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苦旱老公你怎么不说话呀
余额背着我偷偷做零。
“吱呀—”
老旧的风扇晃了几下，扇叶才慢悠悠地转了起来，吵得人烦。
但更烦的是，半夜两点被热醒，还得自己修风扇！
苏木蹲在地上，抹了把额头的汗。
夏天来得措不及防，在悄无声息中逼近酷热，才六月的天，已热得狗吐舌，蝉长鸣。
费城临河，空气更加潮湿，闷热，瞧着终于上工的老伙计，深感自己又老了几岁，进浴室冲洗。
黏腻的汗被洗净，这才觉得活过来了点。
苏木点开手机，想找点什么转移下注意。
【短短一月，到账一万】
“咚”的一声，喉结滚动。
无需多言，明晃的大标题吸引了他这个钱虫，没有任何犹豫，手指已经代替大脑做下决断。
【当虚拟男友真的太挣钱了！】
视线慢慢往下扫，看了几遍，兴奋的大脑才从中总结概括出信息。
简而言之，当虚拟男友能挣钱。
略微扩充，可以在【Woo~】这个软件上求职。
消息抵达头脑的那一瞬，苏木就立刻搜索，头也不回的下载了这个软件，没半点心眼地、实打实的将自己的数据报了上去。
【Woo~】是一款虚拟恋爱软件，有专属的虚拟形象，还针对各项需求开发了许多服务，苏木找了半天，才找到发帖的位置。
黑夜总比白天更有蛊惑力，连查都没查，他一股气莽了进去，满心满眼都是钱。
大手一挥，当即发起求职帖子来。
【虚拟男友，提供超超超高情绪价值，什么都能干，什么都会干，物美价廉，好用不贵。】
苏木看着这短短几行字，总觉得不够，抓耳挠腮一番后，又添上了句话。
【童叟无欺！】
按下发布键，理智才稍微回来了点。
在搜索框内打入“虚拟男友”这四个字。
摸石过河当然比不上走桥啦。
正心里满意，对未来畅享时，大量的帖子就出现在他面前。
只是很奇怪，这些帖子的背景都是黄色的，连帖子里的字都异常不对劲。
苏木慢慢扫着，越看，眉头越皱。
在看见一个聊天截图时，终于忍不住，一把将手机扔在床上，心脏跳得极快。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正经生意！
苏木迟钝地摸上自己的脸，红得烫人。
黑暗中，屏幕突然亮起。
视线向下，是新来的消息。
【Y：你好，方便细聊一下吗？】
聊什么个东西呢！不是好货！
苏木点进界面，光速拒绝，他才不会为了这点蝇头小利干下海的活。
这边拒绝完人，苏木又立刻将帖子删除，又跑去一开始看见帖子的软件，想在下面提醒下别人，却没找到。
苏木皱了皱眉，在搜索栏中搜了好几个关键词，却都再也没找到那个帖子，无奈入睡。
翌日，没睡几个钟头的苏木强打起精神，一路小跑进校园，来到一个陌生的教室。
刚进门，好友梁邯就朝他招手，“这边这边。”
苏木走近，将包里囫囵乱塞的早饭扯了出来，一人一个分吃了起来。
“呐，书在这。”
苏木在勤工俭学群抢到了一个代课的活，正巧与梁邯是同个课，梁邯上次没找到书，多买了本，正好派上用场。
“太感谢了。”
梁邯吃着面包，摆着手，“小事。”
凌国的课程长，公开选修课通常在四小时，也不仅是代，还要记录知识点，能整理最好，所以金额也相对高，99一次，取个好彩头。
期末正是旺季，苏木在一个月就赚了小一千。
收入客观，活命有救。
只要不出意外的话。
趁老师还没来的空档，苏木拿出手机给委托人发了照片与信息。
没等到他回复，意外等来了房东的消息。
【房东：这是下个季度的租费】
【账单】
苏木在点开照片的那瞬间就闭上了眼，个十百千...，该死的，怎么那么多零啊！
祸不单行，时间到了，老师来了，这节课的老师格外关注玩手机的情况，苏木已在梁邯数次吐槽中了解到这点。
他将手机放进桌肚，单手翻着页面，查看余额。
看着上面令人心疼的寥寥几位数，目光呆滞，在脑中算起账来。
他明明记得，在读研时备够了钱，怎么现在就剩这么点了？
实验室盒饭30，公交车月卡1000，学费7800......
算着算着，苏木一个激灵惊醒过来，再这样下去，他得贷款上学了！
完了完了，这还怎么一展研究员宏愿？
“干什么呢，绝命毒师看着你！快把手机放下。”
梁邯肘击了下他。
苏木有些麻木地抬起头，翻开书盯着黑板，神游天外，笔耕不辍。
一整节课下来，手腕都酸痛肿胀，他不是这门课的学生，但看着梁邯每个字都记，更怕错过知识点的他也不敢停，一板一眼地照着板书全抄，页面上放着的白色透明纸写得满满当当。
在最底下标了页码后，代课结束。
委托人拿着白纸就能知道所有重点了。
“饿死了。”梁邯扭着脖子，苏木没应，早上的时间都花掉了，今天的实验还没做。
“我等会就去实验室了。”
“你不吃饭啦？”
“嗯，有点忙。”苏木决定再省省，先从饭钱里扣，再停了公交卡，最后向房东求下情问问能不能一月一付，他都租了两年了，求情应该有用。
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房东一步不肯退让，只人性化地说最迟周日。
苏木急得团团转，他忘记房租得一季一交了，不然钱是够撑到他暑假打工的。
