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地，凛冬已至。
集训营训练场中，两百余名新兵身着单薄黑色短袖，正绕着场地一圈圈奔袭。
入营至今，五个月的魔鬼训练已然过去。
严格说来，他们早已褪去新兵的青涩；可在一年一度的集训营里，只要未踏出结业大门，便永远是受训的新兵。
一月酷寒，晨露凝霜，丝丝寒气如细蛇钻肤，引得人不住发颤。
南宫翊搓着冻得发僵的脸颊，张口呼出一团白雾，唉声叹气：“大冬天还要起早训，简直遭罪……小爷都瘦了十几斤了。”
裴霁川身姿挺拔，缄默迈步，冷空气将他外露的肌肤冻得泛红，神色却始终沉稳如常。
“南宫翊！跑步还揉脸，很冷？”侧边教官眼尖厉声喝问。
南宫翊脸色一紧，硬着头皮应声：“报告！是，有点冷！”
“冷就是跑得不够！等全员解散，你加跑五圈！”
“是！”
南宫翊欲哭无泪，只能攥紧拳头继续奔袭。
五个月的淬炼，让南宫翊褪去虚浮，身形精壮了不少。
不只是他，所有新兵都脱胎换骨——不仅体能远超从前，精神面貌更是天翻地覆。
凛冬寒风里，眼底的懒散混沌荡然无存，只剩锐不可当的坚毅清亮。
他们如同经千锤百炼的刀刃，从粗粝毛坯，磨至锋芒初露，终于有了军人该有的模样。
“全体解散，就餐！”
教官口令落下，整齐的队列并未哄散，而是默契列队行至食堂门口，才分散着依次入内。
覆满白霜的训练场上，唯独南宫翊苦着脸，撒腿狂奔。
“等他吗？”薛环望着跑道上的身影问道。
裴霁川摇头：“不必，看见我们吃得香，他反倒跑得快。”
“有道理。”
沈昙瞥了眼远处咬牙跑圈的南宫翊，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怜悯，却也没多言，跟着两人走进食堂。
入冬后，食堂伙食愈发丰盛，推门便是满室肉香，勾得人食欲大动。
新兵们体能日增，胃口也水涨船高，餐食却配比得恰到好处，管饱却不撑食，分寸拿捏得丝毫不差。
几人吃到一半，满头大汗的南宫翊才冲进门：“肉包！我的肉包呢？”
沈昙将手边一笼蒸屉推过去：“还有四个，给你留的。”
“昙昙小姐，我就知道你最疼我！”南宫翊喜不自胜，一手一个大快朵颐。
薛环在旁默默翻了个白眼。
“对了，快过年了，咱们放不放假？”南宫翊忽然想起一事。
裴霁川微怔。
入营后他几乎与时间脱节，五个月转瞬即逝，若不是提醒，全然没察觉已是一月。
“封闭式集训，哪来的假期，你想多了。”薛环泼了盆冷水。
南宫翊垮下脸：“还以为能歇几天，离开这么久，怪想家里的别墅和软床……”
薛环埋头啃包子，懒得接话。
“霁川，等集训结束跟我回承宁玩！我好歹是承宁小霸王，保准你乐不思浮明！”南宫翊说得兴起，转头看向沈昙时忽然局促，耳根泛红，“昙昙小姐，你也一起来吧。”
正低头吃饭的沈昙茫然抬眼：“嗯？”
弄清原委后，她淡淡耸肩：“我无所谓。”
“那就说定了！”南宫翊眼睛一亮。
薛环凑过来眨眨眼：“那我呢？”
“你？自己跟团去。”
薛环：“……”
“承宁……”裴霁川低声呢喃，“我长这么大，还没出过浮明，有空去看看也不错。”
“要是过年放假，我立马带你们去！”
“算了，过年还是想吃顿年夜饭。”裴霁川指尖微顿，“回不去家的话，跟队里人一起也挺好。”
“驻浮明巡游人136小队？队长是许良泽吧？”南宫翊想了想，“浮明神秘事件多，他们这会儿说不定在围剿异灵呢。”
……
集训营教官办公室。
许良泽坐在赵厉对面，语气笃定：“必须放假。”
赵厉揉着眉心无奈道：“许队，我再说一次，集训营封闭式管理，春节从不放假，你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那就单独给裴霁川批假，跟我回去吃年夜饭。”许良泽寸步不让。
“这不合规矩……”
“我不管。”许良泽靠回椅背，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队里两名队员已经埋伏在营外，你不批，她们就硬闯带人走。”
赵厉深吸一口气：“许队，别让我为难。”
“那退一步，我们不接人出来，除夕进营送年夜饭总可以。”
赵厉眉头紧锁：“许队，你到底想做什么？136小队向来低调，这次为何……”
许良泽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这次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有人要对这批新兵动手了。”
赵厉脸色骤变：“什么意思？”
许良泽目光锐利如刀，直视着他，一字一顿：
“浮明近来暗流涌动，不少来路不明的人混了进来。我们追踪多日，基本确定——”
“他们的目标，就是这座新兵集训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