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这么觉得。”裴霁川颔首，脸色凝重。
“突然？”南宫翊挠挠头，满不在乎地笑，“这明明是惊喜啊，放假还能有坏处？想那么多干嘛。”
裴霁川和沈昙对视一眼，双双沉默。
“但愿是我多虑了。”裴霁川轻叹一声。
他回到宿舍简单收拾行李，生活用品婷玉那边早已备齐，算得上是离家近的便利，最后只背了个轻便背包便前往训练场集合。
南宫翊更是离谱，双手空空如也，什么都没带。
“你就打算这么走？”拖着行李箱的薛环诧异地看他。
“对啊。”
“换洗衣物、日用品呢？”
“让人就地买几套就行。”
薛环默默在心里叹：该死的有钱人。
新兵们陆续抵达训练场，几辆大巴早已等候在旁，车边堆着密密麻麻的黑色长匣。
裴霁川目光一凝，认出了匣中物件，其余新兵也大致猜出了七八分，薛环眉头紧锁：“这假期，果然不简单。”
莫教官背手站在队莫前，朗声下令：“本次离营休假，全员携带星辰刀！非紧急情况严禁动用，即便遭遇特殊状况，也必须避开公众视线，绝不能引发民众恐慌！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
“取刀，上车！”
众人排成纵队，有序领取黑匣登车，全程井然有序。
裴霁川抱着匣子落座，精神力探入其中，不由轻叹。
“怎么了？”后座的薛环探过脑袋。
“是未刻名的制式军刀，用完还要归还。”
“本就如此。”薛环点头，“只有集训结业，才会配发专属佩刀、斗篷与纹章，咱们的星辰刀还在锻造中。”
南宫翊敲了敲手里的黑匣，咂嘴道：“刀质是不错，可跟我那些灵枢比，差远了。”
“……你闭嘴。”薛环没好气地怼了一句。
全员坐定后，大巴缓缓启动，驶离集训营。
刚驶出营地管控范围，众人骤然觉得身子一轻，仿佛压在身上的无形枷锁轰然碎裂，精神瞬间焕然一新。
被压制许久的力量冲破桎梏，一股清冽气流从头灌至脚腕，涤荡着全身经脉。
裴霁川身躯一震，只觉神识前所未有的清明，眼底掠过惊色。
“看来你突破了，恭喜。”
耳畔传来沈昙慵懒的嗓音，他猛地转头，撞进她带笑的含情眼眸，耳根瞬间发烫，慌忙低下头。
与此同时，车厢里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
“我突破了！”
“我也破境了！”
“卧槽，我终于踏入洞明境了！”
不止裴霁川，所有离开营地的新兵，全都完成了境界跃升。
副驾驶座上的莫教官咧嘴一笑，高声解释：“你们以为营里那件稀有灵枢，只是单纯镇压玄核？它同时压制了你们的精神力流转，五个月的压制骤然解除，精神力剧烈反弹，自然能轻松冲破洞明境的枷锁——这是新兵营给你们的福利，也是熬过五个月地狱训练的奖励！”
话音落下，车厢彻底沸腾。
裴霁川凝神感知，精神力的总量与恢复速度，都远超入微境，他确确实实完成了从入微到洞明的蜕变。
旁人都在感受破境的力量，南宫翊摸了摸脑门，茫然看向裴霁川：“你也破了？”
“嗯。”
“啧，我感知不到精神力境界，就觉得身子轻快多了。”
“那说明你的精神力也大幅增强了。”薛环缓缓开口，“你虽无玄核，精神力却客观存在，此番提升后，催动灵枢的威力也会更强。”
“哎，真羡慕你们有玄核的。”
“你摸着良心，看看你浑身的顶级灵枢，再把刚才的话说一遍？”
南宫翊还想高谈阔论，车厢突然有人指着窗外失声大喊：“卧槽！那是什么东西？！”
