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今安横扛太刀,指节因用力微微泛白,望着鬼月完好的身躯,眼底满是震愕:“这怎么可能?是再生能力?”
“不是再生。”裴霁川闭了闭眼再睁开,精神力已将方才的交锋完整复盘,眉头拧成结,“刀刃碰到他的瞬间,他半边身体分解成月光粒子,彻底躲开了你的攻击。”
沈昙握着弯刀的手腕微沉,黑曜石骷髅刀柄泛着冷光,也忍不住蹙眉:“棘手的玄核能力。”
“只有他一个人到了。”裴霁川的目光飞快扫过仓库四周空旷的巷道与屋顶,眼尾骤然亮起微光,声音压得急促却坚定,“是机会!只要摘下他的面具,我们直接赢!”
这话落进刚从仓库涌出、手握各式武器的数十名新兵耳中,所有人的视线瞬间齐刷刷钉在孤零零的鬼月身上,目光里的战意与贪婪几乎要凝成实质——这是落单的灰塔队员,是能直接终结比试的突破口。
鬼月被四面八方不怀好意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面具下的嘴角狠狠抽搐,心底直呼离谱:“和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他本打算潜伏在仓库阴影里,像暗夜鬼魅一样逐个收割新兵,怎么会刚现身就被戳破行踪,还直接被几十号人围死?
“兄弟们,上!”南宫翊大手一挥,扯着嗓子喊得中气十足,率先攥紧拳头冲了出去。
话音一落,新兵们如潮水般蜂拥而上,刀枪剑戟并举,各色玄核光芒在掌心闪烁,喊杀声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鬼月低骂一声,身形瞬间变得模糊,月光般的虚影一闪,彻底消散在空气里。
失去目标的新兵们齐齐顿住脚步,茫然地左顾右盼,场面一时陷入混乱。
就在这时,裴霁川动了。
沈昙也同时动了。
裴霁川脚下蹬地,身形如离弦之箭扑向身侧一片虚空,双目燃着锐光,制式直刀带着破风之声斩向空无一物的空气——下一秒,一柄银亮短剑凭空显现,“铛”地架住了刀身。
沈昙趁势突进,掠至短剑浮现位置的后侧,弯刀挽出一道冷冽弧光,快如闪电般劈出,另一柄短剑被迫显现格挡。
鬼月被逼得重新凝形,弯月面具下的语气满是无奈,带着点哭腔:“两位行行好,别这么针对我行不行?”
裴霁川唇角微扬,双目骤然爆发出炽烈的金光,煌煌神威自体内奔涌而出,如烈日坠地,直刺鬼月的神魂。
可鬼月即便压制在入微境,体魄根基仍是领域境,神威只让他恍惚了一瞬,便迅速回神。
“神明威压?入微境就有这等威力,这就是炽天使的力量吗……”
鬼月低喃一声,双手短剑飞速旋舞,剑花密不透风,同时与裴霁川的直刀、沈昙的弯刀碰撞。
铛铛铛——!
金铁交鸣的脆响连成一片,火星在三人之间四溅,兵刃速度快到只剩残影。
短短数秒,裴霁川便感到虎口发麻,压力骤增——灰塔队员的剑技是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杀招,他学刀时日尚短,硬碰硬立刻落入下风。
好在他并非孤军奋战,沈昙的弯刀招式娴熟诡谲,招招逼向鬼月破绽,死死缠住对方。
这几秒的缠斗,为新兵们争取了时间,众人再次合围,将鬼月的退路封得严丝合缝,毫无章法的群攻铺天盖地砸去。
密集如雨点的攻击里,鬼月只能靠月光化能力和战斗经验狼狈躲闪,所幸他能连带面具一同粒子化,否则面具早被轰飞。
他在人群里左支右绌,骂骂咧咧地喊:“另外四个死哪去了!说好的团队作战,怎么变成我一打几十!”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立在东侧屋顶。
戴天平面具的男人垂着双手,居高临下俯瞰战场,几乎在他现身的刹那,裴霁川便锁定了他,脸色瞬间凝重到极点。
天平静静望着下方乱局,双手轻轻对拍,声线平淡无波:“力场转换。”
地面散落的金属碎块、砖瓦残渣、遗弃的兵器瞬间腾空,在新兵头顶汇聚成倒扣的巨碗,锋利的断口闪着寒芒,蓄势待发。
“重力加倍。”天平再次轻拍手背。
身处碎片包围圈的新兵们只觉肩头骤然压上千斤巨石,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动作速度骤减,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被围在中心的鬼月长舒一口气,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再晚来一步,我真交代在这了!”
“菜就多练,别找借口。”南侧路口,漩涡晃悠着走来,语气轻佻又欠揍。
西侧道路上,蔷薇应声现身,掌心粉色小锤轻轻一颠,锤身瞬间暴涨,三层楼高的巨锤砸得地面开裂,阴影笼罩大片区域。
北侧的空地上,孟听澜双手插在口袋里,不知何时已伫立在此,三角面具后的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很遗憾,你们被包围了。”
四个人,包围近四十名新兵?
听来荒诞至极,可现场没有一个新兵觉得这是玩笑。
那四方伫立的灰塔队员,每一个都散发着碾轧性的气势,他们是真的被彻底困死了。
裴霁川眉心紧锁,大脑飞速运转,指尖攥得直刀刀柄发白。
“拼了吗?”祝今安扛着太刀,牙关紧咬,脸色难看。
“拼不过,他们的战斗素养和能力配合,我们差太远。”裴霁川摇头否决。
“那怎么办?”南宫翊急声问道。
沈昙缓缓转头,深邃的眼眸穿过半塌的仓库门洞,精准锁定南侧的漩涡,随即收回目光,压低声音,眉眼肃然,语气冷定:“等下看我的动作,听我指挥。”
裴霁川、南宫翊、祝今安三人同时颔首,神色一凛,全神贯注待命。
沈昙抬高音量,让所有新兵都能听清:“他们四人分守四方,只要我们齐心朝一个方向突围,冲过去的概率极大!等屋顶的天平发动攻击,我们全体往西,冲蔷薇的防线!”
新兵们眼神闪烁,无人应声,却都悄悄调整站位,做好了突围准备。
屋顶上,天平指尖凌空一挥,吐出一个字:“落。”
头顶的金属与砖瓦暴雨般倾泻而下,锋利断口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几乎同一瞬,新兵们顶着双倍重力,嘶吼着朝着西侧狂奔。
祝今安眼中寒芒乍现,太刀再次高频震颤,她低吼着挥刀向上,雄浑的无形震纹自刀身扩散,狠狠撞向漫天锋刃。
咔嚓脆响连成一片,飞射的残渣尽数被震成粉末,零零散散地落在地面。
手握巨锤的蔷薇挑眉,看着乌泱泱冲来的人群,唇角勾起冷笑:“自寻死路。”
颂——!
她掌心的巨锤再次暴涨,尺寸直逼一栋居民楼,庞然巨物被她轻描淡写地举起,狂风在锤下呼啸,阴影遮天蔽日,朝着人群轰然砸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