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问题

谭山扯过了盖在自己腿上的毯子,将自己埋了进去。

李月牙回头看了眼:“你冷啊?”

声音闷闷地从毯子下嗡出来:“嗯。”

李月牙又看向陈知白:“姐,车上没毯子了。”

陈知白摆摆手:“没事,让给人家小同学了。”

杨云从后视镜看了陈知白一眼,感觉不太对。

她这个黑心肝的老板怎么笑得这么诡异?跟隔着毯子把人裤子扒了似的。

一直到基地,谭山也没有探出过头,消息也不回,睡着了似的。

“到了。”陈知白拍了拍谭山。

一颗脑袋探出来,脸通红,不知道是被毯子闷的,还是被臊的。

陈知白定定看着谭山几秒,等车上人都下去后,才抬手捏了下谭山的鼻梁。

“熟了。”她笑道。

陈知白下车,谭山在车上发了会儿呆,五脏六腑都沸腾得厉害,显然正在熟了的基础上进行二轮热加工。

运动手环一直在发出警告。

谭山摘下手环,戴上口罩帽子,这才下车。

周泰正在和一个女人有说有笑地交涉。

女人叫刘本生,是当地地质勘探局703队队长。

刘本生带着703队驻扎在青河县县区,这儿郊区营地留的是分队,刘本生和周泰她们前后脚到,都是赶着今早的采样任务,想着正好一道拍摄了,省得耽误人家工作。

谭山往周泰身后一杵,尽职尽责地当跟班,记下这片营地的注意事项后,她才被指派去和一个队员碰一下工作细节。

李月牙和游青就在旁边听着。

队员叫陈垚,是个做事很细致的人,她给李月牙找来高帮鞋,省得后者还要换裤子,裤脚直接掖进鞋帮子里就行。

杨云和陈知白要留下一个,杨云默认她们的脆皮老板要留守,陈知白却说:“我去,你留下。”

杨云:“?”

“你的保险受益人能填成我吗?”杨云认真道,“我有预感,我要发财了。”

陈知白:“别贫,把登山杖放那边,我等会儿拿。”

她指了指外头的越野车。

杨云见她没开玩笑,顿时一脸钦佩道:“领导,我为我以前骂你迟到早退而感到羞愧,没想到您居然这么有工作精神。”

死也要死在工作的羊肠小径上,格外别致。

陈知白抄起登山杖,给杨云来了一下。

杨云捧着手机,大喊:“我劝不动你,我喊素宁来劝!”

不远处,正在A4纸上划路线的谭山动作一重,笔尖将纸张撕开一条豁口。

陈垚又抽了一张新的纸:“这笔的走珠怎么坏了?我再去拿一只。”

陈垚前脚离开,杨云的电话后脚打通,因为没有外人在,她直接点了外放:“素宁,你来劝劝咱领导吧,她要去爬山,倾情出演沉默的真相!”

陈知白有些无奈:“那是隐秘的角落。”

杨云:“反正是自由落体,死路一条。”

陈知白把登山杖拉长了一些,扩大攻击范围。

李月牙凑过去:“姐,我和游青去就行了,你跟着干什么?”

“杨云,你查一下咱们这边丧葬规格是多少,提前准备一下。”手机里,听了好半天热闹的素宁笑盈盈地给某人安排后事。

“不危险,人家路线图上都标了,那些坡还没你们的脸皮厚。”陈知白解释了一句。

此时陈垚进来,听见这一句,点了点头:“确实,考虑到咱们带着拍摄设备,今天分到的点位很轻松,和逛公园没区别。”

杨云闻言,便也不再担心了,她关了免提,和素宁说:“吃不上席了。”

于是又挨了陈知白一脚。

杨云缩着小腿,把胳膊抻向陈知白:“领导,素宁有话和你说。”

陈知白接过手机,听了两句后,便走到外头去了。

谭山收起了竖起的耳朵,接过陈垚递过来的笔:“谢谢。”

快九点的时候,大家伙吃了顿营地厨子的饭,随后便收拾收拾准备出发。

车分两辆。陈垚载着队长刘本生和周泰在前头,另一个认路的谭山跟着游青她们。

谭山上副驾驶时,瞥见陈知白在车外看她,于是她将车门甩得震天响,惊得一旁的游青小声嘀咕幸好车也买了保险。

陈知白倒是不心疼车,只心想:谁惹到这位大小姐了?

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罪魁祸首毫无自觉地跟着上车,还给人发消息。

喜提红色感叹号。

陈知白:“……”

她轻轻踹了下副驾驶椅背。

谭山转头对游青道:“你们是宠物友好公司吗?”

游青正在设置地图线路,一脑两用,没听明白:“啊?”

“实在不行找个边牧吧,一个公司总要有狗拿主意。”谭山笑笑。

游青:“?”

她看向后视镜里的领导,就见后者笑盈盈地刺回去:“奇了怪了,猕猴桃也能成精?”

游青:“……”

是时候找个边牧了,游青心想,得和杨云姐说一声,老板脑子好像出问题了。

周泰和刘本生上车后,陈知白和谭山不再说话。

一个小时后,两辆车在一个坡下停住,后面的路需要步行。

“咱们先找露头,”刘本生说完,和周泰开前路,“你们跟不上的时候说一声。”①

李月牙活动活动手脚,道:“咋可能跟不上,这俩姨能有多快?”