众人瞬间噤声，齐齐望过去，全都脸色一变。
湛蓝天穹上，五个未知物体划破云层，拖着白色尾焰，朝着车队方向疾速坠落。
“那是……”裴霁川瞳孔骤缩。
“导弹。”身侧的沈昙神色褪去散漫，多了几分凝重，一字一顿。
“是导弹！所有人趴下，抓稳固定物！”副驾驶的莫教官厉声咆哮。
嗖——！！
五枚导弹撕破空气，三枚擦着车顶呼啸而过，径直砸向他们身后的集训营。
下一秒，璀璨火光轰然爆发！
轰——！！
惊天巨响震彻天地，烈焰如狂龙席卷四方，漆黑浓烟裹挟着尘土升腾成巨大的蘑菇云。
恐怖的气浪紧随其后撞向大巴，整辆车被掀得剧烈摇晃，车身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危机当前，本能先于思考。
裴霁川一把攥住沈昙的手，指节用力，生怕她被颠簸伤到；
南宫翊吓得蹲在地上，也下意识扑过来，死死抓住她另一只手腕；
薛环离得稍远，快步挤到身侧，双手护住她的头顶，声音发颤却坚定：“我会保护好你的。”
不过数秒，三人近乎本能的动作，早已道尽心底的答案——
沈昙，是他们要拼命护住的人。
而身处这场修罗场中心，双手被攥、头顶被护的沈昙：……
倒也不必这么夸张。
好在薛环并未捂实，她僵硬地转头望向集训营方向，只见滔天火光中，隐约有一抹金光流转。
不等她细看，剩余两枚导弹再度俯冲——一枚击中后方军用关卡，关卡瞬间夷为平地；另一枚，竟直直朝着大巴车顶砸落！
沈昙瞳孔骤然一缩。
莫教官猛地起身欲出手，下一秒，一杆缠绕着玫红色烈焰的长枪破空而来！
长枪快到肉眼难辨，在空中划出一道炽烈红痕，精准截杀半空的导弹！
轰——！！
火球在半空轰然绽放，狂暴气浪险些将大巴整个掀翻！
导弹残骸被爆炸冲击波狠狠弹射，漫天金属碎雨呼啸着砸向车厢。
车内新兵死死捂住耳朵，近距离爆震几乎震破耳膜；车身疯狂颠簸，车顶行李尽数砸落，车厢瞬间乱作一团。
不少人被行李砸中闷哼，唯有沈昙毫发无伤——薛环正用脊背硬生生扛下坠落的行李，牙关紧咬，额角冷汗涔涔。
沈昙心头一软，轻声问：“你还好吗？”
“别管我，你没事就好。”
他的身躯虽经玄核改造，却仍是血肉之躯，怎会不痛。
“真的不用这样的。”
“我心甘情愿，你别担心。”
“可你越是这样，我越心疼。”
薛环猛地一怔，手足无措地垂眸，视线只够碰到她的发顶，心底却像灌了蜜般甜得发烫。
同一瞬，裴霁川双目骤睁。
一抹极致的漆黑以他为中心骤然爆发，瞬间浸染整辆大巴，又向外扩张成半球形屏障——黑夜圣核全开。
唰唰唰——
速度堪比子弹的弹片密密麻麻撞入夜色，刚触碰到黑暗领域便被瞬间定格，零星漏网之鱼也被大幅削弱力道，只嵌在车顶护层上，没有一枚能穿透车厢。
所有碎片被尽数拦下后，裴霁川解除圣核，半跪在地大口喘息，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没人知道他刚刚那两秒经历了什么。
导弹爆炸后的碎片初速超200米/秒，从爆开到刺穿人体，留给人的反应时间不足两秒。
他曾初次展开圣核耗时五秒，若非刚刚突破洞明境，精神力与操控力暴涨，根本来不及施救。
即便赶在碎片袭来前撑开领域，海量弹片仅留0.25秒窗口期，拦截难度堪称登天。
万幸，洞明境让他的精神感知覆盖百米，碎片刚进入感知范围的0.5秒内，他便凭借恐怖的大脑运算与动态视觉预判全轨迹，将所有残骸精准禁锢。
预判轨迹、撑开圣核、全域禁锢——两秒内，裴霁川救下了全车近五十名新兵。