可他现在哪有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给他变出三个月的钱，又不是卖的！
……？
气愤陡然陷入沉默。
昨天...那个行业...不是来钱快么？
叫什么来着……
虚拟男友。
应该...不面基叭……
苏木有些不好意思地磨磋着屏幕，他昨天才把这件事拒了，不行，不行，还是算了，看看哪里还能再省的吧。
当天晚上，苏木就没坐公交车，硬走了一个小时才走回三租房。
空气本就潮湿，长时间行走，让他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般。
洗了个澡后躺在床上，肚子饿得咕咕叫。
苏木清醒地在头脑中算钱。
三租房虽小，但房价比学生公寓还便宜，凌国学生在上学期间受劳动法限制，只能在非学习段干活，工资不错。
但他的博士生涯接近尾声，下个学期要准备的事很多，实验也接近收尾，暑假或许没有足够的时间。
苏木在脑中盘算良久。
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钱是赚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
幸而他有两个手机，创了个新的号。
这次留了个心眼，水过了新手教程，直接搜了上次那个人的账号。
只心中稍稍疑惑这次怎么少了录音的过程。
苏木率先看了对方的主页，很干净，只有几张风景与天空照。
心下略略放松了点，鼓起勇气发送了好友申请。
做完这一切，才发现心脏跳得紧，震得耳鸣，刚刚才凉爽的身子又出层细汗。
风扇晃晃悠悠地转，拉动着他的心，上下摇摆着。
会成功吗？
“叮”的一声消息提示音响起。
对方通过了好友申请。
心忽然就镇定了下来，带着孤注一掷地从容，苏木已算熟练地编辑起信息。
【您好，虚拟男友来一个吗？技能多多，卖艺不卖身！物美价廉，好用不贵！提供绝佳情绪价值，包你满意，可免费试用！】
发完，苏木瞬间倒扣屏幕，去床尾拿了桶泡面，撕着包装袋，刻意让自己忙碌起来。
直到接完水，苏木才坐在床边，重新拿起手机。
【Y：虚拟男友？可你这边填的是买方。】
买方？苏木懵着脸，点进自己的主页上下反复看了几遍，都没找到标写职业的地方。
脑中慢慢回忆，新手教程好像是有说[买方/卖方]。
他选了买方？
难怪少了录音！
消息显示已读，另一边的Y看他一直没发信息来。
才道：【是新人吗？】
苏木闹了个大乌龙，有些懊恼地抓着头发，这件事他办砸了。
坦然道：【嗯，抱歉我没关注这点。】
【不过我真的很想做这个职业，我现在搜搜怎样能改，请先不要拒绝我，好吗？】
苏木立刻在搜索平台寻找解决办法，在一步步的教程下，将内容改了过来，还特地详细了下，好彰显诚意。
等他再次返回聊天框时，才看到Y发来的消息。
【Y：还是新人的话，退出重进，重点新手教程就可以了。】
这人也太好了！苏木默默在心中加分，比起那种在聊天框内说污言秽语的，他更愿意与Y这样温柔沉稳的人聊天！
一定要拿下！
【好了好了，我现在都填好了，您可以进我主页看。】
【Y：不用敬语。】
苏木再次在脑海中加分，趁对方看的间隙，临时去学习别人的帖子。
虽然乱七八糟的东西多，但有用的东西真不少啊，苏木边学边记，越学，感觉大脑都变得光滑了。
整个脑海都充斥着‘原来如此’‘这样也行’。
过了又一会，正当苏木心中犹豫对方是不是没看上时。
【Y：可以试音吗？】
【当然可以！电话嘛？】
【Y：嗯。】
苏木当即一个电话打了过去，紧张地抿着唇，不住翻看自己刚刚找的聊天秘籍与技巧，势必要将对方拿下。
他在这边打了好几个腹稿，连对方要问他什么问题都想了一些。
但…对面很沉默。
苏木张了几次口，却都没发出声来，越急，心神越不宁。
“老公你怎么不说话呀？”
声音带着抖，又带着社恐的孤注一掷，苏木迟钝地捂住嘴，将听筒靠近耳机，猜测对方的反应。
明显的呼吸声。
对方在，那为什么不说话？
那是不讨厌吗？
他继续顺着秘籍上的话讲。
“老公你怎么不理我呀。”
“是不喜欢我嘛？”
第二章美梦
苏木还要继续，电话却被挂了，心瞬间凉了半截。
【Y：声音可以的，每月一万，能接受吗？】
【我失眠严重，每晚要读睡前故事，大概会晚，请慎重考虑。】
这根本没什么考虑的！苏木激动得差点要跳起来，一万，真能赚到钱啊！
睡眠，这是什么奇怪因素，能打扰他赚钱吗？不能！
【M：没问题的！我很愿意！】
【Y：邮箱号，先给你定金，每月结算。】
手比宕机的大脑率先做出决定，一串数字瞬间出现在屏幕上。
邮箱是凌国最常见的私人转账模式，方便快捷。
苏木都点进邮箱了，又退回来发了几个感谢的小兔子表情包，也是刚刚一并学过来的。
他将手机放在被子上，有些虔诚地合十双手。
求求了，求求了，1000能有吗？
[邮箱到账3000元]
金主大气！
【Y：定金2500，面试金500，你看看，收到了吗？】
苏木看着那条信息，上头的一个数字格外吸引注意，总觉得哪里有点点奇怪....
