗?”
越是鲜血和痛苦,越是强大的意识情感,越能形成高级怪谈。
怪谈诞生之初并不会立马进行狩猎,它们会进入一个长时间的沉睡期。
【荒败别墅】第一次苏醒在几年前,至今为止还没有人成功拿到“场”的钥匙逃生。
清秀男话音落下,客厅陷入了沉默。
忽然间,刘雇看着三人不屑地笑了声,“分析这么多还以为分析个什么呢,钥匙是什么知道吗?怎么杀死怪谈知道吗?死亡规则知道吗?什么都不知道说个屁啊!”
刘雇的话不好听,却也简单直白地指出致命之处,萦绕在几人间的气氛紧绷而压抑,但现在还能坐下来理智分析线索,已经说明他们的心里素质很不错了。
沈姿看着桌面自己的倒影,脸上表情冷静漠然。
《离奇雨夜》是他们夜晚所处的故事,故事是层层递进,一环推一环,恶鬼生前是一个杀一个,这个顺序,或者就是死亡规则降临的顺序。
就像一组多米诺骨牌,开始了就不会停下。
不论他们写什么,故事开始,杀戮开始,就不会停止。
先杀人的是厨房阿姨,所以故事开始厨房阿姨动手杀了她选中的目标,第二个杀人的是女佣。
女佣会被修理工撞死,所以修理工是第三个杀人者。
修理工被吊灯砸死。
一环推一环,每个人手上都要杀死一个人的话,致使修理工被吊灯砸死的只能是女编辑。
女编辑是第四个杀人者。
她昨晚把女编辑踹到修理工身上,只是单纯地想要女编辑一起被砸,在此之前她不知道杀人顺序,但也正是因为凑巧的一脚,她帮阎灏解决了修理工。
女编辑害怕老花匠,不是害怕碰面,是害怕撞上后被杀掉。
就像两块牌,一旦相撞,大牌吃掉小牌。谁是小,就看两人相遇时,谁才是被杀的那一个。
其中一块牌被吃掉,就相当于从正在进行的多米诺骨牌中抽走一张,有了空位,连锁反应就会停止。
这是沈姿的推测,究竟是不是,晚上她会做出验证。
第三个杀人者修理工这张牌被吃掉,下一个轮到女编辑了。
女编辑是第四个杀人的。
如果不阻止,停下来的多米诺骨牌又要被重新推动了。
而女编辑选中的人是她。
《离奇雨夜》第四夜,她是被死亡规则找上门的人。
进入故事,她必须在死亡规则真正降临前,解决女编辑。
至于第五个,老花匠……沈姿望向刘雇,嘴角忽然不易察觉地勾了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