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
裴霁川站在队长办公室门外，抬手轻叩了两下门板。
“进。”
他推门而入，队长许良泽正伏案握着一份文件，指尖逐行划过纸面，看得极为仔细。闻声抬眼扫过裴霁川，径直开口：“再过几日，新兵集训就要开始了。”
裴霁川骤然一怔，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他正式成为巡游人至今，竟已悄无声息过了一个月。
“那……我需要提前准备些什么？”
“嗯，参照往年惯例，今年新兵集训依旧设在上京市。这段时间我会把随行材料备齐，交由你带去营地。”许良泽翻开放在桌角的小笔记本，提笔边记边叮嘱，“集训实行全封闭管理，营地虽提供日用品，但品质参差不齐，待会儿让婷玉带你上街采买，开销全部记我账上。”
“上京气候比浮明冷得多，务必多备几套冬装，同样算在我名下。集训强度大，磕碰受伤是常事，明早你再来找我一趟，我给你拿些特制药膏，药效比市面流通的好上数倍。”
他握着笔逐条罗列，从必备物资到上京的温差，甚至连搭乘火车选哪种卧铺更舒适都交代得事无巨细，笔尖在纸页上沙沙走了大半个小时，才终于合上笔记本。
“方才说的各项事宜，都记下了？”许良泽抬眼，神色认真地看向他。
裴霁川重重点头：“嗯，全都记牢了。”
“好。”许良泽忽又拍了下额头，补了一句，“上京的车票尽早买，早到能自主挑选宿舍，待会儿逛街顺路就买了——买明天的。”
“明天？这么快就要走？”裴霁川又是一愣。
“越早越稳妥。”
“我知道了。”裴霁川应声领命。
待他退出办公室，许良泽才默默掏出钱包，掀开皮夹瞥了眼里面所剩无几的余额，幽幽地叹了口长气。
……
当天下午，卫婷玉拉着谢书瑶，带着裴霁川几乎逛遍了整座浮明市，把他前半辈子没逛过的街一次性补了个够。
“哇！书瑶你看，这款喜羊羊印花的床单也太可爱了！给霁川安排上好不好！”
“好哇好哇！”
“那个马卡龙粉色的行李箱颜值好高！入手一个？”
“好哇好哇！”
“书瑶快看！迪士尼公主联名背包，是不是超搭霁川！我们……”
“好哇好……呜呜唔——”
裴霁川飞快伸手死死捂住谢书瑶的嘴，一脸郑重地看向卫婷玉：“婷玉姐，这些……真的不适合我。”
卫婷玉恋恋不舍地放下手里的白色连衣裙，遗憾叹气：“也是，你是男孩子，穿裙子确实不合适。”
话音刚落，她又抓起旁边挂着的亮片吊带衫，两眼放光地凑到裴霁川面前：“那买这个总可以了吧！”
裴霁川：“……”
……
直至暮色漫过街头，裴霁川才肩扛手提着大包小包，脚步踉跄地回到宿舍。
望着满地花花绿绿的零食、衣物和日用品，他坐在床边无奈失笑，笑着笑着，眉眼间的暖意却越发明亮。
可笑意蔓延到眼底时，又悄然晕开一缕细碎的哀伤，他抬眸望向窗外，朦胧的银辉透过玻璃洒在地板上，轻声呢喃：
“真的要走了啊……”
……
次日清晨，火车站站前广场。
裴霁川拖着两个塞得满满当当的行李箱站在入口处，身后是全队前来送别的队友。
“东西都带齐了吗？”季思明率先开口问道。
“都备好了。”
“霁川弟弟，姐给你塞的防晒、脱毛膏还有身体乳，到了上京一定要记得用哦！”卫婷玉眼眶泛红，挤到最前面，语气满是不舍。
“……知道了，我会用的。”裴霁川的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
“霁川。”许良泽上前一步，神色无比郑重，“上京离浮明太远，集训营里难免有不公之事……若是在本地，我们几个提刀就能去给你撑腰，可到了上京，万事只能靠你自己。”
“队长放心，我一定能照顾好自己。”裴霁川目光坚定地应道。
他对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直起身挥了挥手，拖着行李箱转身走进了火车站。
一行人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头都沉甸甸的，满是不舍与牵挂。
就在这时，许良泽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喂？”
听筒对面的话语传来，许良泽脸色骤变，猛地拔高声音：“什么？！”
他骤然抬眼，指着火车站入口的方向暴喝一声：“快！拦住那小子！”
众人皆是一脸茫然地回头，只听许良泽急得跳脚：“高层不知道抽了哪门子风，今年新兵集训改在浮明市举办了！他要是进了站检完票，这车票可就退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