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霍青鸢的夫妇的帮助，职业学校的建设十分顺利。
基于学校的定位，颜希悦几人商量过后，将校区地址定在了延边城外，靠近草原周边村镇的郊外。
能在城内定居的百姓，大多家中或多或少有一些自己的谋生手段，不一定会对职业学校感兴趣。
但村中只能靠天吃饭的农人、牧民，抗风险能力更差，且学手艺的渠道更少。
颜希悦那些工厂里的员工，也有许多是来自周边村子的村民。
所以他们觉得，第一家职业学校的主要生源还是来自周边村镇。
在学费定价不高的情况下，若想学校往后能自行运转，前期的投入必然少不了。
原本颜希悦是想资金全部由自己来出的。
但霍青鸢却说，既然学校有她一份，自然也不能全部由颜希悦负担建造事宜。
最后霍青鸢硬是给颜希悦塞了一箱银元宝，一匣子金元宝。
霍家，杨家虽都不是什么家产十分丰厚的人家，但霍青鸢手上还是有不少帝后的赏赐的。
她还说待校舍建好，要拿几个合适的摆件装点办事处。
把颜希悦弄得哭笑不得。
当今帝后素来勤俭，不喜铺张浪费，她怀疑霍青鸢拿出的这些，是她收到的所有能用来花的金银了。
这边地广人稀，普通地皮的价格，人工的费用都不高，建筑材料要么就地取材，要么就是成本价从官窑买。
花钱的大头是购买后续用于帮助维持学校运转的田产，和预计要给聘请来的老师们的待遇。
但就算如此，仅霍青鸢拿出来的这些钱，再建个分校也绰绰有余了。
显然对方听进去了颜希悦所说，往后还会建其他校区之事，并且相信她们能将这职业学校办好。
霍青鸢是将往后建分校的钱也一并给了她。
颜希悦推拒不成，只能更认真的规划校区建设，绘制建筑图纸。
杨亦舟帮她们找出最合适买下的地皮，祁宴带人查探周边山林，驱逐毒蛇猛兽，排除安全隐患。
而后颜希悦她们趁农闲之际，雇人开始夯地建房。
学校的房子不需要雕梁画栋，简单结实就足矣，颜希悦也毫不吝惜雇佣人手。
但学校的建设还是持续了快半年才将将完成。
这其中最耗费时间的，是颜希悦为校区设计的排水系统的铺设，以及所有房屋整体的供暖设施的完善。
当冷空气开始席卷这片地区时，颜希悦就知道，到了可以开学的时候了。
沿边城这边的漫长冬季，土地无法耕种，只能用来休养生息，越来越寒冷的天气也无法进行放牧。
数年前，每个冬季的到来，对这边的贫苦百姓来说都是一场挑战。
也许某一日睁眼，就会发现家中忍饥挨饿的老人孩子，悄无声息就被冻死在雪夜。
但今时不同往日，大衍打了胜仗，百姓再不用担忧家中存粮被蛮族掠夺，冬季也再不是只能一家老小缩在屋子里苦等回暖。
老人小孩留在家中，开仓用从白驹商行卖的牲畜养殖小册子里，学来制作的，能长时间储存的饲料喂养牛羊。
赶在粮食收获后，抓紧时间种下最后一茬生长周期短，又耐寒的蔬菜，或是在炕头种几盆不那么需要光照的菜丰富餐桌。
年轻人去到各个工坊打工挣钱。
便是老无所依，幼无所养，实在没有能力养活自己的人，也有青天大老爷派人给予帮助，或者住到养济院内，不至于活不下去。
生活既然有了盼头，听闻这些工坊的东家，那位颜娘子和京里来的长姐一起，建了座教人手艺的学院，百姓中自然有不少人愿意响应。
他们其中甚至有许多人自己就参与过这座学院的建造，知晓那里是个什么样，会极力劝说犹豫不决的亲朋一起送孩子入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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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州职业学校开放入学当日，前来报名的人数，比颜喜悦他们预计的还要多许多。
学校只招收十岁至十八岁的学生，毕业所需时间按学生本人学习进度，和所学的科目来定。
霍青鸢请来的老师们，早在半月前就已陆陆续续抵达，在教师宿舍区各自分配的小院里安顿好了。
有些老师秉着对霍青鸢的信任，是直接拖家带口而来。
而有些则是先行独自前来，想着待生活稳定后，再将家眷接来不迟。
这些老师当中，除了教授最基础的衣食住——刺绣、厨艺、木匠等等各类工匠常见手艺的老师。
还有教授医术、武术、种植、机关术以及琴棋书画等等，或是多不外传，或是普通民众大多并不了解，不以为能以此为生的类型的老师。
另外再加上一门，颜希悦偷偷加塞的杂学兴趣小课。
最初霍青鸢与颜希悦商量要请哪些先生的时候，颜希悦就提议能找到什么类型的老师都可以请来。
她想建职业学校的本意，并不是真的只为了批量培养牛马。
而是想撒下知识的种子，想让那些困于出身，没有门路的孩子能获得学习的机会。
基础扫盲教育是入学的所有人必须过的，其次才是选择一门手艺课为主修职业。
这之外学生若还有其他感兴趣的课程，也能依照各自的精力去选修，但毕业时的条件，看的还是主修职业的成绩。
这时候的大环境与现代社会大为不同，颜希悦不可能直接照搬现代学校的框架。