不管他，有钱都是天，就是地。
快快乐乐地金主道了谢，躺在床上笑得合不拢嘴。
忽然，闻到了什么味道。
“啊！我的泡面。”苏木忙不迭跑下床。
果然，已经坨成一团了。
心中可惜，去墙角拿了个面包吃。
虽然拿到了出乎意料的钱，但苏木没打算奖励自己，万一金主对他不满意，一个月都撑不过，他就彻底要去扫大街了。
苏木咬着干巴面包，嚼吧嚼吧努力咽下去，在心中坚定信心。
这已经是他能找到的最好的工作了，再难受也得咬牙忍着。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十一点，苏木洗了个澡躺到床上，正想给金主发消息时。
【Y：抱歉，今晚不用了。】
【M：什么不用了！我可以的！】
【Y：抱歉，没说清楚，是我这边有工作。】
【M：哦噢抱一丝。】
吓死个人了，还以为第一天就要被辞退了。
苏木看着聊天框，觉得有些干巴，翻起他的手册，这些内容还是太少，他已连夜下单了[聊天的艺术]与[如何养成不可替代性]两本书。
精挑细选发了两个可爱小熊的表情包过去。
【Y：兔子好看。】
你还挑上了？没眼光！
【M：是嘛！我也觉得兔子耳朵一抖一抖的好可爱！】
【Y：嗯，早点休息。】
【M：老公晚安~】
[兔子亲亲]
对方又不回了，苏木暗暗在心里吐槽这一定是个闷骚男，都来找网恋对象了还装正经呢，不过也好，他还没做好彻底下海的准备。
苏木躺在床上，数着余额，见自己还能活，便把三个月的房租一并交了。
公交卡是彻底省不了了，再走他就要先被热死了。
凌国对市容市貌要求严格，大部分房屋没有资格安装空调。
几十年前夏季也着实不热，但今时不同往日，每年政府收到的反馈信就有上千条，上个月还说在考虑了。
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等到装空调的那天。
苏木叹了口气，之后一定要去平桥里，那边的空调多。
夜色浓厚，劳累一天身心俱疲的他很快陷入睡眠。
-
凌晨两点，一个很尴尬且微妙的时间，苏木被热醒了。
房屋闷热得跟个桑拿房般。都不用看，就知道风扇又罢工了。
看完时间，苏木已经气到说不出话了。
越来越清醒的他生气地在床上扭了扭，踹了踹，将自己滚成个麻花，又被闷得一身汗，灰溜溜地自己出来。
幸好没人看见。
盯着天花板的苏木如是想，他被自己弄得更清醒了，深深叹了口气，将被子团吧团吧靠在床头。
起身去修那个老伙计，修完，用力地拍了两下后，风扇再次运转。
这不行，在浴室冲洗的苏木想，每晚都被热醒的话，他还活么？
有风自然就凉快了点，躺着无聊，苏木拿过手机，祈祷能拼运气找到助眠视频，不要是吃播就行，那会弄得肚子很饿，饿着肚子睡觉也难受。
运气真是不好，第一个视频就是吃的，随后便像踩了吃播窝般，每个都是。
苏木抿着嘴，不想说话，干脆找到了别的软件去了。
社交媒体大多繁杂，苏木兜兜转转，来到了【Woo~】上。
心中想起昨晚闹的乌龙，带着点好奇，又带着点尴尬，搜起了这类事，本意是想找有没有跟自己一样的傻蛋，好做心理安慰的。
但没想到...
【警惕！空白小号的骗子！】
苏木：……？请苍天，辨忠奸。
带着满腹质疑与不满，苏木点进了这个帖子。
【跟大家说一下我的真实经历，[长聊天截图]，他是主动来找我的，且报价便宜，他说自己是新人。
博主当即就觉得不对劲了，诈他说三天试用期，试用没工资。他当即不干了，说没定金不干活，此外，他又发了一些照片来诱惑博主。
私人交易不都放邮箱的嘛，但博主留了个心眼，将钱直接转给了他，大家都知道，收钱得身份证认证过的，即使再新的新人也肯定有认证。
对面就破防开始骂我了。
所以大家警惕三无小号！八成是骗子！要正常的虚拟关系请从社区帖子中寻找！】
苏木越看，眼神越飘忽，这....这跟他之前的状况差不多啊！
紧张地搅着手指，原来他之前真干了个不太好的事啊。
苏木越发在心中认定Y是个好人，也就只有好人，才会对这么明显的骗局保持着信任，甚至还是私下给他的邮箱转了账。
噢，如此大恩，唯有以身相许可报。
苏木点进两人的聊天框，将记录从头到尾重新扫了一遍。
准备揣摩一下圣意，投其所好，百战不殆。
慢慢给Y定关键词。
事情杂，大概是个社畜，被迫加班，话语权不高，应该很需要情绪价值。
交谈少，语言简洁，说明平时需要大量沟通，简化语言提升效率，大概是个沟通方面的职位。
总结...苦命的社畜。
记录完重新翻回聊天框，上头的一个小标志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头部尖尖的，尾巴长长的，眯眼一看，像个小风筝。
手指点在小标志上。
果不其然，是个风筝。
风筝头那段出现了Y的头像，而风筝尾巴的细线撰在他的手里。
不显示地点，也不显示地图。
莫名的，生出一股亲近，好似两人的距离并没有那么遥远，风筝线一收，就近在眼前。
心跳得咚咚响，苏木紧张地往下瞧，在右下角发现了代表距离的小数字。
150
凌国的通用距离单位是英里，150英里，不出意外的话，这辈子是见不着了。
大大地呼出一口气，苏木摸着自己的胸膛，感受着平静下去的心脏，放松自己。
若是其他职业，遇上这么好的一个人当然是能见面的，但毕竟下海了，还是不要再见了，一想到见面会发生的事，苏木就打了个颤。
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都扔出脑外。
想什么呢，线上而已。
再次点入Y的主页，苏木这次看得更加细致了，只可惜对方一共没发几条，翻出个花来也没看出点什么。
正发呆想时，手机震动，吓得他身子一抖，啪嗒一下，砸了个满脸。
苏木接起电话时还捂着鼻子，眼眶红红眼泪要掉不掉的悬着，“喂，呜。”
对方陷入沉默，苏木有些疑惑地挪开手机看了眼，瞳孔咻然睁大，将眼泪都憋了回去，他的金主怎么突然给他打电话啊！
脑中疯狂思索开场白，像一个高负荷运转的机器，烧冒烟了。
“老、老公？”
【Y：？】消息框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Y：你怎么还没睡，戳我头像是？】
苏木脸红得不成样，他不知道啊，只是看了会，哪知道这个软件还会将信息传递给另一方。
“我...只是有点睡不着。”
【Y：为什么睡不着？】
苏木有些羞愧地说出那三个字，“热、热醒的。”
末了，找补般道：“风扇经常坏。”
【Y：手里有钱换风扇吗？】
苏木思索着要不要卖惨，一个工厂货的话他还是能付得起的，可是Y很好欸，要是知道他情况这么困难，提早发工资或许是可以的。
“我...”