十分钟后。

李月牙还停留在坡体中段,而刘本生和周泰已经到了坡顶,正在目测附近岩脉走势。

她支着腿,慢慢坐在了碎石上,有气无力道:“果然健身房的饲料鸡比不上野生的土鸡。”

游青退回到她身边:“你上个月的健身卡就核销了一次吧?”

李月牙咧嘴笑笑,抓着游青的手起来,她看向身后,喊:“领导,你还行吗?”

陈知白显然不行,但是她不说,只拄着登山杖,像个风烛残年的纸人,有种心酸的破碎。

游青莫名想到了家里年迈的太奶,牙酸了一下,于是她对李月牙道:“你自个往上爬,我去关爱一下老年人。”

游青朝着陈知白走去,还没走出两步,旁边有人迈着长腿轻车熟路地跨过一堆碎石,几步就到了陈知白面前。

谭山伸手:“赶紧的吧,你一个人浪费五分钟,六个人就是四十分钟。”

“是三十分钟。”

谭山:“……”都怪班主任老是说四十分钟,刚好一节课的时间。

陈知白搀住谭山,叹了口气,幽幽道:“这年头,追个人还要豁出命啊。”

谭山登时想把这一坨烫手的蜂蜜罐子给撂了。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她咬牙切齿。

“我也想好好说话,但是昨晚才得知某人还会洗手做羹汤,我心急。”陈知白喟叹。

这话刚好和周泰喊她们的声音叠上了——“还有六里路差不多!”

谭山没听清陈知白的后半截话,于是转头问:“你刚刚说什么?”

只见陈知白面色严肃,嘴唇抿得很紧,看着要碎了。

“原来黄泉路长三公里啊……”她气若游丝道。

谭山:“……”

真是难为您还换算了一下。

“陈垚是个大骗子。”李月牙要哭了。

谭山有些心虚。当时她心思都在素宁那通电话上,恨不得冲出去敲烂陈知白的狗头,完全忘了提醒在座各位,地质人口中的轻松,也就比当岩羊差点。

两只精神抖擞的岩羊带着一群半死不活的直立猿浩浩荡荡地追岩脉。

某只姓陈的猴儿几乎要扒在了谭山身上。

谭山不得不把人像拎鸡仔一样夹着,手臂箍在陈知白腰上。

六里多路,一步未停,以至于找到露头时,乍一停下来,一群人腿都在打摆。

谭山把陈知白放地上,走到陈垚身边观察她们刚清理出来的岩面。

“这是很典型的伟晶岩岩脉特征。”谭山指着一片肉色岩面道。

游青尽职尽责地端着摄像机拍摄,谭山大致介绍了一下后,画面就交给了陈垚,她需要讲一下库尔齐木克地区的大致情况。②

李月牙歇了两分钟后,也拿出相机开始拍摄补充其它画面。

谭山走到陈知白面前:“给。”

她递出一根不知道从那儿捡到的笔直的木棍,神戳戳道:“谁第一谁拿着。”

陈知白:“?”

谭山:“倒数第一也是第一。”

陈知白接过木棍,和登山杖放一只手里:“好老的梗。”

谭山在陈知白身边坐下。

不远处,四人各有各的忙活,她俩偷闲。

“等会儿应该要刻槽采样,我就要去干活了。”谭山说。

陈知白偏头看她:“嗯?”

谭山:“时间紧任务重,你有话就说。”

陈知白笑笑:“我怎么不知道我有话要说。”

谭山起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陈知白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将人拽回。

“不闹了,”陈知白捏了下谭山的手,“气性真大。”

谭山冷声:“所以你跟着过来,是有话对我说,对吗?”

“是有话说。”陈知白点头,不然她不至于主动申请遭罪,真是要了她老命了。

“说吧。”

陈知白沉默几息,像是在酝酿要怎么启话头。

“你也可以今晚说的。”谭山忽然道,又想走。

像是一鼓作气的士兵在敌方思索的几秒内再而衰三而竭,她嗅到了危机,于是猛地后悔,激流勇退。

陈知白把人摁下:“跑什么?我要是能等到今晚,至于跟你来这儿吗?”

谭山转头,眸光带着怨念:“您真是口急。”

“这叫心急。”陈知白压着笑,又低声道:“你都猜到我要问什么了,真聪明。”

她手臂搭在膝盖上,手背支着脑袋,看人的目光很深情。

谭山抬手,虚虚盖住陈知白的眼皮。

“你真烦人。”

陈知白直接道:“你是怎么想的?”

她略过了那个问题,未将两人心照不宣的隐晦宣之于口,不知是怕谁听见。谭山看了眼还在忙活的几人,没人注意她们,于是她也不将手放下,隔着互看不明的壁障,她问:

“陈知白,你知道出轨是什么意思吗?”

①露头:地下岩层或矿体露出于地表的部分②库尔齐木克:青河县锂矿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周只放一天假哈哈哈哈我要找个地方跳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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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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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乖女觊觎病弱老师后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