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重新回归安静,辛希娅蜷在被子里闭着眼睛努力不让自己回想刚刚的事情。
她不想过多探究该隐的秘密,保持现状就是最好的。
屏蔽杂乱的想法,浓浓的倦意涌从身体涌出,在意识即将沉入海底时。
夜晚微凉的风从外面游进被子,顺着布料与皮肤的缝隙钻进身体里。
该隐冰凉的身体贴上辛希娅的后背,手臂圈着她的腰。
顾及到她肩膀上的伤口,他并没有贴那么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但辛希娅依旧能感受到稀薄的呼吸打在自己的后颈上,痒痒的。
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在黑暗里辛希娅每个细微的动作都无法逃脱该隐的眼睛。
得知辛希娅还醒着,该隐手臂一收,将她往自己怀里捞,低头嗅着她发间残留沐浴的香味,内心得到极大满足。
“伤口恢复得怎么样了。”
他一开口,湿凉的吐息就扫过辛希娅的耳垂,让人感觉有细微的电流顺着脊背爬过。
辛希娅有点受不了这样接触,但不回答该隐的问题他肯定不会就这样放过自己。
“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嗯。”
就这样结束吧。
辛希娅在心里祈祷着,她真的好困,好想睡觉。
“让我检查一下。”
看来今晚注定不能睡一个好觉。
辛希娅认命般闭了闭眼,然后坐起身,也不管该隐能不能看见,扯下睡裙左肩膀的衣袖。
这边的伤口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开始结疤长出粉白色的肉。
该隐看见伤口的同时,辛希娅借着月光再一次看见了该隐的脸。
现在他看上去正常了不少,没有刚刚那种透着疯狂危险的气息。
也就正常了一点点。
该隐盯着她肩膀上的伤口,什么也没说,沉默着抬手轻轻触碰了一下。
辛希娅没有躲避,任由他碰,这里早就不疼了。
她看见该隐沿着伤口的边缘抚摸,从那个伤口处酥酥痒痒的感觉蔓延开,让人忍不住想抓挠。
“疼吗?”
辛希娅诚实摇头,加百列给的药很好用,恢复比正常要快很多。
“抱歉,如果当时我在你身边,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你就不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以后你外出必须在我的陪同下或经过我同意。”
辛希娅咬着下唇:“可是……”这只是一个意外。
“没有不允许你出门,只是担心你的安全。”
该隐打断辛希娅的话,整理好她的睡裙,将她搂在怀里,把她脸颊的碎发拨到耳后,声音轻柔缱绻:“外面很危险,只有我身边才是安全的,只有我才能保护你。”
说到这该隐似乎想到什么,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他们都很卑劣肮脏。”
“只有你……”
该隐身上又出现了那种辛希娅看不懂的情绪,她脑袋侧靠在该隐的肩膀上,垂着眼睫任由他抱着自己。
他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完,低笑一声:“你之前不是说要去看马戏团表演,最近刚好空出时间,可以陪你。”
辛希娅眼眸一动:“上次的话剧也没看。”
“嗯,我们一起去看,只要乖乖听话。”
该隐又变得相当好说话,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假象。
这种温和熟悉的日常,如同柔软的蚕茧,将辛希娅包裹在所谓平稳的氛围里,悄然蒙蔽她对危险的感知。
这让她产生一种微妙的情绪与联想,如果能这样子生活下去好像也不是不行。
可辛希娅直觉认为这有问题,想要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话。
这让她心情没有缘由变得低落。
这种怪异的思绪就像沼泽翻涌上升的气泡,不断膨胀,破裂。
脑袋又开始抽痛,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针从她的太阳穴贯穿搅动。
内心另一种声音开始占据主导。
这当然是不对的。
人和怪物怎么可能和平相处?
人和怪物怎么可能会有感情?
就算怪物长得再像人,再怎么看着无害也改变不了内在的本质。
她爱的是身为正常人的该隐,了解的也是身为富商的该隐。
对于现在的该隐,辛希娅一无所知,他过去如何,谁能保证他没有杀过人。
谁能保证未来他会不会厌烦也对自己下手。
辛希娅又回想起来该隐刚才的可怕的模样,或许下次他不一定能控制住自己 。
或许……
这种未知恰巧是最可怕的。
压下种种可怕的猜想,辛希娅勾起嘴角:“我听加百列说你最近在忙很重要的事情,关于你的?”
加百列当然没说具体是什么事情,这只是辛希娅猜的。
“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该隐眼睛一眯,接着冷哼一声,“他有什么好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
辛希娅表情难以遏制扭曲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眉头蹙起,轻咬下唇,露出不满的表情。
“是比我还重要的事情吗?”