[邮箱到账500元]
苏木咻然睁大眼睛，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Y：明天就去换风扇，500够了吗？不算工资。】
“够了够了，老公你真的是个大好人。”
Y轻声笑了，笑得苏木耳朵都有点痒，他揉了揉，之前还怀疑Y是不是声音太难听才不说话的，结果声音这么好听，想来只是单纯不想说。
两人针对工作问题又聊了点，确认都妥了双方都无异议后，Y就发了一个文档过来。
【那今晚就开始干活吧，先读这个试试。】
“好的老公。”
苏木立刻将手机点开，认真读起来。
“森林里有一只小猪，它长得跟别人都不太一样，很瘦小，花色也不一样……”
左玉一听见开场白就知道他读错了，应该是读前面的研究报告的，这不过是附带的一个广告。
但童话故事与少年清润的声音意外适配，温柔又带着转音的尾调让左玉生出一种哄小孩子的错觉。
左玉越听，越觉得精神舒畅，好似每个神经打的结都被手指轻柔解开，很久没有这么舒服了。
这样的感觉他已经体验过一次，原以为自己会适应，但很明显，第二次的时候他还是很惊讶，越惊讶，对苏木就越满意。
这次也不再是潺潺小溪，而是刚从源头涌上来的，最纯粹干净的水，反复的流淌，冲刷，洗涤。
久旱逢甘霖。
在这么舒适放松的情况下，睡眠终于不是个大难题了，汲取足够多的水分时，困意轻而易举到来。
他放松眼皮，四肢，任由自己陷入美梦。
苏木听着对方变得明显的呼吸，暗自庆幸，心中的担心消得一干二净，只面上还依旧保持着冷样，说故事的声音不快不慢，像一辆徐徐前行的小火车，规律得很。
这个篇幅本就不长，只是不知道前面怎么还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代码广告词，让他找了好久。
苏木心中甚至生出一股包揽这项任务的冲动，但很快被冷静扼下，他还不够了解他的金主呢，万一金主不喜欢，不就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么，多亏。
思及此，苏木没再多动作，最后一个字念完，听着对面规律绵长的呼吸声，低声道了句。
“晚安。”
第三章长阳 宝宝早安~
翌日，苏木一醒来就看到了好消息。
[邮箱到账1000凌元]
一模一样的消息通知差点让他以为是昨天的没划掉，点进去一看才发现是金主又给他爆了金币，苏木心里是那个喜啊，连最讨厌的早起都变得舒适起来。
啊天气真凉快。
走在路上，苏木脑中还想着这件事，一想到Y就不可避免想到昨晚做的攻略，立刻停住身子将手机对准天空，他出门很早，除去正常的课程外，还有研究这一烦事，但平时的课程安排得紧，只好趁早晚抓紧干。
没错，他不仅是个留子，还是个苦逼的博士生。
所幸凌国以研究为主，博导也很忙，大多也是博士后来带他们，没有乱七八糟的关系要维持，这对苏木这个现实小社恐来说，实在是太友好了。
路上连空气都是清新的，苏木一来到实验室就穿上了白大褂，兢兢业业地在心中祈祷他的细胞还活着，但菌不遂人愿，只更换了一下培养皿，细胞就死了大半。
好在也没了负罪感，干脆小破罐子破摔，将新调制的营养液一口气全倒了。
只有最坚强的细胞才能成为他的毕业论文。
闹钟响起，苏木脱下衣服，慌张赶到教室，坐在朋友身边才有了点安全感，将路上顺手买的早点塞朋友手里，挥动着小手快速扇风。
凌国的早点就是软一点的干巴面包，别说味道了，别噎死就很好了。
刚说完，梁邯就坐直身子，将喉咙里的东西艰难咽下，咕咚几大口水下去，才从翻白眼转为翻黑眼。
“怎么这么着急。”苏木象征性地安抚了他一句，手上的动作不停，他现在才想起来马后炮一下，点开消息框，抓耳挠腮了一番，灵机一动。
【宝宝早安~】
但与之前的风景照间隔时间过久了，苏木尴尬找了一下补。
【困鼠了，手机刚刚也没电了。】
实在是太完美了，一丝破绽也没有，还能表一下忠心，谁还有他聪明？
苏木在心里夸赞着自己，想着去看看别的虚拟网友是怎么做的，便点进【Woo~】搜了关键词，职业虽小众，但专门做这个的博主大v不少。
苏木看得认真，连梁邯什么时候凑过来的都没发现。
“虚拟男友？”声量不大的话如平地惊雷，震得身躯一抖。
“嘘！”苏木顿时转头，收起手机，用力地捂住了他的嘴巴，看对方没有了再反抗的力气，才小心地转动脑袋，左右查看，生怕被哪个陌生人听了去。
这节课是个公开大课，许多专业的人都选了这门课，要是在这里出了名，那他在学校里也不用混了。
“唔唔！唔唔唔！”
苏木觑着他的神色，不确定般重复，“知道了？”
梁邯点了两下头，苏木这才将手放下，刚刚用力过猛，让梁邯脸上都出现了一点红印。
梁邯揉了揉自己的脸蛋，小声地凑了过来，“你看这个到底要干什么呀？”
两人同是华国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即使不熟也自发抱团，两年来都是一起交流玩耍的，梁邯的性格跳脱，语言不通也会上前蹦跶两句，与学生、老师的路人缘都不错。
苏木思考了下，缓缓道：“不知道。”
转而翻到手机聊天界面，找到了两人的聊天框，私发信息。
【鱼：还没确定，找了个虚拟男友的工作。】
【梁：！！！】
梁邯明显还想再说什么，但老师已经来了，这节课的老师管得很严，马上又快期末考，一众学生都等着最后几节课喂饭，实在分不出半点心思。
两小时后，精力被耗干的梁邯倒在桌上，有气无力道：“终于结束了，今天就没课了，小鱼你等会要去实验室嘛？”
两人不是同一个博导，梁邯的成绩不突出，再加上具体课题差异，他选择了一个青年教授，教授管得松，答疑解惑更多，不太经常做实验。
苏木嗯了声，拿起包就匆匆离开。
“着急忙慌的。”梁邯虽嘴上这么说，但心里满是佩服，要是他的生活也是这种强度，那肯定是没干几天就开始哭爹喊娘，怨天怨地了。
“嗨，梁，等会一起去吃饭吗？”