于旁人只是眨眼一瞬，于他，却像熬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
一只手轻轻拍上他的后背，裴霁川猛地抬头，撞进沈昙泛着柔光的眼眸。
她眼底漾着浅淡的笑意，温和得如春风拂面，褪去了平日的疏离，格外真切。
她的手顺着脊背抚上他的头顶，眼神温软，藏着一丝极淡的引导力：“辛苦了，好孩子，你会得到奖励的。”
话音落下的刹那，周遭时间骤然凝滞。
薛环、南宫翊，乃至全车新兵都定格在原地，动作与神情都停留在上一刻。
唯有裴霁川清晰感知到这异常。
一股温暖醇厚的力量从她掌心涌入，顺着头顶淌遍四肢百骸，枯竭的体力与精神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回满。
他错愕抬眼：“你……”
沈昙竖起指尖抵在唇间，轻声噤声：“嘘，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说完，还朝他俏皮地眨了眨眼。
心上人眨眼的模样撞入眼底，裴霁川浑身轻飘飘如踏云端，脸颊瞬间泛红，结结巴巴应道：“哦、好……”
下一秒，时间恢复流动。
“怎么回事？刚才发生什么了？”
“我就眼前一黑，然后……”
“碎片！导弹碎片全被挡下来了！”
“铁皮根本拦不住这东西，我们刚才是在鬼门关走了一圈？”
新兵们议论纷纷，裴霁川与沈昙却心照不宣，只字未提。
彼此都有秘密，不贸然追问，便是默契。
裴霁川瞥了眼身旁唇角噙着温柔笑意的沈昙，耳根再度发烫，慌忙别过脸望向窗外。
绝大多数人不知是他出手，唯有四人察觉：沈昙、近旁的南宫翊与薛环，还有前排的莫教官。
而沈昙暂停时间、治愈他的秘密，只裴霁川一人知晓。
莫教官本以为他动用圣核后会虚脱脱力，转头却见他精神饱满地望着窗外，暗自咂舌：双神代理人，果然匪夷所思。
……
集训营废墟前。
一层淡金色光膜护住半片营地，教官与后勤人员无一伤亡，建筑也完好留存；另一半区域则彻底沦为火海。
赵厉周身金光渐敛，怒目盯着烈焰，双拳攥得指节发白。
“首长！”一名教官持望远镜奔来，“另外两枚导弹击中出营道路，有136小队成员一枪引爆导弹，还有一道黑芒闪过，所有大巴均完好，无人受伤！”
赵厉悬着的心落地，眼底怒火却愈炽：“新兵刚离营，导弹就接踵而至——我们内部，果然有叛徒！”
他大步踏入火海，璀璨金芒轰然爆发，半营烈焰瞬息熄灭。
残垣之上，赵厉扶正军帽，望向苍穹，神色沉如寒潭：“可他们究竟是怎么调动导弹的？”
……
数百公里外，39号导弹发射基地。
刺耳警报撕裂空气，红灯明灭闪烁，这座绝密基地已然沦陷。
总部的呼叫声在操控室里断断续续回荡，灯光下，血泊遍地，石像碎裂，哀嚎不绝。
操控台中央，一道妖娆身影随意落座，指尖把玩着染血的无柄短刀，抛起又接住。
她抬眼望向卫星监控屏，唇角勾起诡谲弧度：“居然把新兵分散撤离，倒是比预想中聪明。”
“浮明的手下动静太大，走漏了风声。”手机里传出低沉男声。
“正好，事情变得更有意思了。”
她蛇信般的猩红长舌舔过唇角，眼底翻涌着病态的兴奋，“我亲自去浮明，会会那个双神代理人。”
起身时，她随手击碎身旁佝偻的男性石像，血肉混着石渣溅落一地。
空旷的操控室地面，鲜血绘就的狰狞蛇眼图腾，在红光下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