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八岁的年纪,早熟早恋,甚至初尝禁果的学生不在少数。
但言谨从小被林丽君监视着长大,没有任何**可言,就像一个毫无感情的学习机器。
哪怕是上生理课,同龄人一个个都在脸红偷笑,只有他在正经地记着笔记。
第一次感受到欲,望这种东西,而且还是来自于同性,这给了言谨不小的冲击。
他强迫自己不去多想,但薛怿就像在他脑子里扎了根似的怎么也挥之不去。
脑子里的画面很零碎,一会儿是雪白的后颈,一会儿是分明的锁骨,一会是修长的五指,一会儿又是滚动的喉结。
下一秒,本该干净美好的画面,却不受控制地染上了肮脏。
湿润的触感,时刻在提醒——
占有他,弄脏他。
这是言谨美梦惊醒后,清醒大脑里最真实的想法。
他惊慌失措,像个鸵鸟一样把脸埋进被窝,企图逃离现实,但黑暗无声地放大他的感官,思绪又不可抑制地飘荡起来。
关于薛怿的一切,都是美好的,甚至递上来的纸巾,扔掉的烟头,都让他上瘾。
美好到任何越界的想法都是一种玷污。
言谨有些不忍心。
薛怿知道他因为他而情动的话,脸上会是怎样的表情?
会恶心,会嫌弃,会生气。
又或者依然眉目清冷,仅轻飘飘扫他一眼——
……不行。
想到这,心底那不为人知的悸动又膨胀起来,让他短暂地神志不清,却带来无上的极乐。
真就是贪一晌之欢,享无尽之乐。
所以这一次,他认命般,将手伸进了罪恶之源。
言谨的性格不算坦然,甚至有些扭捏,害怕一切麻烦,但奇怪的是,他只用了一个晚上,一场梦加两次释放,就消化了自己喜欢上薛怿的现实。
不过,认清事实带来的影响持续到第二次月考,理智如他也难免混沌。
成绩很快被公布。
教室外面人头攒动,言谨习惯性地扫了一眼教室最后一排,薛怿垂着头,雷打不动地在看书。
他瞬间也没了第一时间凑热闹的兴致。
人群突然一片哗然。李念看完成绩回来,愤愤不平地念叨着:“这也太假了……”
“怎么了?”言谨问他。
“你知道谁第一名吗?”李念指了指后面,八卦地说,“那个怪胎!而且还是全年级……”
没等李念说完,言谨就噌地站起来,跑到门口,拨开人群,一眼就找到了答案。
薛怿的名字赫然挂在榜单首位,一骑绝尘。
每科接近满分,总分甚至拉开第二名的言谨二十几分。
言谨的心猛地澎湃起来,比自己得了第一还波涛汹涌,双手激动得忍不住颤抖。
他收好表情回到座位上,脸上的余温却让他看上去有些情绪。
李念以为言谨考了第二名不高兴,在旁边安慰道:“这也太假了,就他也能第一,绝对不可能!”
言谨不说话,脸色越发不好。
“这绝逼是提前泄露题了,要不怎么可能门门接近满分啊,他上次还最后一名呢……”李念越说越觉得自己猜测合理。
言谨看了他一眼,道:“管好自己吧。”
“……”李念自讨没趣地闭上了嘴。
只有言谨知道,天才不过是回到了他本该在的位置。
薛怿的月考成绩让所有人出乎意料,也包括班主任老周。
下午还没正式上课,薛怿就被老周叫到了办公室。
老周面上依然不苟言笑,语气却平和不少,“这次考得不错。”
岂止是不错,这是他从教三十多年,少见的好苗子。
薛怿没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
老周也习惯了他的清冷气,问他:“下次能不能继续保持?”
薛怿迎上老周的目光,只说了两个字,“必须。”
帮扶活动还在持续,但是薛怿这次作为帮扶者,被分配给了张硕琪。
上次的情书风波还没平息,当老周念到两人名字的时候,全班起了不小的轰动。
张硕琪弓着背,像一座小山,埋进臂弯里的脸红得滴血。
而薛怿背靠椅背,目不斜视地看着手里的书。
他记得这个女生,也不吝啬帮助。
放学后,等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张硕琪还是没动静,薛怿就主动走过去。
张硕琪自卑地不敢抬头。
“想不想考A大了。”薛怿问她。
张硕琪捏了捏手中的书,抬头对上薛怿清冷的双眼,又羞赧地逃避,“我考不上。”
“没努力过怎么知道不行,”薛怿平静的声音竟带着少有的柔软,“不要给自己留遗憾。”
简单一句话似乎赐予了张硕琪无形的力量和勇气,胸腔瞬间涌起一股热流。
她怔怔地看着薛怿,终于点了点头,胆怯中多了一丝坚定。
薛怿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此时教室里只剩下三个人,言谨在离张硕琪不远的座位上,埋头写着什么。
两个人刚才的对话声音不大不小,在空荡的教室里却也明显,薛怿也不在乎,随后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张硕琪回答得磕磕绊绊,勉勉强强。
但还算有救。
薛怿想了想上个月的帮扶活动,目光随意瞟了一眼不远处,那人的背影还是一动不动,随后说:“安排一下一周的计划吧。”
张硕琪似乎有些受宠若惊,“你,你有时间?”
薛怿点点头,“给你补习,也算是给自己温习。”
就这样,两个人一起商定下来一周五天的学习计划,从最基础补起。
张硕琪默默看着薛怿收拾好书包,在他离开前叫住他,“那个,薛同学……”
薛怿闻声回头。
“路上小心,”张硕琪视线慌张,有些结巴,“今天,多谢……”
薛怿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挥挥手,最后消失在楼道转角。
张硕琪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击即中,她摸了摸滚烫的脸颊,准备回座位收拾自己的书包,正好撞上了出来的言谨。
两个人平时也没什么交集,但她记得上次言谨也替她解过围,所以她还是非常感激并且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学委再见……”
言谨看了她一眼,含糊地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学委今天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张硕琪看对方匆匆离开的背影,暗自说道。
路过言谨的课桌,上面一张草稿纸铺满密密麻麻的黑字,一看就是乱涂乱画的杰作。
嗯,学委今天的心情真的不太好。
晚上,言谨洗完澡楞在书桌前,对着日记本发呆。
薛怿今天说的话比往常还要多,但对象并不是自己,而是一个女生。
女生。想到这,言谨的思绪又开始发散——
人生,不过是在大人的期许中长大成人,找一份普通但安稳的工作,结婚生子,平凡无为地度过这一生。一切都是水到渠成,再自然不过的规律,完全不用过多操心,到了某个阶段自动套入固定的程式就好。
然而言谨喜欢薛怿,这个事实已经够令人大跌眼镜,那两个男人结婚生子更是离谱到没边。
这份暗无天日的恋慕,也许会被他永远埋藏在心里不起眼的角落。
未来的某日,他也会随遇而安,按照既定的路线走下去,无形的条条框框紧缚于他,丝毫歪斜都不被允许。
那薛怿呢?
薛怿会和女生在一起吗,薛怿会对女生温柔地笑吗。
不行,完全脑补不出薛怿谈恋爱的样子,言谨摇了摇头,在他心里,薛怿和任何人都是不一样的。
薛怿是飞鸟,是明月,是暖阳,是清风。谁都不可以拘束他。
言谨不可以,张硕琪也不可以。
他揉了揉还没干透的头发,心乱作一团。他不知道如何形容此时的心情,从未有过的酸胀情绪涌上心头,让他呼吸都有些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