一转头，是同班的学生，梁邯其实有点忘记他叫什么了，但总归不会扫他兴，扬了个笑脸，“好呀，去哪吃？”
“yu不在吗？”
梁邯挑了挑眉，“敢情不是找我的呢。”
“怎么会，只是问问他这么忙，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忙的。”
梁邯冷下脸，复又扬起笑，“你又进不去副院的博，管这么多呢。”
他收拾好书本，将苏木的书一并带走，“我突然想起来有约了，下次再吃吧。”
一离开教室，梁邯就在手机上跟苏木发疯：盒饭到底有什么好吃的！大爷我只能一个人苦逼吃食堂了！
-
今天的盒饭确实一般，周三正好是餐厅的全素日，连带着盒饭也全都是素菜，连油都很少，好在苏木本人对吃食不太看重，吃饱就行，主要是免费。
免费的羊毛当然要薅一薅了。
副院的名头不止在课程的严厉，还意味着最高端的实验设备，最充足的资金储备。
苏木曾在无聊时搜过餐厅名字，虽然心里有了贵的准备，但一看见，还是吓了一条，菜本身就不便宜，再加上人工，一份盒饭在15凌元上下，换算七八倍的汇率，差不多在130人民币。
知道这件事后，苏木吃饭吃得更认真了，力求最大程度回本。
正找了个地方坐下准备吃时，屏幕亮了。
【Y：早，中午吃什么？】
苏木刚把塑料袋撕开，咬着筷子头就在回消息。
【中午吃的胡萝卜，西葫芦，白菜，花菜……】
【Y：？怎么全是素的？盒饭？】
【嗯嗯。】
苏木其实有点饿了，率先将盖子打开，还是蛮香的，这家店除了贵就没其他毛病。
塞了两口饭，理智才从食欲中钻出来，想起来还没回金主消息，连忙将怀里的手机抽出来，摁亮。
【Y：全是素的没有营养。】
【是哪家店的？】
苏木看了看盖子，直接拍了张照过去。
【Y：看看菜。】
虽不解，但苏木听话照做，甚至还为了好看，将刚刚吃过的，出现一小块凹陷的地方给补平整。
苏木想着可能没事了，就把手机放在一旁专心吃了起来，已经有学长吃完了，他得抓紧了。
这次，等到他吃完收拾好桌面后才重新将手机拿起来。
【Y：有点眼熟，这家店还不错，今天是全素日？】
【嗯嗯】
苏木提着自己的小包去了后头的换衣间，正要将手机放进去时，Y又发来了信息：【你是学生？】
这句话的意味可就怪了，苏木一下子没琢磨透，但想着自己要经常与对方交流，一个谎言又得用无数个谎言去找补，还是老实认道：“对呀，是学生，我现在需要做实验了噢，老公晚上再聊。”
发完语音，苏木就快速将手机放进隔间里，忽略了旁边学长惊讶的目光，甚至不觉得有什么，还很有礼貌地跟学长打招呼，“嗨。”
走进实验室的前一秒，忽然想起好像漏了梁邯的聊天框，苏木深思了两秒，果断放弃思考。
一下午转眼就过，日落西头，黄晕当空，天上的云一朵朵铺开，热得很，一点要下雨的征兆都没有。
苏木叹了口气，被这天热得无话可说，尽职尽责地对天空拍了张照片后就顺着小路来到一家破旧的家具店前。
“老板，落地风扇，要风力大的，工厂货。”
等的间隙，苏木翻着手机，一个个回消息。
Y果然是个比较冷的性子，在他发完语音后就没再回话了，苏木将照片发过去，叽里咕噜复制了一些文案后就换了个聊天框。
看着梁邯的话，苏木想了想，回他：【周末去你家玩么？顺道拿我的书，再过两周实验就能停一下了，博导让我们先搞考试。】
梁邯回得很快：【那太棒了！我的导师也说会暂时停一下，我们周末一起搞那个死细胞学！】
苏木越聊心里越舒畅，他在这边的好友不多，梁邯与他同是gay，上下撞了，喜欢的类型也不同，友谊纯净，有时还会一起探讨一下男人。
一想到周末会被追着问虚拟男友的话题，苏木脸上的笑就遏住了。
啧，到时候得多找几个男人的照片转移一下梁邯的注意力。
店长很快从仓库中找到了他要的类型，苏木试了试，风力不错，就是有点脏，凭这点又砍了一笔价后，就拿着风扇喊了车搬回了小房子。
车只停在大门口，苏木接了根水管，在草坪里认真地冲洗起来，又拿抹布仔细擦了个干净，干活途中，意外撞见了一场争吵，是隔壁那对情侣，光是吵还不够，还拿着东西扔了起来。
苏木吓了一跳，幸而两个人专注吵架，谁也没关注到他，苏木忙偷溜回房间。
屋内的空间狭小，地上只有一个插座，他只好将原来的风扇先挪到一旁，这才有地插上，坐在床沿上试风。
满意地看着被风吹起的衣服，在心中点了个赞，工厂货，风力果然不是一般的大。
刚碰上手机，就看见了房东发来的信息。
【房东：下个季度还租吗？】
苏木心中其实觉得这个房子不是那么好，又小又闷，隔壁也吵，大概是兜里有了点子就有了底气。
苏木只回了个“嗯”来表示自己不是很满意的心情。
但房东似乎是个木头，压根没看出来，催他该交房租了。
苏木的手都点上邮箱标识上了，忽然想到什么似的，问房东。
【我觉得这个风扇不太好用，我自己买了一个，那我能把旧的卖掉新的留在这么？太占空间了。】
【房东：不行。】
【那我把风扇赔给你钱可以不？我多赔一点，或者你叫车来搬，我支付费用，两个风扇我真的没地方放，而且也没插头。[照片]】
【房东：不行。】
苏木气得皱眉，【为什么？我都愿意付钱。】
【房东：租房内的东西是不准私下买卖的，这是包含在房租里的，你走了，下一届客户同样需要风扇。】
【所以我把新买的留在这啊。】
【房东：你买的只是符合你自己的，而且新旧价格不好算，总之，房子里的东西别碰，很不礼貌。】
【哦！】
“木头。”苏木气得脸红脖子粗的，翻到邮箱，输入房东给的邮箱号就将钱转了过去，很快提示支付成功。
【房东：祝你租房愉快。】
苏木简直连气都生不出来了，理都不想理他。
翻回邮箱处，想找一下之前发来的租房告示。
一点到消息通知处，就先看到了转账消息。
【邮箱到账500凌元】
[Y备注：去买点好的吃，不算在工资里。]
第四章 春心 我又不是灵丹妙药
苏木停下手，眼睛眨啊眨，或许是风太大了，给眼睛都吹得干涩犯疼了，他瘪着嘴，扬起脑袋。
“为什么？”
