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又一个寒冬降临，和2011 年那个吞噬一切的冬天一模一样。
鹅毛大雪再次覆盖了整座庐青县。
霍白年复一年地衰老，面色蜡黄，咳嗽声断断续续，在寂静的出租屋里格外清晰。
他已经很少再起身走动了，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低声呢喃着那个念了无数遍的名字。
“清歌……哥哥等你回家……”
风雪拍打在门窗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和多年前那个夜晚的风声，渐渐重叠。
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巷口走来那个熟悉的身影。
十九岁的少年，白净清秀，顶着漫天风雪，一步步朝着小屋走来，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哥哥，我回来了。”
“回来了……真好……”
霍白的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安详的笑意，干枯的手指轻轻蜷缩，像是想要抓住眼前的虚影。
他等了太久太久，从意气风发的二十五岁，等到两鬓斑白，等到油尽灯枯。
跨越了数载寒暑，跨越了生死阴阳，终于等到了他的清歌。
呼吸一点点变得微弱，眼皮缓缓合上。
风雪未停，小屋依旧，等待的人，终于永远地停下了脚步。
多年后，老城区完成拆迁。
那间破旧的出租屋被推倒，平整的土地上建起了新式居民楼。
无人知晓，这片土地上曾经发生过怎样撕心裂肺的故事，无人记得两个在烂泥里挣扎着生活的少年。
这份在贫穷里生长出来的爱，终于迎来了它的圆满。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