辛希娅微微抬起头,伸手触摸该隐的耳垂,压低声音,让自己显得可怜无助:“你最近都没怎么陪我,我只是想你多陪我……”
“你之前说好要多陪陪我的,才不到一周的时间就变了。”
“原来当时也只是说好听的话哄我而已。”
这下轮到该隐沉默。
还是用魔法打败魔法最有效。
“娅娅在关心我吗?”
辛希娅哽住:……
“嗯。”
该隐捏着她的指尖:“这段时间是在处理一些事情。”
辛希娅抿了抿唇,没忍住好奇问道:“什么事情?”
“处理一些血族叛徒。”还有关于绑架辛希娅的事情,但这没必要跟她说。
辛希娅缓慢眨着眼睛,消化这句话里信息。
血族,叛徒。
都是她没有没有或者极少接触的单词。
血族指的是该隐和管家他们的种族?
经过今晚发生的事情不难看出管家和该隐是一伙的。
这还透露了一些信息,她生活的世界不仅仅只有人类,还有血族,他们伪装起来和人类一起生活。
辛希娅有点傻眼,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世界。
但经历绑定系统,丈夫死而复生之后好像也没有什么可以惊讶的。
她索性放弃思考,因为这些东西离她太远了。
该隐的手臂环着辛希娅的腰,握住她的手:“离那个骑士长远一点。”
这句话与前面的话题没有一点关系。
骑士长?他说的是郁斯?
辛希娅张了张嘴,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下意识为这位曾经帮过自己的骑士长解释:“他是一个不错的人。”
说完她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因为该隐的脸瞬间变得很难看。
辛希娅小声辩解:“他曾经帮过我,我和他只是朋友,没有其他关系。”
怎么办,解释完该隐的脸色好像更难看了。
辛希娅有些后悔,自己就不该多嘴说这句。
“你似乎很信任他。”
摸不准该隐的想法,辛希娅十分没底气,突然,她灵光乍现,诡异的理解该隐在想什么。
他并不想知道自己过去和郁斯发什么事情,什么关系。
更像是试探她对郁斯的态度和想法。
“你们发生了什么事情?”
该隐依旧没有回答,但是脸色比刚才好了不少,他嘴角翘起:
“他欺负我,他不是一个好人。”
这是在告状?
辛希娅嘴角难以遏制抽动,一时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表露出什么情绪,忍不住在心里腹诽。
该隐,没想到这个才是你的目的。
至于郁斯是不是真的对该隐做了什么,辛希娅并不在乎,她不认为该隐会让自己吃亏。
郁斯也用不着她跑去关心。
“嗯,他不是一个好人。”
该隐煞有其事点头,表情认真:“所以少和他接触。”
得到肯定的回答,该隐后半夜没再继续折腾辛希娅,让她安安稳稳睡了一觉。
听着怀中妻子平缓的呼吸声,该隐就这样静静看着,静静看着,但不知为何心脏的位置始终空落落的,很空虚,很寂寞,很不安。
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
他很想撬开她柔软的嘴唇,想听她用那甜美的嗓音,对他撒娇也好,哭泣也好,怨恨的也好……
原以为坦诚身份,没有欺骗,可以让两人变得更加亲密,可是现状并没有比以前好多少,反而越来越糟糕,两人之间的距离原来越远,亲吻,拥抱已经无法填满空洞的缝隙。
可是他找不到原因。
如果不是那群不安分的杂种让那具身体损坏太严重,只能“死亡”,就不会变成现在的局面,否则他可以一直隐瞒下去,直到辛希娅死亡。
果然,只是让那些人死去还是太便宜他们了。
隔天,该隐又早早出门,这次还带上了管家。
用过早餐后辛希娅就窝在沙发上看报纸,因为小说被她看完了,等新的小说出版发售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最近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所以报纸的内容很无聊。
但是辛希娅看到了熟人的照片。
是克罗拉公爵走访东区贫困儿童家庭的照片,这则新闻用了很大的篇幅夸赞这位公爵的品德和善良,简单讲述贫困儿童的家庭。
剩下的板块无非就是一些简短的小故事,或者是商人出售什么物品。
这时辛希娅听到走廊外女仆们的声音。
“快,把它抓住!”
“这里这里!”
“它躲到这个地方了。”
辛希娅放下报纸,无需开口,贴身女仆尤娜走出起居室,询问女仆们发生什么事情,并警告她们不要吵闹。
过了一会尤娜回来向辛希娅禀告发生的事情:“有一只猫跑了进来。”
“猫?”辛希娅来了兴趣,“我想看看。”
“现在她们已经抓住,准备扔出去。”
“好吧。”辛希娅失去兴趣重新坐回沙发拿去报纸翻阅。
尤娜怎么可能没看出辛希娅的小心思,她浅浅笑道:“夫人,如果你想养猫,可以去购买性格温和的宠物猫,外面的野猫很危险,很容易抓伤您。”
“也不是很想养。”辛希娅没底气辩解。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
“夫人,加百列医生和郁斯先生拜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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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血族