喃喃自语，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没见过面的陌生人会对他这么好，好到他都说不出什么感谢的话。
口头上的言语都太苍白了，行动才是一切。
想到这，他头脑一热，当即给Y发了个消息过去。
【老公~现在有空吗？】
【Y：有，怎么了？】
【想给你打电话。】
刚发出去，苏木的手还没动作，屏幕上就出现了通话标志，是Y打过来了，苏木的心抖啊抖，心尖好像都被握住了，他摸着胸口，想让紧张的心脏平静下来。
绿色接听键一按，心跳的声音骤然增大，苏木挪开了手，放弃了这无用功，一时半会是没用了，只能靠心脏自己停了。
他来到床头，离床尾稍微远了点，怕风扇的声音太吵，扰乱了思绪。
可对方一直没有说话，这让苏木准备好的腹稿也说不出口，只好奇地将听筒靠近耳朵，侧了侧脑袋，想听听对方在干什么。
隐约能听见一点键盘的敲击声，苏木反应过来，怕自己打扰了对方工作，不准备说话了，又看了眼时间暗恼自己着急，才六点，对方肯定还没下班。
“怎么不说话？”
苏木正好关了风扇，刚刚又把音量键调到了最高，这一下突然的声音响起，让已经平静下来的心脏又狂跳起来，是吓的。
“怕打扰你工作。”
明明是说的心底话，但他的声音却委屈巴巴的，话一说出口，对面就传来了点笑声，苏木则更快一步捂住了自己的嘴，甚至都不敢相信这是他说出的声音。
这种娇俏如小情侣般的言论是他说出来的吗？！
他之前还疑惑那些情侣打电话怎么都是黏黏糊糊的，不起鸡皮疙瘩吗？现在知道了，会起的！
苏木抖了抖身子，妄图将身上的妖魔鬼怪抖掉。
清了清嗓子，再度开口，“这样会打扰你工作吗？”
“不会。”
对方声音里的笑音明显，倒让苏木红了脸，小声喃喃：“有什么好笑的。”
他说的声量很小，心中肯定对方听不见，因此更放肆大胆：“肯定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
“嗯？什么？”
“没什么。”声量顿时加大，又骤然缩减，苏木急忙转了个话题，“你在干什么呀？”
“处理邮件，不忙。”
“噢。”
Y虽说了不忙，但非常有眼力见的苏木本人，心底认为这肯定是对方的推辞，不忙怎么需要处理呢？像他这样躺在床上胡思乱想还绞尽脑汁找话题的人才是不忙。
对面的小孩又不说话了，左玉停下手，擦了擦鼻梁上的眼镜。
他不知道小孩打过来是干什么，两人的交流很短，还没到深入了解情况的时候。
左玉只能猜，猜小孩可能是受委屈了，想找人安慰。
“今天做了什么呢？”
“今天？唔，做实验，上课，吃饭，做实验。”那边的声音突然顿了下，快速道，“诶呀，你别管我啦，快点干活吧，早干完就早点能休息了，那我就不打扰你干活啦，拜—”
左玉及时在对方说出第二个拜时打断了他，“别挂。”
他不喜欢将疑问留在后头，想了想，顺着对方的思路慢慢道：“我也想跟你打电话，工作得头疼。”
“啊？！我能做什么帮帮你吗？”听这声音都能想象到另一边的小孩跳来跳去的着急模样。
左玉被自己脑海中的小人逗笑了，勾着唇角，“那就陪我说说话吧。”
“就..就这样就好了么？”
“嗯，”左玉看向桌上的一盆小绿植，绿油油的长得茂盛，“就这样就可以了。”
“那…那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你喜欢什么话题呀？我现在去了解一下。”
左玉实实在在地笑出了声，这年头的小孩都这么可爱吗？
这声笑刺痛了苏木，他歪着嘴，又气又羞，重重地哼了一声后果断挂了电话，愤愤道：“痛死你好了！”
嘴巴上虽然这么说，但苏木还是牢牢地抓着手机，在第二个电话打来时就立刻接了起来。
“干什么？”
“对不起，我不应该笑的，只是觉得你很可爱，没有其他意思。”
Y认真解释，苏木的注意力却在了可爱两个字上。
义正言辞道：“那你理解错了，我是男生，不可爱，跟可爱都沾不上一点边。”
“嗯嗯嗯，肯定是我理解错了。”
这对方都说他错了，苏木也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性子，脑中还想着Y头疼，安慰道：“头疼要不要去敷个冰凉贴？或者吃点药？天气这么热。”
“没事，说会话就好。”
苏木不信：“我又不是什么灵丹妙药。”
Y又笑，苏木的耳朵烧得红红的，只这次他没再挂电话了。
简单两句谈话过去，鉴于很多不能说与不了解的话题，电话暂时陷入沉默。
苏木听着另一边键盘的敲敲打打，开了风扇小档，靠在床头开始找起攻略，他觉得只单纯的早午晚安太简单，太没有感情了，跟打卡一样，决定去学习一下温情语言，最好让金主非常满意，续费到天荒地老。
摸石过河还不如走桥，他在早上就找到了一些大v，眼疾手快地点了关注，眼下正是观看的最好时机。
-
“砰”的一声，让端水回来的左玉顿住了脚步。
他放下杯子，有些疑惑地四下查看起来，盆栽没掉，杯子没碎，书本也没落，他甚至还抬头看了看天上，天花板也没落。
那是哪来的声音？
他熟稔地将手托高，撑着下颚，猛然间，想到了手机上挂着的电话。
“小鱼？是你那边的声音吗？你还好吗？”
左玉有点着急，这么大的声音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脑中闪过一系列失控车撞墙事件，就在他握着手机想报警时，对面终于传来了令他心安的声音。
“我..我没事。”
苏木捂着脸，还没从刚刚那些乱七八糟的照片中回过神来，他原先只想着去学习一点前人的经验，于是专门找到了一个大v的主页，一个个往下刷着帖子。
一开始只是比较正常的吃饭的一些聊天记录，下面的评论也都很正常，苏木很快就对这些没了兴趣，顺着时间线去搜了比较古早点的帖子。
不看不知道，一看真的吓到他把手机扔了出去。
最先出现的是暴露在镜头里的，奇怪的衣服与动作，再就是满屏的污言秽语，甚至还有零星几张打码的照片，但即使打了码，也一眼就能让人看出这些是什么。