学院开设初期，很多东西都要颜希悦他们慢慢摸索调整。
好在之后一切顺利。
颜希悦低估了自己如今在延边城这一片的名声，也低估了有霍青鸢加入后的无形的影响力。
当漫长而寒冷的冬季过去，春暖花开之际，职业学校的第二个学期开始。
过完农假，帮家里忙完春耕后，能够反校继续就读的学生超过了百分之七十。
这个数据在颜希悦与霍青鸢亲自带人，走访未能前来继续就读的孩子家，并给出了一些勤工俭学的机会后，变成了百分之八十以上。
剩下的那百分之十几里面，还包含了在上个学期就展露出天赋，准备转去其他学堂，专心走科举路线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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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宴下值来学校接颜希悦回家，到办公室扑了个空。
无需多问，他念头一转，便改道前往琉璃暖房所在。
去年北州职业学校开学之初，土地还未开始冻上之际，颜希悦拜托霍青鸢一同四处借来的琉璃匠抵达延边城，被她安排着和自家匠人一起，研究建造玻璃温室。
当初颜希悦与祁宴大婚时，宫中送来的赏赐中就有两名技艺精湛的琉璃工匠。
只有两名匠人，并不是说他们只能用这两个人，而是代表着从此以后，他们有了制造，使用，甚至贩卖琉璃制品的资格。
两位擅制精巧的琉璃饰品、摆件的匠人，见到新主家的当家主母，本以为需要大展一番身手，才能得主家重用。
却不想主家当场便教给了他们一些方子，又指了块地让他们自行挑选人手，研制大块平整，无色透亮，且不易破碎的琉璃。
及至职业学校建成之际，颜希悦手下的琉璃匠人们的研究，已经有了不错的成果。
实际学校的玻璃温室大棚只用他们也能建成。
但颜希悦为了赶时间，也为了将玻璃温室大棚的建造方法更简单明了的传递开，就把所有能借的匠人都借了一遍。
至于某些因看不上她和祁宴，又与霍青鸢有些不合而找借口推脱，不肯借人的皇亲国戚往后会不会后悔，她便管不着了。
颜希悦预想里的玻璃大棚，应是朴素无华，简单甚至简陋的外表，只要实用便足矣。
但她找来的那些匠人们，毕竟几乎从前都是为皇亲贵族服务的。
在征得颜希悦与霍青鸢的同意后，他们硬是在不超出预算的情况下，与其余各领域大师一起，把一栋栋玻璃温室建得典雅大气，细节处又不失精巧。
以至于玻璃温室建成并投入使用后，那一片能在寒冬腊月里长出郁郁葱葱菜苗的地方，逐渐就被学校内外传成了“地上水晶宫”。
北州职业学校第二学期的学生留存率喜人，也有它的一份功劳。
颜希悦对此：……算了，不影响实用性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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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土地回春，草木疯长之际，地里已经长出了不少野菜，学校师生的餐桌上现在不缺绿色蔬菜。
温室里的田地有大片空闲出来。
颜希悦正好将这些田地当做种植科学生的实验田，与种植科的老师们合作，带着学生在这里育苗。
其中最主要培育的，就是她让人从各地搜集而来的稻种。
延边城周边农户主要种植的粮食是粟、黍、麦、豆，很少有人会种水稻。
但颜希悦知道，在她上辈子所在的时空，这一片拥有广阔平原的地区，是国家优质大米主要产地之一。
这一带明明土地还算肥沃，也有大河流经，并不缺乏水资源。
只是零散水域分布较少，降雨量也不如南方许多种稻的地区，使得各村百姓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除了附近就有大型水域的村庄的百姓会种一点水稻，大部分人都只能种耐旱耐寒的小米和小麦。
而且因气候原因，这边的百姓种未经改良的水稻品种，亩产与南方相差甚远，以致精米价格始终居高不下。
大衍百姓还远没到全民脱离温饱线的时候。
颜希悦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知晓往什么方向走更能完成这一目标。
从前囿于身份地位，为了安全不敢有太大动作，现在既已飞黄腾达，便也无需再畏畏缩缩了。
她早早便开始了布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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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玻璃温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