他真吓坏了，慌乱到语无伦次，“我、我先挂了，导师找我有事。”
说完就不等对方回答，挂断电话后握着手机，一时不知道该干什么。
Y又打了电话过来，苏木立刻按下红色键，原来...不仅是线上的虚拟男友服务吗？这跟他想象的职务一点都不一样。
苏木是个传统的，甚至连了解都不了解这些事的小孩，生活里只有学业与赚钱，又是个孤儿，也没有人教他要怎么样，连他身边的朋友，也大多没有恋爱关系。
震惊带来的感触强烈，但也只是一瞬间，苏木不是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他已经26了，有处理突发情况的能力。
Y发了很多信息过来，大多是安慰，苏木稍微冷静了点，给自己的谎言编好前因后果，就换了界面找到好友那。
【邯，你现在有空吗？】
【梁：当然有，出什么事了？】
两人打上电话，苏木很快将他这边的情况都讲了一遍，梁邯听了，快速道：“这个职业本来就不受什么法律规范，当然也是看人。”
苏木愣了一下，仔细思考，“看人？这不是通用业务吗？”
“哈哈哈，当然不是了，正常的虚拟男友只停留在网络这个层面，线下是个人因素，就像打游戏，跟游戏情侣奔现一样，可以选择的。”梁邯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安慰道，“你可以提前跟你的金主讲清楚，你是不卖身的。”
苏木在脑海中思考了一下Y逼迫他的场景，实话道：“想不出来，我的金主很温柔。”
“那为什么要因为一些特殊情况害怕所有人呢，人总分好人烂人。”
“好像…也是这么个理。”
梁邯一听就知道苏木脑瓜子里在想什么，他有时候纯情到过分，见不得这些，梁邯只好担当起导师的身份，“而且这种东西或许算情趣噢，等你和你的金主熟悉了，双方都愿意的话，或许也能做做呢。”
“说什么呢！”
梁邯看着挂断的电话笑得开心，手上动作不停，继续给苏木的心添了一把火。
【真发展成良缘的话记得拉过来给我见见。】
【M：想太多了你！不面基。】[消息撤回]
【M：没有金玉。】
梁邯原先都不想调戏他了，但一看见这话，顿时起了心思。
【有春心不就好了？】
第五章良缘 要是你是我房东就好了
苏木看着聊天记录，压根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摸了摸滚烫的脸颊。
心中疑惑：是发烧了吗？
他不再多想，坐在床上思考了会，他需要独处来让大脑冷静，降温，从而做出明智的选择。
对着脸吹了会风，苏木觉得自己应该清醒了，遂思考起Y的事。
大v的事对他的冲击不算小，苏木一回忆，才发现处处都不对劲，哪有虚拟男友会天天晒自己的吃食，穿着，以及大床的？！
这都是明摆着的邀请了！
苏木连喝了两口水，才压下脑子里不堪的东西，人往后一倒，成大字瘫在床上。
Y也跟那些“客人”是一样的吗？他是明码标价的商品吗？
可是Y很冷漠，除了晚上会有点要求外，几乎是一个透明人，Y也很大方，看着不像是缺钱的人。
这种人最有可能了！
苏木思忖着，身子一僵。
对，很有可能，苏木对自己的认知非常清晰，他既不帅气，也不有用。
随便讲两句话就能哄人睡着了？
真当他是人鱼呢，让睡就睡。
苏木越想，心里就越惊。
他忽然觉得有点冷，拉过被子卷成一团。
这不行，男孩子在外头也要保护好自己。
可是...真的有这么巧吗？
苏木伸手，对着盯上的灯张开五指，左瞧右瞧，上看下看，愣是没看出什么花头来。
但Y真的是一个好人诶，他给了自己好多钱，图什么呢？需要这么多钱吗？好像又说不通。
苏木左脑攻击右脑，一个提出结论，一个进行反驳，到了最后，原先都想好的结果全被推翻，而时间，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十点。
这是两人约定的每日晚读时间。
脑中打破了一团乱麻的思路，将其一刀剪开，露出内里。
赚钱，一切的本质是赚钱，想那么多做什么。
苏木没有一丝犹豫，熟稔地播出号码，正好腔调，在电话接通的一瞬间犹如一个久经沙场的老服务员般，对着备忘录读道：“嗨，老公，晚上好呀，今天的心情怎么样呢？今天的工作还顺利吗？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想我呀？”
Y沉默良久，就在苏木看着界面以为线路断了时，对方道了三个字：“说人话。”
苏木：“……”拳头硬了。
“怎么了？亲亲老公是对这样的服务不满意吗？那我换一个读。”
“读？”
啊啊啊？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苏木强忍住心慌，硬着头皮扯着嘴角僵硬的笑容，“哈哈哈，是赌，赌您喜欢哪种~凌语读音实在是太相像了，嘴巴有时候不太听话。”
“就正常样子就行。”Y道，“对了，你晚上怎么了？是砸到哪里了吗？去医院看过了吗？”
“晚上？”苏木一脸懵，“晚上吃好喝好....”
“噢！我知道你说什么了，没事，那只是手机掉下去发出的声音。”
“没受伤吧？”Y又问。
“没事啊，我的手机活的好好的。”
左玉笑出了声，“我是问你还好吗？感觉你今晚的状态不太对。”
“哦噢我呀，我...还行，有个问题没想明白，想明白就好啦。”苏木用手指缠着被子上多出来的一条线，忽地义正言辞道，“放心吧，不会影响工作的！”
“我...”左玉被堵住了所有话头，一切的语言都变得苍白无力起来，苦笑一声，“不是担心你会影响到工作。”
他慢慢道：“只是你还是个小孩，我怕你发生什么事不会解决，没事就最好了，有事的话可以来找我，我比你年长些，能帮你分析矛盾解决问题。”
苏木心里一暖，正要全盘托出时，对方又道：
“不用太拘束，我更希望我们平常能像朋友一样相处，说起来，这也是我第一次找虚拟男友，对这个职业也不是太了解，不知道...”
“我知道！”苏木高声打断他，“我了解这个职业，他就是只干这些事的！”
左玉：“？”
“哦....嗯。”
“哈哈哈”苏木自觉尴尬失言，及时转移话题，“今晚读什么呀？我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了！”
“我将故事集直接发给你吧，今天的时间比较早，你可以先看看。”
“噢好。”
接收文件时，苏木想到他之前的话，突然问道：“你怎么会觉得我是个小孩啊，我章这么大还很少有人觉得我还小。”
“一听声音就是小孩啊。”行为处事也保留着小孩的样，后半句左玉没说，他怕小孩炸毛，就他这两日的观察来看，对方的注意力总是在很奇怪的地方集中。
苏木不满地哼哼，“我都二十六了，你叫我小孩，你多大呀？”
“二十六还很年轻，我在那个年纪连书都没读完呢。”
苏木心中顿时升起一股‘苦命鸳鸯’的感觉，安慰道：“没事，在我们这个行业，三十岁读出来都是好的。”
“你工作了几年了呀？”
左玉：“八年了吧。”
八年，苏木在心里保守估计，三十加八，三十八岁！还行，也没那么老。
他知道越老的人对年龄越在意，特地思量着金主的耐性，没吭声。
就着喜欢的姿势，趴在了被子上勤勤恳恳地翻起手里的故事集。，像个懒散的小乌龟。
还真是童话合集啊。
“白雪王子”“声生天使”“三只小螂”，苏木的手指突然不动，不可置信般往上翻，螂...什么玩意啊螂，蟑螂啊？
奇怪的不感兴趣，猎奇的势必尝尝咸淡。
苏木记好页数，快速往后翻，刚看见第一句话就嘎嘣一下没气了，“颠沛流离的小蟑螂在经历重重苦难，辗转多方，最终来到大舅舅家……”
自动翻页在这时代替了人工，页面都在动了，苏木也被勾起了好奇虫，实在想看看这个故事后面会怎么发展，是单纯转了个物种像正常童话那样美好，还是.....
苏木越看，脸上的笑容就越往下掉。
默默闭上了眼。
什么天才会想出这样的剧情？那只小螂投靠舅舅后才发现舅舅住的房子是人类的培养皿，舅舅舅妈已经被圈养坏了，认不清现实。
小螂想带着他们跑，却被人类发现，人类发现了这个异类，怕他污染培养皿，又起着实验的心思，将它抓起来，尽情....而两只大蟑螂，在被榨干最后一滴价值后，五马分尸...
“三...三只小螂，颠沛流离的……”
“不是，这个不是。”左玉刚听见名字时还有点懵，甚至在想是不是苏木读错了，但下句话一出来，立刻打断。
“这是我同事编的小故事，嗯...他大概给每个人电脑里都塞了一份。”
“别读这个，他的发疯产物。”
“这样...”苏木用脚趾头想也感觉这不像个正常产物，可能是被逼疯了吧。
不过...同事？公共认知，临时瞎编出来的人物就是本人。
研究蟑螂？那是个正经职业吗？
苏木头脑里顿时涌现出蟑螂爬满屋的荒诞场景，打了个寒颤，越想越心惊，鸡皮疙瘩起了满身。
这个Y果然不是个好人！
得远离这样的虐待狂魔，苏木思忖着什么时候能赚够钱，打算金库一满就跑。
心里想得再多都不会影响苏木对赚钱的坚定信念，声音依旧温柔平稳，“那好，那我换一个故事。”
“声生天使吧。”
左玉想了想，没再记忆中搜索出有关的囧事，愉快道：“可以。”
“好，那我先看看。”
通话顿时陷入沉寂，左玉忙着追责，苏木忙着乱想，这个故事看起来很正常，他没了兴趣，看着看着思绪就往外头飘。
“谁让你之前不停我的！现在这样问你怎么办！”
“睡大街！怎么办，就知道吼，会想办法吗？动动脑子！”
突如起来的两声吼吓住了苏木，也同样吸引了对话那头Y的注意，“怎么了？你旁边有人吗？”
苏木连忙将手机贴近脸，小声道：“是隔壁的情侣在吵架。”
左玉瞬间皱起眉，“隔壁，情侣？也是租房的吗？怎么声音这么大，没有买隔音棉吗？”
“就是就是，可吵了，有时候我半夜热醒还听得见那边的声音，又热又烦又饿。”
苏木正调侃着自己，邮箱就到账了500凌元。
刚张开的嘴巴闭不上，变成了个大O，苏木慌张道，“不是不是，之前也没有特别吵，还是在能忍受的范围内的，隔音棉装上我的房间就没多大了。”
“只有一个小房间？多租房？客厅与厨房难道不是公用的吗？”
“啊？客厅和厨房能用？”苏木压根没去想对方怎么这么了解，心中满是后悔，顿时感觉失去了一个亿，“啊！我一直没用过！”
“客厅与厨房这些公共区域不是本来就能用么，这样的话房间再小也够满足需求，这是三租的通用规则。”
“别说了别说了”苏木已经懊悔得想流出泪来了，“我当时来的时候客厅与厨房都被别人占了，我租的房子也比别的便宜点，我以为这是算在房租里的！”
左玉冷静答：“你的房间比别的小一点吗？”
“没有...”苏木有气无力道。
左玉：“那大概看你是个学生，房东给降价了。”
“我以为是我屋子破一点才降价的。”
“哈哈哈，屋内设施要换就会统一换，不会区别对待，不仅不好定价，也多生事端。”
“呜呜”苏木这下是真哭出了声，“老公你真是大好人啊。”
“为什么我的房东什么都没跟我说，他只会跟我说房租房租，跟个复读机一样。”
“唉，”苏木总结。
“要是你是我房东就好了。”
对面禁声了，苏木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也不说话，默默数着呼吸。
突地，他又收到了房东的消息，[开门。]
“！”干什么！收房租就收房租，他不是已经给钱了嘛？还得线下打一架？不要啊。
苏木想到自己的小身板，战战兢兢，不敢开门。
“开门。”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苏木不可置信地看看手机页面，主要是看两个联系人。
冥冥之中，一道绳被牵起来。
房门被从外面打开，来人拿着手机，姿态慵懒。
苏木听到同一句话，从对方口中与自己手机中同时出现。
“不是想我当你房东么，我来了。”
专栏小草觉得不是很好看，就另外多写了一万多字，凑成一棵树，可能依旧不是很完美，但在我心里，至少完整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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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if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